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春
第60章 第60春
周茉找救援隊時聽到騎警将她指向樓望東, 便知這個男人是回來做什麽了。
但此時樓望東的目光緊凝着她,眼裏都是問她為何會出現在山火焚天之地。
周茉緊抿着唇,四下人煙散盡, 他也沒有馬上帶她走的意思, 如果不回答便在這兒耗着。
她輕啓鼻音:“我不是來找你的,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這兒……”
語氣有些怨, 但又不敢質問, 于是用這點小脾氣包裹着, 顯出自己的真心沒那麽卑微。
樓望東依然沒吭聲,目光一直輾轉在她的臉上, 他們站在草原裏, 寂寞的大道邊,他想吻她,如果不是她又說——
“我是來做生意的。”
“找救援隊做生意?賣什麽?賣命?”
成熟男人聽不進謊話, 三言兩語便将之拆穿,再慢條斯理看她撿起羞愧。
“山火是從俄羅斯燒過來的!”
周茉急得像在兜住自己的自尊心:“如果有國際仲裁案件可找我們咨詢,就算沒有,涉外案件和民事糾紛我也可以受理, 我已經是個能獨立執業的律師了!”
“哇哦。”
樓望東望着她勾了勾唇, 見她在自己這聲感嘆中睜大霧眸, 沒等她回應,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幹涸許久的大地,終于迎來雨的滋潤。
但就像蜻蜓點水,還不夠,他張開唇包裹住她的雙瓣, 要從她那兒擠出更多的柔水,還不夠。
然而沒動兩下, 姑娘就往外退了兩步,樓望東眼眸暗暗:“這兒沒人。”
誰知周茉的眼神往旁邊的馬瞟了過去。
那馬圓圓的眼睛此刻心虛似地也往其他地方瞟去。
這時樓望東把周茉身上的白色沖鋒衣領口拉到頂,擋住半張臉,又把連衣帽蓋回她頭上,左手牽來缰繩,說:“踩着馬镫跨上去。”
周茉雙手揪在身前,此時此地,相依為命,她有什麽情緒都不好發作,可他呢,他就沒有什麽話主動跟她說嗎?
見她指尖扶在馬鞍上慢慢騰挪,樓望東還說:“墊着的汗巾是幹淨的。”
“我想知道的又不是這個!”
她終于露出了一點小獠牙,但話一落,便又匆匆轉回頭,扶着馬鞍踩上馬镫就坐上去了。
這匹馬太高,将她的心一下懸起,仿佛整個草原都在懸起,如海市蜃樓茫茫出現着倒影。
下一秒,身後跨來了一個體格高大的男人,她的包被樓望東堆回她懷裏,讓她背在身前,沒等她緩過來,缰繩就勒在他手中,長臂便這樣環抱着她,胸膛如草原的風送來,随着馬身的前進,也起起伏伏地貼在她單薄的後背上。
他說:“現在你想怎麽吵就怎麽吵,反正在一匹馬上了,生氣也跑不掉。”
樓望東将她摟緊入懷中,沒有茉莉的日子,一切都單一地重複着,早起,喂馬,洗澡,做飯,餐桌上只有肉,如果她在的話就會添菜,做些花樣讓她吃得開心,她不在就沒有了,連天都是灰蒙蒙的,歷經磨難。
過往覺得強烈的森林變得黯淡無光,仿佛他生命裏的明豔交由給另一個人塗抹,此後除她以外,一切都索然無味。
他的雙臂在收緊,收得她受不了地喘出呼吸,她終于肯出聲了,輕吟:“樓望東……”
他們行進在草原中,遠處樹叢在地平線綿疊,樓望東說:“山火還在燒,森林裏的動物會往這邊逃,如果路遇牲畜屍體要及時填埋,預防瘟疫。”
