第13章
第13章 第十三章
這老太婆一看就是蹭卧鋪的。
這時候火車票普通人只能買到硬座,卧鋪一般是要有單位批條子的。
而且卧鋪價格可比硬座貴很多,好些人就算能購買卧鋪,為了節省錢也只買硬座。
就拿到邊疆來說,硬座到邊疆差不多是二十塊錢,卧鋪可就翻倍了。
現在鋼鐵廠的熟練工一個月才三十塊,可想而知大多數人都舍不得。
這不好些人舍不得買,可他會蹭啊,他們會在卧鋪車廂來回走動觀察,看那些年輕的小姑娘,知道她們腼腆,就算不滿也不好意思拒絕。
還有一種就是穿軍裝的,這年頭一句解放軍同志都是為人民服務的把你高高架着,讓你不得不讓出去。
不得不說徐晚和周懷臣身上還真把容易被道德綁架的BUFF疊滿了。
這不周懷臣回來看着媳婦兒床上躺着的老人,臉色一下就冷了,在他看來欺負自己沒問題,但是欺負媳婦兒不行!
正要上前理論,徐晚一下就把他攔住了。
開玩笑,徐晚什麽新聞沒見過啊,就周懷臣這身軍裝不說話都容易被訛上,他要開口,這事兒可就不好處理了。
周懷臣被徐晚攔下,又看她對自己眨眼,倒是沒沖動,直接把水壺放在了旁邊小桌子上。
老太婆見男人根本沒說話,渾濁的眼中閃着得意,她坐這趟車可有些年頭了,每次* 這方法都及其好用,從未有過敗績。
不單如此,她上車那會兒就看到了,這兩人看穿着就知道條件不差,這幾天幾夜在車上不可能不吃東西。
不僅要吃,估計比所有人都吃的好,這不她接下來幾天的夥食也有了着落。
正當老太婆得意洋洋的時候,徐晚不輕不重的問了一句:“大娘,你有票嗎?”
聽到這話的時候,那倆采購的職員和同車廂的大姐有些繃不住了。
雖然出門在外,最怕惹麻煩,特別是那兩個采購男同志,幹他們這一行的,常年在外頭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以前就有一個同事因為心善送一個老人回去,結果過去不僅身上采購的錢票被搶了,人還被打了一頓。
報了公安都沒有用,那老人堅持說自己是被這個人給撞摔傷的,要不是看到自己村裏人來了,那個人根本不會把自己扶起來。
但此時此刻都有些忍不了,這姑娘要是這麽這麽問了,位置絕對是保不住了。
可是一個個也只能幹着急,這種霸道的老太太,誰都不敢惹。
老太婆聽到徐晚這麽問,直接盤腿坐了起來:“當然有,我的位置就在前面,還是有座位的哦。”她說得可驕傲了,好像徐晚占着大便宜了一樣,至少不是站票。
說着掏出自己的坐票遞給徐晚。
徐晚遞過來一看,也沒說話,看着帶着紅袖章的列車工作人員已經走過來,直接大聲喊:“列車員同志,我要舉報!”
列車員聽到聲音,擡頭看着是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又看着周圍圍着幾個人,沒耽誤直接大步走了過來。
大家聽到徐晚的話,都不由的皺眉,覺得這個姑娘還是太單純了啊,就算是列車員拿着這種賴皮的老人也是沒半點辦法的啊。
列車員頂多讓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可等列車員離開,這老太婆肯定還會回來纏着這姑娘的,老太太肯定會一哭二鬧,随後就開始哭訴自己多可憐而且她男人還是穿軍裝的,真是多說兩句話人就能往地上一躺,直接訛上這年輕的夫妻倆。
總之誰攤上這種人,誰都怕。
結果大家還在惋惜的時候拿到清潤的嗓音不急不緩的響了起來:“列車員同志,這個老太太拿着硬座的票卻要占着卧鋪,我懷疑她是什麽探聽消息的壞分子,看到咱們這裏有軍人同志,想在這裏套消息。”
這話一出,別說躺在床上的人,連列車員都緊張了。
國人對敵特是零容忍,這片土地曾經遭受過什麽樣的傷害,記憶還并不久遠。
所以連旁邊兩個鋪的人都圍了上來,雖然徐晚沒直接說,只說懷疑是壞分子,可這話大家都明白,生怕放過了敵特分子。
這時候床上的老太太哪裏還躺得住,鯉魚打挺的一下站了起來,哪裏還有剛才說自己老胳膊老腿的虛弱感。
抓着列車員的手臂就大呼冤枉:“同志,我不是,我家祖上三代都是貧下中農,我就是個普通的老太太,可不是壞份子啊。”
老太太不傻,她雖然沒啥文化,可這趟火車也坐了不少次了,在這車上也聽了不少那些平時接觸不到的東西。
當然更知道敵特分子是破壞團結的壞分子,抓到是要吃槍子的。
可她不是啊。
“既然不是,你一個坐票死活占着我們卧鋪幹什麽?不就是看到這裏有一個軍人同志嗎?”徐晚說話一直都不疾不徐的。
條理清晰讓人無從反駁,明明聲音清潤沒有一點威脅,看就是讓人有種必須要交代點什麽才肯罷休的緊迫感。
這這這……
大家目光齊刷刷的落在老太太身上,深深覺得徐晚說得太有道理了,不由得齊齊點頭附和。
“不是,我不是。”老太太真是萬萬沒想到自己會被個看着軟軟糯糯的小姑娘弄的說不出話來,這些年她坐這趟車沒十次也有四五次了。
哪一次最後不是別人求着自己,上一次自己不僅占了卧鋪,還訛了五塊錢呢。
這會兒沒說訛錢,要弄不好她這都要吃槍子了。
指不定還會影響家裏的兒子,她可是有五個兒子啊,除了老幺,個個都個頂個的有出息,可都是吃商品糧的。
要是被影響,指不定還要被關牛棚。
“不是?不是你非要占着我的卧鋪幹什麽?”
