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有點蹊跷
有點蹊跷
“我不知道。”阿維亞是真不知道,他也未曾關心過這個問題。獵戶座旋臂的駐紮艦隊一直在與本星正常聯絡溝通,遠星礦場和深空艦隊一直在報平安,沒人覺得有什麽問題。
綁架者開始唉聲嘆氣:“你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還配稱大少爺嗎?”
金屬貼片貼完了,綁架者退後一步,語氣平和:“大少爺,我現在想問你一些問題。”
阿維亞只是冷笑。
“這個星球,星球上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棄子?
“我們的底層科技已經很久沒有任何突破,遠星勘探活動毫無消息,相當多的艦隊力量下落不明。你真的全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
“好吧。”綁架者繼續嘆氣,伸手向他展示了一方光錐界面,那是一張偷拍角度的照片,展示了星艦上密密麻麻的操作臺和狀态監控界面,接近中心的界面是顯示遠星通訊信號的強度和正常的,一側是通訊日志。
“廣域靜默能聯系上的星艦越來越少了。”綁架者将這張偷拍圖片放大,放大通訊日志的一側,可以朦胧地看見溝通的時間順序,說,“那些不再應答的星艦到底發生了什麽?”
阿維亞已經很不耐煩了:“這些和你們有什麽關系?真有什麽事,聯合政府自然會想辦法解決,你們摻合進來能改變什麽?”
“是是是,你們最厲害,你們是人類群體中的精英,你理論上比我們更聰明,更有能力。可是你看看你都在幹什麽?一問三不知!還跑來這耍人玩?”
阿維亞冷笑:“這就忍不住了?卷釘大神,你很沉不住氣嗎?急哄哄地跑來質問我,是因為喜歡那個小omega吧?”
“他是個沒腦子的笨蛋,已經吃夠了受你們這種人擺布的苦,你還下場來戲耍他,你覺得很好玩嗎?”
“好玩啊,當然好玩。”阿維亞輕笑,“尤其是看到你這幅樣子,最好玩。”
“好,很好。”卷釘即便早就知道這位大少爺親自下場過家家很大概率是為了戲耍,為了好玩,當真的從他口中聽到肯定的話語,他仍是怒火升騰,直接甩了阿維亞清脆的一巴掌。
阿維亞被扇得臉甩了過去,鹹腥的血順着人中潤上幹燥的嘴唇,阿維亞舔了舔,反而放肆地笑起來。卷釘氣得發起抖來,瞥到信號監測掃描出的結果時,再度冷笑。
“你該幸運碰上的是我。”卷釘敲破麻醉針劑瓶口,注射器紮穿矽膠膜吸出藥液,“狐貍他對你這種大少爺可一點好感沒有,他會把你連人帶椅一起炸上天。”
阿維亞依舊不慌不忙:“你們真覺得自己可以在這裏安然無恙?”
“你以為我會怕你的通緝威脅?”卷釘彈了彈針管,針尖飙出一股液體,他走近阿維亞,“出去就別再想碰星洄了,你永遠不會再見到他。”
被威脅的反而最刺激,阿維亞反問:“我有能力找出他,你們憑什麽攔着我?”
“就憑你是王八蛋。”卷釘懶得再廢話,一針紮下去,阿維亞痛得嘶了一聲,“所以你活該吃吃苦頭。”
冰冷的藥液進入血管,似乎把周圍一片皮膚都冰得皺縮起來,藥物起效得很快,阿維亞神智變得混沌,各種混亂的景象一一浮現。
恍惚中好像回到了家族古堡,古堡裏的仆人正在忙碌地準備奢華盛大的宴會,點滿蠟燭的枝形燭架燈光搖曳輝煌,折射出萬千迷離的幻彩光暈。
“你回來了。”貌似是他父親的人走過來,态度還是那麽嚴厲:“公司的季度財報我看了,你的表現很不錯。”
阿維亞低下頭,恭恭敬敬地說:“我還會繼續努力。”
“我給你安排的對象,她對你的态度很不滿。”父親對他的批評永遠是那麽直來直去,“如果你不喜歡,可以直說,沒必要陪伴表演玩弄她的感情,既浪費時間,還影響你的聲譽。”
“她不也在演戲?”阿維亞溫和地反駁,面上露出微笑,“我們只是棋逢對手而已。”
父親似乎有些愠怒了:“那你打算拖到什麽時候?你的選擇範圍并不多!”
阿維亞滿不在乎:“除了我,還有其他人嘛,人又不以遺傳後代為唯一目的。”
“沒出息的東西!” 父親慣常的嚴肅面具再一次被撕裂了,他開始毫無顧忌地叱罵:“你玩弄感情,反複無常,把我的臉在外面都丢淨了!”