他好像在交代自己來這裏做什麽,嗓音低低沉沉地在她頭頂響起,強大又平靜地述說這一路的艱辛:“我們有臨時安置點,游牧民族住的帳篷也搭建方便,但是要管那些牲畜,那是他們來年的全部收入,如今轉場的計劃打亂,羊群都瘦了許多。”
周茉聽得揪心,想回頭問時,男人忽然扯下了她的立領,好似剛好也要低頭來望她,于是四目相視,他的唇又印在她的唇上。
眼神裏是幽幽深深的凝望,而後朝她坐下的馬瞥了眼,好似在說:現在它看不見了。
周茉眼眶忽然潤着一層霧,她知道他在哄她,不要難過了。
“所以你要巡邏山林,要當人和動物的向導。”
周茉輕聲道:“你還是酋長,只是已經不需要被任何事物證明。”
樓望東的下巴嵌入她的脖頸間,懷抱寶藏,如受甘霖。
馬兒噠噠往盡頭行進,周茉的心颠簸又穩定,她其實沒有生氣,甚至想讓樓望東知道她沒有怪他隐瞞,所以又說:“你做這麽多好事,會有福報。”
他的鼻梁壓入她肌膚,唇貼着她的脖頸說:“所以你來了。”
周茉并不覺得自己有多好,但這樣的話偏偏将兩顆心連在了一起,他們之間的誤會都無需解釋了,因為情人間的吵架,在意的根本不是事情本身,是在不在意對方。
馬兒将他們送到服務區,因為火災的原因,山裏的人們反而出來了,聚攏在了這裏。
有一種不同尋常的熱鬧。
樓望東把馬拴到馬廄吃草,又提着周茉的行囊往停車場過去,她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問:“你想吃什麽,我去買一點。”
服務區裏的餐廳供給味道欠佳,但至少能填飽肚子,現在快傍晚了,周茉不知道樓望東有什麽急事要辦,而她還要去聯系救援隊。
但是現在,好像發現需要救援的對象了。
周茉見樓望東從後排車座拿水出來擰開,便去卸下他環在颚底的敷面手帕,這裏的白天溫度高,肯定很熱了,她還想去找個地方給他洗洗,忽然發現手帕遮擋的下颚處有道不深不淺的刮傷。
她的手一下便僵在了半空,瞳孔凝着似乎還未完全結痂的創口,中間有一道褶痕,她看得清楚透了點肉,現在的天氣幹燥,皮膚開了口子就會繼續幹裂着,她急得眼睛都冒出一泡水,趕緊彎身去翻包包裏的急救醫藥箱。
樓望東手裏擰開了蓋的水瓶逋要遞給她,就見周茉已經打開了醫藥箱,從裏面翻藥水和創可貼,說:“你喝的時候別仰頭,會扯到傷口。”
這道傷是從他左颚底下劃過的,所以活動時很容易帶動這處肌膚開裂,如果不是周茉個子比他矮,也不會仰頭的時候看到。
而男人還輕松道:“沒傷着你喜歡的這張臉。”
說話時眼睛熠亮地看她,然而下一秒,一道冷痛感鑽入傷疤,将他腮幫子緊咬了下。
周茉不想理他這句話,然而又沒法怪他不顧自己,只好邊上藥邊問道:“怎麽弄的?”
男人喉結上下一滑,說:“就樹枝劃了一下。”
他們出入森林,那兒是樹木密布的原始之地,極易造成淺傷口的感染,周茉看到那冒泡的消毒水,眼眶也跟着疼,忍無可忍說他:“虧你還是這裏的人,這點傷都不知道處理嗎?”
他還說:“這點傷不用處理。”
“所以你現在怪我多管閑事?”
周茉嘴上說着,手已經去撕了張最大的創可貼,小心翼翼地給上藥的地方貼上,又惱惱地說:“還有哪裏有傷?”
她眼瞳像兔子,又紅又圓,還要委屈巴巴地瞪他,樓望東說:“以前不用處理,現在要管,這是茉莉男朋友的身子,要給她用。”
周茉被他純粹的眼神直直地盯着看,男人真是可怕的生物,稍微對他好一點,他就要撲過來了。
她忙轉過身去收攏醫藥箱,樓望東見狀又要貼來牽她的手,說:“不是還要檢查其他地方嗎?”
