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第十二章
趙清川看着周懷臣一身軍裝,心裏羨慕又嫉妒,若不是被家裏拖累,他也是可以去當兵的。
甚至就算不當兵,也不用被迫下鄉。
明明當初他才是班裏的班長,父母還是工人,在同學老師跟前混得如魚得水。
就算成績比周懷臣差一點,可考大學是沒有問題的,要是考上了大學,他肯定比周懷臣更優秀。
誰知道偏偏遇上形勢突變,他不僅連兵沒當上,還被迫下鄉了。
現如今看到周懷臣這樣,心中更覺得憤懑無比,但面上并沒有表現出來,還主動上前熱情的打招呼。
到底是多年同學,現在他還在部隊混的不錯,以後指不定有用得上的時候。
“我趙清川,還認識嗎?”
周懷臣當然認識趙清川,不僅認識還記憶深刻呢。
想到上輩子,這人可是處心積慮的接近自己,有一次他因為出任務母親受傷的腿舊疾複發,父親又處理村裏別人家的事情去了。
趙清川就那麽恰好出現在了家裏,還送母親去了醫院,自此周懷臣挺感激他的,所以後來他有困難自己還借了一筆錢給他。
多年後他組織同學會,自己因為有事情去得晚了,在門口就聽已經是企業家的趙清川對自己的評價。
說自己不過是占了個好時候,若不是去當兵,這輩子也就祖祖輩輩都是農民。
後來他一查證才知道就連送自己母親去醫院也是他算計好的,那天村裏有人鬧事就是他鼓動的,為的就是讓母親感激他,自己能因為感恩借錢給他。
也就是那一筆錢讓他賺到第一桶金。
再次見到這個同學,周懷臣倒是想沒有那筆錢,這個同學還會不會成功了。
面對趙清川的熱情,他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句:“當然認識,趙班長。”
明明是很平淡的一句話,趙清川卻聽出嘲諷的味道,特別是自己現在在鄉下曬得黑黢黢的,衣服上還打着補丁,跟眼前的年輕軍官對比,男人臉上覺得無比燥熱。
趙清川注意到周圍人的眼神,大有一種都是同學怎麽差別這麽大的樣子,眼前說話的人卻是一臉坦蕩,讓人也說不出個好壞,但那口氣真是憋在心裏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別提有多憋屈了。
他只得尴尬的把目光轉到旁邊的徐晚身上,“這位是?”
“這位是我的愛人,徐晚。”周懷臣介紹的時候格外驕傲。
也不怪他,主要上輩子,趙清川還當着所有同學的面說他性格不好,以為自己當個首長就心高氣傲,難怪剛結婚他媳婦兒就跑了,真是活該。
現在看到沒,他媳婦兒可沒跑!
趙清川!
徐晚看着眼前的男人,知道他就是書裏的男主,當時閨蜜給自己推薦這本書的時候,說既是一本男主奮鬥史,更是他真實人生的記錄。
當時要不是閨蜜強烈安利,徐晚是堅決不看的。
因為在徐晚看起來,沒發現字裏行間有多少奮鬥,倒是隐約覺得男主這個人有點裝X,嫉妒心還有些重,成功後更是目中無人。
徐晚都懷疑這人是不是因為嫉妒周懷臣,才故意寫了一本書來折磨周懷臣的。
現在看着本人,徐晚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趙清川這人看着眼神就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弟妹啊,你好你好!”
趙清川看向徐晚,心中更不平了,這周懷臣命真是好啊,自己當上團長就算了,還娶了個這麽漂亮的媳婦,一看這穿着氣質,怕不是大城市來的姑娘吧。
他心思一動,若是搞好關系,這姑娘肯定有什麽朋友同學的,指不定自己娶一個大城市有關系的,還真能從那鄉下回來。
這态度明顯更熱情了。
徐晚那是從小就被送到了國外,人情冷暖什麽人沒見過,趙清川這行為她一眼就看穿了。
不鹹不淡的應了一聲,随即沒多看一眼趙清川。
反正她和這人毫無交集,當然她還是得提醒周懷臣一句,這樣的人不值得深交,更別借錢,以後兩人在一塊兒了,他的錢也都是自己的,沒有她得允許誰也不能借。
只是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正好汽車也發動了。
周懷臣趕緊護着自家媳婦兒坐下,心裏眼裏只有徐晚。
趙清川被忽視有些尴尬,心中對周懷臣更不滿了。
得意什麽?以後有一天等到自己發達了,有他求自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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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晚和周懷臣的火車是晚上八點的,随後在火車上還要坐四天三夜。
婆婆倒是給她們準備了不少吃的,也不用買什麽,但還是需要買些必須品。
以前周懷臣一個人倒是沒怎麽在意,現在有了媳婦兒就不一樣。
現在邊疆早已經白雪皚皚,再晚一些遇上大雪封山,而且大雪要到來年三四月才會消融,小半年的時間都在要駐地呆着。
連出去采購的機會都沒有了,雖然駐地什麽都有,可到底不如外面豐富。
東西還是要要準備妥當才安心。
冬衣這些婆婆劉桂琴都給準備,徐晚看了一下采購清單,雪花膏買了三瓶,這時候用牙粉的還比較多,可是徐晚不怎麽習慣,所以牙膏也得準備點。
洗頭膏,香皂這些也是必須品。
等從省城百貨大樓出來周懷臣手裏肩上已經挂滿了行李。
也到了吃晚飯的時候,周懷臣帶着徐晚去國營飯店吃晚飯,吃過飯時間還算早,他問:“晚晚,還逛逛嗎?”
