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寫黃

寫黃

葛秀心裏頭不太服氣。

不就比她高,比她力氣大,嚣張什麽?

越想越不爽,悶頭磨着牙,張口咬在他肩窩上。

顧小狼猝不及防,渾身肌肉瞬間繃緊,腳下步伐都淩亂起來,擡手掐住秀姐兒的後頸,匆匆趕了兩步走到摩托前,将她放在後座上,再伸手摸摸脖子,濕漉漉的還殘留着口水。

眼前人兇巴巴地瞪着他,“給你長長教訓。”

顧小狼眸色漸深,眼神從鼻梁下滑,落到不肯吃虧的小嘴上,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咬他太用力,唇色逐漸充血,紅豔豔的。

他擡手大拇指在唇上抹了抹,“當我沒脾氣?”

“你幹嘛!”

顧小狼手一點也不細膩,動作又粗魯,擦得她嘴巴疼,不得不後仰着去躲開,卻忘記自己側身坐在的摩托車上,身後空無一物。

無處着力的失重感吓到驚呼,慌張地抱住最近的胳膊,下巴不受控制地撞在包上。

一張紙比是軟的,一堆就沒比磚頭差多少。

下巴酸脹的感覺讓葛秀疼到說不出話來,口腔內只會不停地分泌口水,眼淚彙聚在眼眶裏,要掉不掉。

顧小狼一下清醒,低頭去扶下巴檢查。

“撞到哪兒了。”

下巴紅了一塊,不太明顯。

顧小狼确定沒事,擡眸掃過她眼角,伸出小指點了點,幫着眼淚掉下來。

葛秀:“?”

“你在幹嘛!”

她都快憋回去了。

顧小狼笑容燦爛,“你哭起來好看。”

葛秀瞪大眼睛,“你……”

顧小狼躲開視線,直起身,懶腰将人抱下來。

葛秀下意識掙紮,“有事說話,別老動手動腳。”

“什麽呀。”顧小狼不承認,空出的一只手掀開車座,将身前挂着的包丢進去,才扭頭看他,肆意笑道,“我放東西。”

“呵,你把手放開再說這話。”

她掐了把橫在腰上的手臂,一下不解氣,又連連來了幾下。

顧小狼哎呦哎呦作像,看着秀姐兒氣喘籲籲地停下動作。

“解氣沒?”

葛秀理了理頭發,“我沒生氣。”

“對,秀姐兒對我最好。”說完吧唧偷親一口,他想好久了,等人回神立馬掐着腰把人抱上車,“你剛才說沒生氣。”

葛秀在後座坐穩,咬着牙點頭,“對,我當被來福咬了。”

顧小狼一點也不生氣,興致勃勃地又湊上去。

“再給狗咬一口。”

這下葛秀提前有防備,捂住自己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忽扇忽扇。

“大街上,別發瘋,錢已經取了,趕緊回家。”

顧小狼興致勃勃地一只手撐在車座上,湊到葛秀面前。

“秀姐兒,再回家咱們就是未婚夫妻了。”

“我可沒答應。”葛秀扭頭不看他。

正上班的時間,銀行門口的路上車輛少了許多。

還沒看兩眼,頭就被扭回來。

“那兒有什麽好看的,多看看我,過今天咱們就是一家人。”

“跟我裝傻?”葛秀語氣冷下來。

顧小狼頭低了兩分,“那你選今天出來,不是要默認?”

至少他是這麽認為的。

“合同借錢的時候有給你看,四叔爺幫我吸引注意力,我得趕在今天落實,怕被人搶機會,現在解釋得夠清楚吧。”

顧小狼點點頭,“正好來都來了,我們去農技站看看,草莓試驗田秋收後要收拾吧,得提前定機器,靠人工完全幹不過來。”

葛秀不想再跟他講話,伸手把面前的大腦袋給推開。

顧小狼蹭了蹭,擋了力氣沒挪動分毫。

葛秀:“……”

她有被氣到,手滑過頭發就抓上耳朵。

“你真煩人。”

“秀姐兒,大面積大棚安裝還要提前設計規劃,我有認識的人能幫忙。”

“你太讨厭了。”

“我還認識賣拖拉機的,可以提前拿貨,最新款。”

“!”

葛秀松開手,捧起一直被她壓低的臉,驚喜萬分。

“真的假的?”

