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心動 笨拙又溫柔地舔舐

第24章 心動   笨拙又溫柔地舔舐。

“三十五天。”顧辭川的藍眸冷冷地瞪着她, 寒聲說道。

他一字一頓,如同浸滿了冰雪寒川。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晏瑜愣了愣,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什麽三十五天?”

“……”

顧辭川抿了抿唇, 鴉睫輕顫,垂眸低低道:“……你三十五天都沒有來。”

自從上次晏瑜神色匆匆地離開後, 當時顧辭川以為晚上或者第二天就會等到她再來。可他怎麽都沒想到, 晏瑜竟然整整三十五天都沒有再來過這裏。

晏瑜之前明明每天都會來這裏陪他, 有時候一天甚至會來好幾次。然而那一次,她行跡匆忙地轉身離開後就再沒回來。

晨光破曉,月落星沉, 晦暗的光線從頂樓風機的縫隙裏努力鑽進來又匆匆離開,這樣來來回回了三十五次。

顧辭川悶葫蘆一般的別扭性子前兩天還板着臉暗自一個人默默生氣,以為只是晏瑜事務繁忙一時之間抽不開身,第三天他卻實在是忍不住了,等到邵關不在的時候主動問起前來送飯或巡察的獄警。

獄警們是輪班制,幾乎都是些生面孔。

他們大多時候都是守在高能屏障離得遠遠的,并不靠近。

有的獄警選擇直接忽視顧辭川的提問,有的在顧辭川的眼神一望過來就吓得哆嗦着身子跑遠,有的則是一問三不知, 含含糊糊地回答說監獄長大人最近似乎不在卡特拉斯。

“不在卡特拉斯,那她去了哪裏?”顧辭川蹙起眉頭沉聲問道, 哪怕他只是這麽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卻仍顯得冷峻凜肅, 不怒自威, 竟讓獄警下意識地抖了抖身子,往後退了幾步。

隔着高能屏障,獄警仍然站得老遠, 他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回答道:“這我們也不太清楚。”便很快轉過身去了。

顧辭川垂下眼睛,只能轉身自己推動輪椅離開了高能屏障,默默地待在牆角,望着狹窄光柱裏的灰塵亂舞四散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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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始忍不住一遍遍地回想起那天晏瑜離開時候的細節。

那天晏瑜走的時候神色匆忙,似乎是有什麽突發狀況,可她只丢下一句讓他乖一點好好休息便急遽離開。究竟是遇到了什麽突發狀況讓她這麽久都沒回來,她不會遇到什麽危險吧……還是說,那天他做錯了什麽,惹她不開心了?

晏瑜那天本來好心想扶他,他卻不識好地拂開了她的手,逞強地非要自己從輪椅移到床邊,卻不自量力地摔倒在地,他那副狼狽又不堪的模樣根本無從遮掩,盡收她的眼底。

顧辭川凝神回想的神色驀然變得陰沉起來,他面色僵硬地看向自己輪椅上的雙腿,心頭猛然一顫。

自己本來就長得不好看,現在又變成了一個不能走路,離開了輪椅甚至只能在地上爬的廢物……

晏瑜嫌棄他也是正常的。

所以晏瑜才會這麽多天不再來看他,他對于她,不過是一時之間逗樂的玩意兒罷了。

顧辭川不僅抱着擔憂晏瑜安危的心理,他又忍不住陷入自卑和厭棄自己的境地裏,惶然無措的情緒如同滾滾流沙,将顧辭川緩緩吞噬直至淹沒,他就這麽日憂夜思地等了晏瑜整整三十五天。

好不容易等到晏瑜回來,她卻非但沒有半句解釋,還是這樣一副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

顧辭川面上不顯,仍舊是一派冷肅淡漠的模樣,似乎什麽都讓他波瀾不驚,但顧辭川心底卻是又生氣又委屈,他這些天來的醞釀的情緒就像塊吸滿了水的海綿,好像只需要被人輕輕戳一戳,他都快要忍不住潰堤了。

“……你三十五天都沒有來。”

晏瑜這才恍若大悟:“噢,我這不是有事情嗎,去了一趟科爾星系,這次是耽擱得有些久了,”她頓了頓:“奧斯汀沒有告訴你嗎?”

她走的時候明明叮囑過奧斯汀好好照料顧辭川的。

顧辭川垂下藍眸,喉結滾動,聲音透着幾分喑啞:“沒有,他沒有來過。”

“沒人告訴我你去哪裏了。”

晏瑜聞言訝異地微微揚起眉毛,自言自語道:“難道奧斯汀當時沒聽到,還是他最近有什麽事情耽擱了?”