這時候省城肯定比不上後世繁華,但是比縣城肯定好不止百倍了。
若是平常徐晚肯定要逛逛,但是今天她不想逛了,周懷臣身上的行李裏還揣着金條呢。
“不逛了,咱們去車站吧。”
這一趟車是蓉城到邊疆的,所以終點站就是在省城火車站。
兩人去的時候火車已經在站裏了,這個時候不年不節的,火車站不算太多人,當然人也不少。
這時候知識青年響應上山下鄉的號召,車站知青不算少。
還好周懷臣買的是卧鋪,一人一鋪,也不算擁擠。
他們到的早,六人間的卧鋪裏還沒人。
周懷臣買的是兩個下鋪,這樣也方便他照顧徐晚。
徐晚沒經歷過這個時代,但是出門前婆婆劉桂芬已經同她說過了,火車上不算安全。
因為這時候的火車速度不算快,車窗又是可以打開的,半夜的時候有人會趁着夜色爬上車偷東西。
偷完就找一個偏僻的地方跳車,等乘客知道那些人都跑不見影了。
這時候公安警力也有限,也不是到處都是天眼攝像頭,這一跑才是真的一輩子都可能抓不到了。
徐晚擔心金條,跟周懷臣商量,兩人一定要寸步不離的守着自己的行李。
那個裝着存折錢票和金條的行李更是貼身放在床鋪上。
周懷臣聽着徐晚絮絮叨叨又小聲的叮囑自己,含笑着點頭:“晚晚,放心吧,有我看着絕對安全。”
“對了,晚上呢?晚上要不咱們倆輪流睡吧?”徐晚覺得白天肯定是沒問題,可是晚上睡熟之後呢?
“不用,晚上你就安安穩穩的睡覺,行李放在我這裏,我這身衣服小偷是絕對不會主動來的。”
周懷臣并沒有說大話,這時候小偷也很謹慎的。
原本坐車都需要開證明,這些人都是從偏僻小站外爬上來的,為的就是求財,肯定不會作死。
這時候軍人受人尊重,敏銳度也比普通人高,小偷自然還是發怵的。
徐晚聽周懷臣這麽說終于也放心了,這時候這個車廂裏的人也陸陸續續的上車了。
她們這一間除了她和周懷臣,還來了兩個男人,一人四十多歲,一個更年輕一些,是百貨大樓的采購員。
這一次是出公差,上車見到周懷臣是軍人,還主動的熱情打招呼。
大家還要在車上一塊呆三四天,出門在外全靠互相照應,周懷臣也笑着回應。
沒一會兒又上來了兩個女同志,一個十七八左右,一個五十多,是母女倆。
兩人是去邊疆探親的,老人的兩個兒子都在那邊服役,不過邊疆地廣,占據了國家六分之一的面積。
她兒子服役的地方偏南,在南疆那邊,雖然不在同一個駐地,可都是軍人,對周懷臣倒是也很親切。
幾人才剛打完招呼,周懷臣打算去給徐晚打一壺開水,到時候晚上可以兌麥乳精喝,這才剛轉身離開,一個頭發挽成一個小髻的老太太晃晃悠悠的就走了過來。
瞅準徐晚一個年輕姑娘,沒有猶豫直接往空餘的下鋪上一躺,雙眼一迷瞪,直接就這麽睡下了。
“大娘,醒醒,你在我的位置上幹什麽?”徐晚半點沒慣着這人,直接伸手搖人。
老太婆原本想一直裝睡的,結果她沒想到這丫頭看着柔柔弱弱,咋勁這麽大,抓得自己手臂都疼,腦仁也晃得疼。
睜開眼睛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姑娘,一副天真單純的樣子。
這模樣一看就是好拿捏的,而且這麽年輕又是新媳婦,這種丫頭最是面皮淺,最怕拒絕人的。
所以睜開眼睛之後也沒起來,“哎呀”一聲道:“姑娘,這是你的位置啊?年紀輕輕的坐什麽卧鋪,你看我年紀這麽大了,腿也不舒服,你跟我換個位置。”
喲呵,徐晚還第一次見到這麽會道德綁架的活人,以往視頻裏倒是看到不少。
現在見到了隐隐還有點激動,看她今天不好好收拾這愛占便宜的老太婆。
所以不動聲色的問:“大娘,你的位置在哪裏啊?”
車廂裏的人一聽徐晚這話都忍不住替她捏把冷汗,這姑娘也太單純了吧,這麽問不就等于同意換位置,這老太太的位置一看就不好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