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章

第 5 章

算你狠!

沈幼宜翻白眼。

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崔裴城殘忍嗜殺,全是承他的這位判官老祖嫡傳!

暗戳戳算一算。

崔裴城婚後五年沒回京都。

若是他第六年回來,想與他生子,最起碼得一年之後,也就是說,留給自己七年時間,這期間,她能查出崔家的隐患,更能想辦法阻止沈家步入陷阱,保住爹爹與嫡母的性命!

至于七年後,她是死是生,她不在乎。

正琢磨着,身形忽然一輕,她竟被崔珏抓在手裏,徑直往前飛去。

“大人您要帶我去哪兒?”

“土地公與土地婆就要醒來了,我們得抓緊時間。”

說話間,他們掠進了陰曹地府酆都城。

“從一殿到十殿,每一殿都有陰兵站崗,也都安排有閻王鎮守。”

“來這兒的亡靈,心裏都明白已然沒了命,就會老老實實地排隊,等着各殿閻王的審判。”

崔珏就念動口訣,把沈幼宜變小,裝入袖袋中,他依次走入每一殿裏,在第七殿找到了李家一家子。

李昶平帶頭跪在殿下。

殿上的閻王面容猙獰,聲音威嚴,只三兩句就把李昶平吓得交代了其在陽間所犯下的罪惡。

他說,【我利用美男姿色與花言巧語騙得沈家女沈幼宜的愛慕,又騙她說,我喜歡她,所以拿了婚書去沈家求娶。

沈幼宜嫁入李家後,我又騙她說,我不舉,所以不能與其同房。其實,我是夜夜與白月光宋月娘在一起厮混,我們還偷偷生下了女兒李寶媛。

後來,我結識了後宮總管太監,他唆使我搜羅沈叔彥的罪狀,我勾連沈家二房嫡女沈幼媛,要她從沈叔彥的書房裏偷出來一封來自外域敵國的書信,以此把通敵賣國的罪名加在沈叔彥身上,沈家三房被滿門抄斬!】

閻王震怒,斥道,“你忘恩負義,無恥狡詐,判你去第九層油鍋地獄,反反複複承油鍋烹炸之痛!”

鬼差扯了鐵鎖鏈過來,把李昶平手腳都捆綁結實後,拽着他往外走。

李老太太與宋月娘哭聲一片。

但很快,李老太太也交代了其前世犯下的罪孽。

她竟是個十分歹毒的。

早些年為了獨占李老爺,她先後幾次給李老爺的小妾下毒,尤其有一次,一個小妾都懷了李老爺的種,卻還是被她毒殺了。

一屍兩命,讓她被判定十八層地獄下九層,每一層她都要走一遭!

臨到宋月娘時,她苦苦哀求說,不是她的錯,是李昶平勾引她,本來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兒,是李昶平逼着她把生米煮成熟飯,她才不得已委身于他,做了他的外室。

閻王冷哼,“通過孽鏡,本閻王早就看出你前世的罪惡,你與人私通,又曾在李昶平之前就與一個屠夫厮混,堕胎,你雖沒親手害沈氏,卻暗中給李昶平吹枕頭風,逼着他休妻娶你!正是你的挑唆才導致李昶平最終為了你,對沈氏做出最無恥的事情,他的罪孽裏有你一半兒,他去的是下九層地獄,你去上九層地獄,如果死不悔改,上九層走完,再下九層走一遭,本閻王一定要讓你明白,你不殺伯仁,伯仁卻因你而死,是更毒更狠的罪!”

宋月娘被拖走時,哭喊聲都岔了音兒了。

不過,沒人可憐她,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從第七殿出來,沈幼宜麻溜給崔珏跪下,淚水漣漣,“判官大人,謝謝您,您讓我看到了陰間司法的公正,我也再次相信要與人為善的道理!”

崔珏愁得啊,“咋又哭了?我已經沒啥可以讓你看的了!”

“判官大人,我這是高興的,能看到惡人死後下地獄,我心願達成,死而瞑目了。”

“等等,誰要你死而瞑目?”

崔珏一把胡子都被她氣得翹起來,如果他颌下有胡子的話。

沈幼宜忙解釋,“判官大人,我太高興所以嘴瓢了,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可以回去了,不過……”

她眼中再次閃過狡黠,“判官大人,您也知道,我就是一溫柔善良,端莊妩媚的小女人,手無縛雞之力,若對手太狠辣,我鬥不過他們,半道兒就領了盒飯,那您可不能怪我沒信用哦?”

溫柔?端莊?善良?妩媚?

你确定具有這四點的你,一瓶夾竹桃汁液就要了李家一家子的性命!?

土地公老李正等着你死後第一站去他那裏報道呢!

他想用怎樣的手段替他被滅門的李姓人複仇,本判官不知道,不過,本判官卻知道,老李有個鬼盡皆知的特點,就是睚眦必報!

“這是三張保命符咒,一張可以保命一次,你不要濫用,謹慎使用,應該能保着你安然無虞。”

崔珏遞過來三張符咒。

還有這意外之喜?

沈幼宜激動。

将符咒小心翼翼地揣入兜裏,她笑吟吟地對崔珏說,“嫁入崔家,您就是我兒子的老祖宗,您可得多多護着他點啊,千萬別在我被他爹禍害之後,讓他落入惡毒後娘手裏,如果我兒子被人欺負了,我就是死了也會來纏着您的……您……”

“太不像話了,知道我是你兒子的祖宗,你還口無遮攔地氣我?氣死你兒子的祖宗,你兒子上哪兒去認祖歸宗?”