“我就是想着卧鋪舒服,找人換個卧鋪。”老太太這時候已經欲哭無淚了,明明是看着這姑娘性子軟,她才占她的位置,哪曾想這丫頭只是模樣看着軟。
但是現在後悔已經晚了。
“你這是換?分明是搶吧?走過來不由分說就往我的床鋪上躺,如此霸道的行徑是換嗎?”
老太婆的行為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原本他們這些買卧鋪票的就害怕有人倚老賣老的搶位置,現在聽到這話,像是某種開關被打開了。
一個個像是有了領導的人一樣,紛紛站出來指責老太太剛才的強占座位的事實。
老太太頓時淪為衆矢之的,這會兒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只得低着頭承認自己的錯誤。
把自己的想法細無巨細的說了出來,包括強占位置還想蹭徐晚夫妻倆吃食的事情。
甚至為了增加信服力,還說了以前也是這麽幹的,都成功了才敢這麽猖狂。
這些事兒列車員哪裏能不知道呢,說起來這個老太太也算老熟人了。
別的人占便宜還稍微收斂一點,就這老太太不僅不收斂,還十分嚣張,簡直是無理攪三分。
既然她第一次這麽主動承認了,列車員也算是找着機會了,立刻通知了随車的公安同志過來,一定要把這個典型給抓了。
沒一會兒公安同志就來了,這時候的公安制服是藏藍色的制服,走起路來雄赳赳氣昂昂的。
不管老太太如何哭訴,這會兒也沒用了,畢竟有人舉報,她又親口承認自己強占別人的位置。
等公安同志把人帶走,旁邊圍觀的人還給徐晚鼓掌,等火車緩緩啓動,車廂裏幾人都還在誇徐晚,還說周懷臣好福氣,娶了個這麽聰明伶俐又漂亮的媳婦。
周懷臣自己也無比驕傲,應承着大家的羨慕,那樣子看着可驕傲了。
然後春風得意的給徐晚兌了一杯麥乳精水說:“晚晚,喝點水潤潤嗓子。”
這個時候火車上的水不像後世那種電水壺燒的,是有一個煤爐子,上面放着燒水壺,用煤火燒的,雖然不會像後世有一種很濃的消毒水味,可白水依舊有股味道。
兌了麥乳精就好多了,多了一股清甜味。
徐晚看着某人一點都不怕丢臉,當然也給面子的喝完了水,這時候火車也駛出了蓉城車站。
周懷臣沒閑着,見徐晚喝了水又去接了熱水回來讓徐晚簡單的洗漱了一番,讓她上床靠着他才去洗漱。
等他回來車廂裏的人也開始排着隊去洗漱了,等大家夥收拾完火車也到了要熄燈的時候。
家裏的值錢的東西都是由周懷臣放在身旁,徐晚倒是比較放心,原本還擔心自己睡不着,結果睡得無比的熟。
不過第二天起來得比較早,因為會到一個大站,火車要停靠三十分鐘左右,她打算下車透透氣。
周懷臣想陪着她,但被徐晚給拒絕了,讓周懷臣守好他們的行李。
他們的車廂就在門口不遠,她下去也在自己的視線內,周懷臣也就沒跟着,自己守着行李,媳婦才放心。
徐晚下車沒一會兒,周懷臣就看得到窗外有挑着擔子過來賣東西的農民,是淩晨自己做的豆腐腦,這可是熱氣騰騰的東西,看到上鋪的大哥打算去買,就打算拿飯盒讓他幫自己買點,等會兒徐晚回來就可以吃。
他正在拿飯盒徐晚就從另一頭急匆匆的跑回來,忽得一把挽住他小聲道:“周懷臣,剛才我看到個好神奇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