“我看你很能扛呢,自己跑來救火也不跟別人說,樓望東無所不能,還需要問候我的意見嗎!”
憋着的情緒終于爆發出來了。
男人攏緊她的手,她越罵他越攏緊着,低頭吻了下她的眼睑,她腦袋一避,那份擔心溢了出來,他說:“茉莉要打我嗎?”
眼神灼灼的,一副渴望被她收拾的樣子!
周茉擰開他的手說:“我要吃飯了,我肚子餓!我沒力氣打你!”
這事容易辦,樓望東牽着她去點餐,五顏六色的菜堆滿托盤,盯着她吃。
周茉罵完感覺自己在道德制高點,吃得像女皇。
這時樓望東說:“吃完就送你回鄂溫克旗。”
她筷子頓了頓,那股氣就冒出來了:“是,我不适合這裏,我一個人過不下去,只有樓先生可以,你天生就适合草原,而不是待在香港。”
話一落,周茉也沒想到就這樣被樓望東一句話戳破了心,緊接着眼眶便紅了,嘴巴癟着,咽不下的酸澀堆到嗓子裏,整張臉鼓着說不完的委屈。
男人目光仿佛包裹着她:“我适合這裏的話,不會一道小傷到現在都好不了,茉莉不适合這裏的話,又怎麽會那麽活潑地永遠受所有人的喜愛?”
和她有過交集的牧民都喜歡她,她的臉上永遠有一種白裏透紅的發自內心的笑,眼睛彎彎的,做事也可靠,是遺落在草原的女兒,給人帶來沁人心脾的生命力,會讓所有人都不自覺愛護她,疼她。
此刻被他這樣預想不到地評誇,周茉一下子又有些無所适從,低頭喝起奶茶,鹹鹹的,像她那顆滿含淚水的心,但又很醇厚,像樓望東對她說的話。
此刻他的手落在桌面上,周茉目光檢查了一遍,沒什麽傷疤,不知道衣服底下……
“茉莉。”
忽然,周茉被他喚了聲,聽到他說:“你不是要找生意嗎?去鄂溫克旗能發揮你的特長,山火裏受損的牧民和工廠職員都去那兒上訪了,我以為你已經聯系了那些法院裏的老上司,都知道了。 ”
樓望東是救援隊裏的向導,他很清楚具體的災情傷亡,周茉反應過來他是這個意思,于是道:“我跟他們當然不能打太多交道,避嫌。”
樓望東盯着她看,心想她說的是為男朋友避嫌還是公事上的避嫌。
但反正——避嫌。
周茉雙手捧着奶茶杯,問:“你的事都做好了嗎?現在還有多少要忙,我也可以先幫你,救災要緊……”
樓望東說:“茉莉現在想跟我待在一起的意願,多過找生意了嗎?”
她眼瞳驀地一怔,坐在他對面,明明隔着一張桌,卻覺得他又要進來了,撥弄她的秘密,她忙說:“我意思是都可以做,我人都來了,我什麽事都可以做……”
露天餐桌外有風聲和隐隐渾濁的空氣,打馬而過的羊群咩咩地叫喚,樓望東搭在桌面的手攏了攏,說:“你不來的話,我就回香港了。”
言下之意是,已經安頓好了麽?