她撓了撓腦袋,小心翼翼地解釋道:“我一回卡特拉斯就來見你了,還沒來得及去找奧斯汀,等會我問問他怎麽回事,奧斯汀一向細心,這次他應該不是故意的。”

相處得久了,晏瑜其實跟最開始相比也要更了解顧辭川一些了,知道他雖然表面看着冷漠淡然,其實卻是個倔強別扭的性子。哪怕他心裏面再不開心,卻像個悶葫蘆一樣自己默默生氣,就是憋着不願說出來。

笨得要命。

“以後哪怕事态再急迫,我也一定親口告訴你我的去向。”晏瑜這才恍然顧辭川開頭見面那咄咄逼人的神态是因為什麽,她語氣帶着歉意地說道。

顧辭川怔怔地擡頭,藍眸裏波光搖曳,就如同霁色晴空,水色潋滟:“好。”

顧辭川頓了頓,又輕聲道:“我只是擔心……”他既擔心她的安危,又擔心她是不是厭煩憎惡他了。

他是個極度沒有安全感的人,而晏瑜給予他的每一滴暖意,都足夠讓他貪婪汲取卻又害怕失去。

當聽到晏瑜說到她一回來便只顧着來見他的時候,顧辭川這些時日以來壓抑已久的滿腹的惱怒和委屈,竟只随着晏瑜三言兩句便消散了。

晏瑜沒料到顧辭川竟然這麽好哄,心底愈發感到一種說不出的酸澀和憐惜,她蹲在顧辭川的輪椅邊,柔聲道:“我從科爾星系帶回仿生膝蓋骨了,雖然科特拉斯沒有專門安裝的儀器做輔,但你之後走路是沒問題的,只是戰鬥的話……”

顧辭川神色淡淡地搖了搖頭:“反正有這個項圈在,封印着我的精神力,我又談何戰鬥?”

提起項圈,晏瑜的雙眸一緊。

她以顧辭川重傷在身和牢房門口開啓了高能屏障的理由,不顧邵關的強烈反對,已經取下了顧辭川身上所有的束具,但偏偏這個形似鎢鐵的烏沉石項圈她卻束手無策。

這個項圈被設置了虹膜鎖,如果不是正确的瞳孔來驗證開鎖,根本取不下來,而最關鍵的是邵關口裏所說的微型納米炸彈……

晏瑜強行讓自己在顧辭川面前先不去想這些,她唇角扯起一個弧度:“對了,我還從科爾星系帶了些甜點回來。”

她從儲物扣裏拿出一個精包裝的禮盒,裏面被小心翼翼地放置着九顆造型各異但極盡精巧的巧克力,她往前面一攤,如數家珍一般:“有曲奇榛子堅果碎口味的,覆盆子果醬口味的,白蘭地甘納許口味的……小黑皮喜歡吃哪種的?”

顧辭川不禁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夜晚,眼睛亮得像星子的小雲雀。他湛藍的眸子頓時柔軟得像是被五月的春水浸泡過,輕聲道:“都可以。”

晏瑜随手撚起一塊,下意識地遞到顧辭川的唇邊。

顧辭川看着那顆被夾在瑩白如玉的指尖的巧克力怔了怔,卻沒有拒絕,啓唇輕輕咬下。

晏瑜只覺指腹傳來濕滑柔嫩的感覺,就像是被某種大型寵物粉嫩的舌尖舔舐一般,她下意識地擡眸望去,只看見顧辭川滿臉僵硬地偏過頭去。

……太丢臉了,他根本不是故意要舔到晏瑜的手。

晏瑜雖然心底有絲異樣飛快地劃過,但她的注意力卻被顧辭川的唇角所吸引了。

“你這裏,被弄髒了。”

她本就是蹲在顧辭川的輪椅前面,兩個人挨得極近,晏瑜又往前湊了兩步,用指尖猶如蜻蜓點水般劃過顧辭川的唇角。

顧辭川膚色黝黑的雙頰頓時漲得通紅,他怎麽都沒想到晏瑜竟然直接用手抹去自己唇角殘留的巧克力,一向端肅板正的他竟然也有說話結巴的一天:“別,呃,髒……”

晏瑜頓時起了逗弄顧辭川的心思,她大喇喇地伸出指尖:“那小黑皮幫我清理幹淨?”

晏瑜本就生得不似alpha的明媚妖嬈,她的皮膚白皙,兩根蔥削般的素白指尖勾起,就如無暇的白壁一般,愈發襯得指腹上那攤黑色礙眼。

顧辭川的眉睫一顫,猶如鳳尾蝶撲翅落下。

他的眼尾不知何時染了簇雲蒸霞蔚一般的殷紅,他羞赧得本想下意識地拒絕,卻在看到晏瑜語笑盈盈的臉之後卻又鬼使神差地将她的指尖輕輕含進嘴裏,笨拙又溫柔地舔舐。

晏瑜看着這樣的顧辭川眸色一深,喉頭竟無意識地滾動了一番。

顧辭川在人前總是一副岑寂冷隽、桀骜凜肅的模樣,卻只在她面前露出這麽一副嬌軟羞赧的樣子,就如同她把無情無欲的谪仙墜堕雲端,跌入凡世,陷落十丈軟紅塵。

“阿辭。”晏瑜輕輕喃着顧辭川的名字,看着眼前他殷紅水潤的唇瓣,用被顧辭川舔舐過的指尖撚起他的下颌。

顧辭川的藍眸帶了幾分迷茫惘然,視野中他什麽都再也看不見,只看見晏瑜的唇離他愈來愈近。

“監獄長大人,不好了!魯卡斯獸群又暴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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