崔珏忍無可忍的一通訓斥後,沈幼宜只覺得眼前一道犀利的白光閃過,頭暈目眩襲來,她什麽都不知道了。

東馬城外小廟。

土地公猛然一個激靈,從睡夢中驚醒。

他一眼就瞧見立于窗前,傲然冷森的男人,再看看桌上的神仙醉,頓時跳起來,指着男人厲聲道,“是你故意灌醉我們兩口子,暗中替着那姓沈的女子脫罪!她毒殺我李家滿門,這仇不報,我老李這個土地公不是白做了?”

土地婆則在一旁哭訴,可憐我那重重重重孫女,才六歲,她姓沈的怎麽就忍心下毒手?

“你李家子嗣夥同後宮太監誣陷沈叔彥,害了其滿門一百多口人又怎麽說?”

崔珏轉身,目光冷如寒霜地注視土地公老李。

老李表情一頓,但很快就冷聲道,“那我不管,我只知道是姓沈的殺了我李家最後一支血脈,她敢斷了我李家的根,我就……”

“你想怎樣?”

崔珏眸底閃過犀利的鋒芒,“閻君讓你在這裏坐鎮,作為鬼魂去往陰間必經之路的第一站,難道是你公報私仇的地方?”

“那又怎樣?你還不是為了崔家,不惜違犯陰間律法?我若是将你今日之舉上報閻君,你知道等待你的是什麽?你最好別阻攔我,姓沈的小女人,我必然……”

土地公咬牙切齒。

“你最好現在就上報!讓閻君查一查,幾年前,是誰趁着沈家祖父死後魂魄經過此廟,迫使他寫下了聯姻婚書?你明明早就測算過你李家子嗣資質平平,就是幾輩子小老百姓的命,可是,你非不甘心,要暗中助他走上仕途!”

“你迫使沈家公與你寫下婚書,又托夢給李昶平,要其執婚書去沈家求娶沈幼宜!正是你的這次謀劃,把李昶平以及李家推入萬劫不複,你卻還要将首罪推到沈幼宜身上!不是你貪心,不是你李家子嗣狠毒,李家怎麽會被毒殺滿門?究其根本,都是你一手操作,一手謀劃,才讓你李家斷了子嗣!”

崔珏說到此時,口中發出桀桀冷笑,“我趕在你對沈幼宜的亡魂動手之前,用神仙醉灌醉了你,雖手段不光彩,但卻救了你,也在這一世中救了你李家滿門!”

土地公愕然,你……你什麽意思?

崔珏冰冷的眸子在他身上掠過,繼而邁步往廟外走,“這一世,李昶平不再有機會娶沈幼宜,他與沈幼宜之間沒有恩怨,何來的殺戮?你最好恪守你的本分,不然讓我知道你對沈幼宜如何,你知道我的手段!”

“你……你就确定沈幼宜與你崔家子會結善果?”

土地公憤憤道。

“那小子前世就錯過了她,得知她的死訊,他重傷後放棄治療而亡!今世一旦得了機會,他是會不顧一切的!至于将來他們之間是恩,是怨,我也掌控不了!一切都由命不由我啊!”

倏然,廟外刮起一陣黑風。

風過,屋裏那股邪魅又肅殺的氣息,蕩然無存。

砰一聲!

土地公一拳砸在供桌上,一桌子的供品滾落一地。

土地婆嘆息一聲,邊彎腰撿供品,邊勸道,“崔珏說的沒錯,人命由天不由我們,上一世,我們為李氏子嗣安排了出路,只要他按照我們的安排,必然能把李氏一族拉上仕途,誰知道,那小子如此不成器,守着金鑲玉不要,偏去勾連一只狐貍精,最後弄了一個家破人亡,斷子絕孫!這……也是上蒼對你我的警示,不可再介入子嗣的命運,否則悔之晚矣!”

土地公頹然坐下,咕咚咕咚将神仙醉喝光。

看着他趴在桌子上酣然入睡。

土地婆搖頭道,“我們都是活了幾百年的老家夥了,竟還看不破富貴到頭皆是一場空,心心念念地想讓子嗣飛黃騰達,豈不知,他們沒這命,到手的潑天富貴,也會演變成殺人的利刃!算了吧,算了吧……”

-

再再次醒來的沈幼宜發現,她重生在李昶平執沈家祖父與李家祖父寫下的聯姻婚書,前來沈家求娶沈家三房庶女的當日。

自然這個庶女就是她沈幼宜。

前世,在沈幼宜與李昶平訂婚之前,她是見過李昶平一回的。

那是在一座石橋上,她與李昶平第一次見面,他一身藍衫,身材颀長,芝蘭玉樹般從她身側經過,兩人擦肩而過時,他扭頭看沈幼宜,眼角微微上揚,他分明是在對沈幼宜笑,卻偏生把單純的沈五姑娘驚得一顆心小鹿亂撞般失了章法。

一見鐘情,一見傾心,一見定終身!

就是那錯身的一瞥一笑,虜獲了沈幼宜的心,她答應了沈家大伯父,嫁給李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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