周茉說:“那……那你先回馬會忙……我談好客戶就回去……”
不想顯得自己太麻煩他似的。
樓望東氣息沉了沉,就坐在曠野中唯一的一處人煙之地裏,對她說:“你以為我會在香港長住,卻在某一天又不得不回到額爾古納,你以為這裏永遠平靜祥和,實則一場山火又将人和牲畜驅散,茉莉,我終于發現這世上沒有永遠安定的居所,我們一直都在路上,所以,如果能接受颠沛流離,到哪裏都能随遇而安。”
他好像想讓她明白這個道理,想讓她考慮這件事情。
而他在回應她剛才脫口而出的心裏話:樓望東适合草原,不适合在香港。
可是,就算是周茉她自己,也突然來到邊境線上,她更不知還要待多久,甚至要在這裏開啓她涉外司法之路。
雙手撐在腿上緊了緊,樓望東望着她的眼睫凝起。
他在等她的回應,兩個人要在一起,不只靠激情,要無數次地牽引紅線,接納他帶着生活闖進來,接納他的這片草原。
她聲音嗫嚅道:“所以樓望東适合香港還是草原,不重要……在茉莉身邊,才重要……”
這話落下來,樓望東的眼眶頃刻紅了。
周茉吸了吸鼻子:“我從前就說過,你不去香港我也和你在一起……只是看你自己……”
“是,一切都是我的決定,往後你想休息,我們就回來這裏住,要賺錢,我們就回香港,茉莉,這世上能像我們這樣自由的情人不多。”
請你要珍惜,珍惜我。
周茉又用手背揉眼睛,忽而站起身:“我要去買紙巾……”
樓望東也要跟着她,她去哪兒都要跟着,此刻走到日用品的貨架,周茉的手劃過手帕紙,忽地,指尖磕到紙盒的硬角,轉眸望去,眼眶一下就冒出水了。
有些無措地擡頭望向樓望東。
他的視線也随着她擡起,在她眼裏深深地望着,又落向那排安全套。
茉莉想要了。
這是對他最好的回應。
其實他是個自私的人,如果山火明天就要燒過來,那他寧願死在茉莉身下。
結完賬拿着那幾盒安全套時,樓望東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抖了。
是因為承受了不敢肖想的巨大幸福而在小心翼翼不敢置信的抖。
周茉獨自等在他的車門後面。
樓望東手裏提着一袋日用品,走向他顫顫巍巍的小深林。
她低了低頭,縮着肩膀小聲道:“我想拿我的包……”
樓望東給她打開後備箱車蓋,讓周茉探進去掏找,忽然她摸到帳篷布沿,問他:“所以你這段時間都是睡帳篷嗎?”
男人的手扶着車蓋頂,身軀撐在她身側,說:“你不是喜歡帳篷麽?後來就買了放在車裏,不過好在聽了你的話,這段時間才有它救急。”
都是她的功勞。
周茉抓着包包,忽然攏了攏指尖,小聲道:“從這裏回鄂溫克旗也要開很久,夜裏我們睡帳篷嗎?”
就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狠砸了下樓望東的心。
什麽不該想的都開始沖出來想了。
他喉結在滾,周茉又飄來一句:“我看這裏有洗澡的地方,你去……去收拾一下吧……”
樓望東仿佛也變成了那劇烈的山火,一下漫起歇不住了。
他從行囊袋裏找來了換洗的衣服,攥着就往澡堂子進去。
周茉的心跳在緩,卻緩不下來,也沒有時間給她緩,要是樓望東一會就出來了,恐怕就将她拽上車,她還怎麽洗。
于是抱着包包就往澡堂的女間進去。
等出來時,黃昏的光已經掩下,最後的金碧灑在車窗前。
周茉發梢仍有一點水珠,樓望東等在門口,去接她的包。
理所當然地,把她帶上了車,跟他走了。
周茉打開導航,卻發現信號全無,* 樓望東眼神一睨,看她恨不得拍手機的手,道:“你沒聽見騎警怎麽說,跟我走。”
她心跳炸炸地響:“有導航更保險。”
“我的車剛加滿了油,你要找山火後法律糾紛的生意,似乎跟着我是最保險。”
周茉恍惚想起他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有我在身邊,你怎麽會危險?」
她那顆跳動的心又在往另一個方向疾馳,不顧後果地紮進這條公路一樣,直到夜色降臨,他的車才停在了一處坡地上。
他拉下手剎,對她說:“這裏的月亮好看。”
周茉猛地想起來:“你曾經給我發過一張有月亮的照片,就是在這裏拍的?”
“嗯。”
“你半夜跑出來拍的?”