“你非要回家的話,也不是不行。”顧小狼故意這麽說。

葛秀不吃他這一套,手滑進衣服口袋裏,摸到車鑰匙,掏出來穩穩地插在前面,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顧小狼。

“快快快,騎車走。”

小手拍在背上,啪啪響。

顧小狼:“……”

他還沒個拖拉機香?

……

葛秀想說,還真沒拖拉機味道大。

香就算了。

站在大家夥面前,看着搖杆插進去快速轉動後發出的動靜聲,抓着顧小狼興奮到不行。

“這聲可太好聽了。”

轟隆隆震天響,伴随着出煙孔冒的黑煙,帶着一股子濃重的味道,快速四處擴散。

打車的師傅坐上去,握住龍頭,冷漠地扭頭,用處事不驚的淡然語氣問。

“你倆誰上來試試。”

“我我我!”

葛秀話音落下,再看人已經站在駕駛座後面。

剛剛介紹的時候師傅說了不少,駕駛座後面不能直接坐人,但兩邊留了可以踩的位置,短程帶人完全沒問題。

長程,人能撐住也沒問題,安全不擔心。

顧小狼不放心,自顧怕到後面車兜上去,挽着側站的秀姐兒,大喊道,“你一點都不害怕?”

“不怕。”

他怕,手伸老遠就開始護着。

葛秀沒看到,回頭确認的師傅瞧見有點生氣。

“你這是對我技術的不信任!”

帽子一撇,龍頭轉向開始在空地上轉起來。

帶着黑煙臭氣的風打在臉上,葛秀都覺得痛快極了,滿腦子就飄着兩個字。

買它,買它,買它。

實完車轉身就跑到顧小狼身邊去獻殷勤。

“我真能買嗎?”她有點擔心,“我剛剛看到領進來的人都說沒車,要等明年。”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葛秀遲疑兩秒,想了想還是實話實說。

“以前信,現在怕。”

“?!!!”

怕!

顧小狼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幹啥了讓秀姐兒會怕他。

顧小狼有點冤枉,“我也沒打過你,也沒罵過你,好好的你為什麽要怕我啊。”

葛秀皺皺鼻子,環顧一圈覺得場地不是談話的地方,可又覺得現在說開更好。

師傅捕捉到她的眼神,以為有什麽話要私下商量,畢竟拖拉機是大件中的大件。

“你們聊,有事去屋裏找我。”

師傅一走,四周就空了,只遠方還有打轉的拖拉機,離得遠點,聲音大也影響不到這邊。

葛秀再收回視線,便開始直言。

“你是不打我也不罵我,可你會坑我,老想着挖坑給我跳。”

“哪有……”

“我上次有被吓到,迷藥,拐人,算計,還有什麽是你不會的?”

“吓到你了!我以為……”

“以為我們足夠熟悉,我可以在兩眼一抹黑,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認出來你,還像你肚子裏蛔蟲一樣猜到你在想什麽,你計劃什麽,目的什麽,再順着你的意思來配合,最終達到你的目标?”

“你別這樣說。”

“你以為我怕你之前的行為?不是,我怕你腦子裏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今天是對着你爹娘,你敢踩着線去吓唬他們,那以後我有不順你心的地方,是不是也會對我威逼利誘?我看看籌碼是誰,我娘?”

“別說了。”顧小狼聲音整個都在抖,“對你我才不會。”

“我哪裏知道,小狼,我不知道,我只能看到你幹了啥,你會想我也會想,你怎麽知道我想的就是你想讓我想的?萬一當時你爹娘沒被吓唬住,堅持報警,我和你就都完了。”

小狼預謀犯罪肯定會在檔案上記下一筆,罰不罰另說,肯定會被教育。

她呢?

被拐這些天,村裏人是不會聽她解釋她沒事的。

“還是說,那樣也算你稱心如意,帶着我換個地方或者城市,什麽都不懂的我最後只能一心一意靠着你,徹底離不開你。”

顧小狼被這形容打動了,帶着那麽一絲絲幻想,覺得太美好了。

正好被葛秀看個正着。

“你還真想過!”

“那是下下策的,秀姐兒,我家也在這裏,不是逼到沒有退路,我怎麽可能會讓你這麽狼狽地離開。”

葛秀嘆口氣,“我都不知道現在該不該再相信你,我想信你的,我們一起長大,我告訴我你不是那樣的人,只是一時偏激,可萬一我信錯呢?鄉裏頭不是沒有母子、夫妻反目的情況。”

“我們才不會,除非你要離開我,那樣也不叫反目。”

葛秀給氣樂,“你這是在給我劃底線,警告我以後你發瘋都怪我喽。”

顧小狼咂舌想否認,可想到剛剛秀姐兒的話,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嗯,但不是怪你,是我控制不住自己。”

“繼續裝。”

顧小狼拉着她雙手環在脖子上。

“秀姐兒,你只要拴好我,把我放家裏會發現我比來福好用多了。”

“你比來福狗,你控制不住自己,就把責任丢給我?”