阿維亞冷眼看着父親暴怒的樣子,心裏樂開了花。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父親這副嚴肅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一戳到痛處就會崩毀、暴怒、氣到跳腳,他在人前那麽彬彬有禮,積累下的負面情緒只有在他認為心理能力最強悍、最堅韌的子女面前才會暴露出來。
阿維亞很幸運地被選中了,也很樂意看到“父親”一臉暴怒的失态模樣,這讓他充滿了愉悅的成就感。
“父親,您說完了嗎?”等父親的咆哮暫告一段落,阿維亞溫和地開口,态度十分包容,“我會繼續學習怎麽和別人相處的。”
父親狠狠瞪了他一眼:“圈子裏适合的人都已經不想跟你打交道了,如果你還不想孤獨終老,就自己去挑個滿意的,帶回來給我把關。”
“哇哦。”阿維亞無所謂地聳聳肩,“能過父親您眼光的人,我都想象不出來那該有多優秀呢,圈子裏都沒幾個,您讓我自己找?”
“在婚姻這事上,我不會再管你。”父親扔下這樣一句話,扭頭就走,“選一個基因不錯的就行了。”
基因不錯的……真的會有那麽簡單?
阿維亞冷笑,父親還抱着這樣不切實際的期待,那麽……當然要讓他“如願以償”了。
他忽然想起圈子裏有這樣一個人,似乎很符合父親的要求,但已經失蹤了一段時間,不知道去哪了。
這人現在在哪來着?
“阿維亞?”
“你是不是很缺愛,所以就這麽喜歡向我表演很愛我的樣子?”
“你真讓我覺得惡心。”
“你他媽是故意的吧?!”
虛幻的火焰舔過肌體,皮膚灼痛而骨骼冰冷,劇烈的反差與疼痛讓他想大聲呼號,又被冰冷的束縛帶死死捆在床上動彈不得,腦袋嗡嗡作響,他想要嘔吐,惡心的酸腐臭氣沖進他鼻孔,攪得他五髒六腑都劇痛起來。
我要死了嗎?
意識在劇烈的疼痛拉扯中沉沉浮浮。
似乎有人擡起了他,一陣輕微的颠簸後,光線溫柔的明亮入侵了視野,酸敗的氣味也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香氛。是他平常在酒店下榻必帶的香氛之一。
一群酒囊飯袋終于反應過來了。阿維亞心情放松下來,意識越發昏沉,劇烈的痛楚已經消失,他沉沉睡了一個好覺。
等一覺醒來,專業醫療團隊已經給他做完了全套檢查,主治醫生告訴他,他很可能被注射了一種神經毒素,這種神經毒素來自外星覃類的孢子,具有緊張肌肉神經、紊亂大腦皮層信號、引發幻覺的功效。現在經過治療,神經毒素對身體的損害基本消失,不過大腦皮層神經紊亂的情況需要一定時間來休養恢複。
阿維亞按按太陽穴:“艾弗裏!”
團隊主負責人艾弗裏.迪亞茲在病房外等候多時,快步走進來,畢恭畢敬行禮:“少爺。”
阿維亞看到他就開始頭痛,緩了緩:“人抓到沒有?”
“警方在全力追捕。”
“卷釘、狐貍他們的行蹤有下落沒有?”
“我們已經抓到了他們的行蹤線索,很快就會有結果了。”
“王星洄呢?”
“他也在被警方通緝,相信警方可以很快抓到他。”
阿維亞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王星洄和周沨鳶關系密切,你們就沒有去注意周沨鳶的動向?”
“周沨鳶今天出門沒有去藝術中心,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監控顯示他全程都是步行,沒接觸任何載具。”
怎麽可能?阿維亞本能地開始懷疑這裏面是否有什麽貓膩。但艾弗裏當着他面打太極,又讓他格外惱火:“王星洄在哪裏?!”
艾弗裏見老板發火,只好說了直話:“下落不明。”
“廢物!”阿維亞勃然大怒,“去找!都給我去找!”
艾弗裏躬身退下,發完火的阿維亞有些喘不上氣,撫着心口喘了兩下,漸漸平靜下來。
這次下場玩的時間似乎有點長了。
他開始思考這次游戲到底值不值得。要放在以前,都不知道和對象滾過多少次床單了。而他現在和王星洄也僅限于拉拉手抱一下的程度,幾次想來一點深入接觸都被各種情況打斷。
這裏面是不是有什麽問題?複盤戲劇的每一次起承轉合,阿維亞愈發懷疑每一次被人打攪是否有人幹涉——想到卷釘和狐貍的言行舉止,他愈發懷疑這兩個人早就發現了他的身份,故意陪着他演戲,壞他好事,問題是,他們是怎麽發現自己身份的?
他有個不敢相信的懷疑對象,但也僅僅是猜想,如何佐證猜想,他只能想到周沨鳶。
周沨鳶真的對行動毫不知情嗎?
那天他出現在藝術中心,還正正好出現在頂樓,來的地點與時間都是那麽如此恰巧,真的只是偶然嗎?
越想越覺得奇怪,阿維亞認定這其中一定有隐情存在。只要調查清楚周沨鳶,王星洄的蹤跡自然能得到線索。
他對艾弗裏下令,無論如何都要調查清楚事發當天,出去閑逛的到底是不是周沨鳶本人 。
他也不相信王星洄一個大活人能真的失蹤了,一定藏在了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