“睡不着,茉莉不在身邊,只能出來跑步消耗體能。”
周茉眉心又颦颦地蹙起,好在黑色的天遮掩了她的紅。
此時車門推開,夜風撩來,樓望東長腿繞到後備箱前,利落地将笨重的白色帳篷提了出來。
周茉想伸手幫忙,卻被他說:“你站到旁邊去。”
她知道男人不想她辛苦,但她還是堅持:“我可以幫你扶着。”
樓望東有些無奈:“你擋到車燈了,我看不見,怎麽搭起來?”
讓周茉幫忙,半夜都不一定架起來,他什麽時候能吃到兔子肉。
此刻兔子伸出的爪子僵僵地懸在半空,還說了句:“不好意思……”
帳篷立起的瞬間,仿佛有風鼓了進去,山岚上一枚明月掩映,照着他們的這處小窩。
樓望東将釘子打得深,帳篷裏面還鋪了一層保暖毯,墊上幹淨的毛巾,再起身時已經出了層汗,随手将上衣一脫,往後備箱過去,看到周茉遞來的一瓶水。
她眼神一下就撞到他起伏的麥色胸膛,這段時間一直在勞碌,好似更脹了,脹得緊繃繃的,穿着衣服時還未發現!她腦袋撇到一邊,轉移話題道:“帳篷架好了?”
樓望東飲下了半瓶水,眼神在迷霧的光裏看她:“只有這麽大了,不習慣的話,可以睡在車裏。”
到最後,他還在征求她的意見。
生怕周茉對哪一點皺眉頭,生怕她不願意。
他好像,真的餓得可憐了好久。
周茉往帳篷過去,掖了掖白色的裙擺坐在門上,雙手抱着腿地擡頭看他,旁邊給他留了位置。
樓望東坐到她的身邊,看她眼睛裏盈着的星光,對他說:“我想将來,我們還會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醒來,就像我們會在任何一個角落遇見一樣,在香港的海邊,草原的落日裏,沒有預期,沒有天時地利,但偏偏要做有緣有份的情人,所以在哪裏共眠都可以,一片帳篷就很堅固了,樓望東就很堅固了。”
所以,哪怕當初沒有交集,他們仍能在世界的任何角落發生無數次相遇,那她還懼怕什麽距離呢?
她此刻望着他說:“樓望東,我出生在冬天的12月21日,那天我們就去領結婚證好嗎?因為和你結婚也是我許的願望。”
男人的手想去扶她的臉,卻忽然發現上面沾了點草灰,大掌懸空一窒,周茉拿過那瓶水,牽着他的手在草地上洗淨。
水流淋下,滋着他們的指間,縫與縫隙都填滿,打濕,樓望東的指甲修剪得一直很幹淨,她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指尖,不刮的。
最後一瓶水倒空,樓望東的暗眸看着她的眼,他這種時候所有神經都聚在某處,捧着她的臉便壓進帳篷裏,反手将門一拉合,車燈隔着一片布照入。
猛地,他潮濕的指腹被另一道水淋下,瞳仁在幽暗裏霎時凝向她。
周茉臉頰趴在墊子上,聲線洇着,顫得欲碎:“我來這兒沒帶多少……衣服……不能給你撕了……”
所以,從澡堂出來,她的裙底下就一直省着布料了。
樓望東胸腔地動山搖般震,他為什麽還要開車,他到底是怎麽做到一直在開,他為什麽非要到這個山坡才停下,他應該早就……
命運無可阻擋地促使他推動,找到了他唯一對此有生命反應的溫度與濕度,于是,只需進入這片雨林,烏木便迅速茁壯起來。
茉莉在公路出現的那一刻,他的心即刻就渙發了,像經年累月被封存的凍土,終于得到了雨林的哺乳,他的面前開始有了盈盈如月的風景和新的氣息,甜的,香的,緊密的土地被紮根,供給它水的滋養。
他欺身壓向她的背,那樣逼緊地用掌心側托她汗濕的臉龐,就像垂憐一朵被風雨澆灼的花蕊,對她俯首:“婚禮等多久都無妨,因為我們已經在做着——真夫妻了。”
【正文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