顧小狼不在乎,欺近一步把人摟在懷裏,避重就輕。

“我回家跟它賽一場,秀姐兒,你就告訴我,拖拉機想不想要。”

“……想,要!”

葛秀推開人,“別想糊弄過去,該說的我都說了,你自己好好去想,現在快去辦手續,銀行要下班了。”

顧小狼選擇性聽一半,松開人就小跑着去辦手續。

人家還給送了犁耙,卸掉車鬥挂上就能下地。

葛秀還有點可惜,“紮了大棚之後用太上了。”

“可以租給村裏人,到時候肯定有人來借車,一開始就定好收費。”

葛秀覺得可以,看着人家師傅幫忙把摩托車和犁耙一塊兒固定在車後鬥,開開心心地離開。

葛秀還不會開,駕駛座只能坐顧小狼。

她羨慕死了。

“你什麽時候學的?我以前覺得我還挺了解你,現在發現我錯大發了。”

“沒錯,這可簡單了,剛剛在廠裏空地跟師傅學的。”

“騙誰。”

“真的,不信回去我教你,你上手就知道。”

“那外語呢?這個好上手,語言可不好學。”

方言和普通話中都有一道坎呢。

顧小狼閉嘴不言。

“為什麽不說話?”

“怕下意識又忽悠你。”

“所以一開始打算騙我?”

“不算騙,是大學學的。”

“這有什麽好隐瞞的。”

“我當時學了日韓泰三語。”

“?”

“但你細心點就會發現我們學校沒有語言教學。”

“??”

“所以,都是私下我偷學的。”

親爹原本的意思他在國內學習不行,就送去國外留學鍍個金再回來。

當時指定法意德西俄。

他叛逆啊,趕上有人來找老爹投資練習生,搞選秀割韭菜。

老爹看不上這點小錢,也瞧不上電視上那些妖魔鬼怪。

當時他還把練習生當過退路,才好好學語言的。

後來發現,資本和資本都是認識的。

現在想想,那樣的世界已經離他好遙遠了。

葛秀對這人的學習能力感到自卑。

“真不知道你看上我什麽。”

“嗯,性格穩定?”

“……”

葛秀無法反駁。

到底當天沒能開拖拉機回家去。

市裏住一夜,隔天一早又被顧小狼拿去逛了一上午。

他拿着昨天剛到手的一千塊肆意揮霍,手表,衣服,鞋子……葛秀攔着也花了個七七八八。

看着一大堆東西着實頭大。

“你花錢太厲害了。”

“我賺錢也厲害,我有稿費的。”

“那才多少錢。”

葛秀又不是沒見他收潤筆費。

“之前是些新聞稿,我這兩年在雜志寫小說,那個更賺錢,頭兩本已經出版香江那邊,賣很好的。”

“寫的什麽,我怎麽沒看過?”

顧小狼含糊道,“都是男孩子看的,太暴力血腥了,不适合你們姑娘。”

葛秀有點好奇,追問才知道有黃色內容,國內卡得嚴格,香江就不同,人家不管這個。

“我也算是變相幫國家賺外彙。”

葛秀點點頭,“那不然你以後控制不住自己就多寫寫,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全寫出來,也就算發洩了。”

“那多耽誤時間,我手速跟不上腦子。”

他白天還要陪秀姐兒呢。

葛秀當他懶,主動提要求。

“那你幫我寫一本吧。”

“你想看什麽?”

“嗯,俏寡婦和俊俏郎不得不說的故事?你能寫嘛?”

“???”

顧小狼臨時把拖拉機停在路邊,扭頭震驚地看向提要求的人。

“你,你為什麽,你怎麽,你你你……”

“不能寫嗎?”

“能,你是想我寫母子艱難努力奮鬥的故事吧。”

“不對不對,是談戀愛的。”

“!”

顧小狼覺得自己看走眼了。

他姐喜歡這個?

葛秀自顧自說:“寫漂亮點,要讓人看到就想談戀愛的那種,等你寫出來先給我看看。”

“……”

“我偷偷拿給我娘悄悄,給她改改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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