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第 6 章

新婚夜,他哭着告訴她,他有隐疾,不能同房,需要治療,否則殃及性命!

他說,我不是故意欺瞞沈家,實在是……是我……說不出口啊,被人知道我有隐疾,我……我哪兒還有臉活下去啊?幼宜,你能不能原諒我?

幼宜,求求你,原諒我,不要離開我,我沒有了你,就失去活下去的勇氣啊!

幼宜,你是那麽美好的一個女子,你一定不會為我這點隐疾就離開我,對不對?

幼宜,你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女子,你一定不會把我的隐疾告訴你的娘家人,讓他們瞧不起我,對不對?

幼宜,你……

她就這樣在李昶平的贊美中從一個懵懵懂懂,懷着對婚後美好生活憧憬的小女子變成了體恤生病夫君,為維護夫君高貴的尊嚴,為替他瞞下那所謂的同房就會死的隐疾,變成被囚在秦家後院的一個日漸落寞與頹廢的不是棄婦卻勝似棄婦的可憐人。

五年後,已然是六品官的李昶平與她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他的頂頭上司質詢他了。

他還哭着說,幼宜,把實情公布于衆吧,是我的隐疾才讓你五年無所出,我願意公開,即便我可能連縣丞也沒得做了!

婆婆孫氏帶着丫鬟婆子來逼他休妻!

他死活不肯,說,我不能沒有幼宜!

兩人在孫氏跟前抱頭痛哭。

孫氏怒斥沈幼宜,我兒子大好前程就在眼前,是你,是你這只不下蛋的母雞,害了他,你怎麽不去死?你怎麽還有臉賴在李家?

她讓丫鬟婆子毆打沈幼宜。

沈幼宜的兩個丫鬟死命地去阻攔,被打得昏死過去。

李昶平抱着他娘的腿哀求,不是幼宜的錯,我再也不能看着她受苦了,我寧肯不要前程,我也……要說實話,是我……

就在他馬上要說出他那說不出口的隐疾時,沈幼宜從一群婆子們的束縛中掙脫開來,她咬牙忍住了來自心底裏撕裂般的痛楚,一字一句對孫氏說,“夫君沒錯,都是我的錯,我五年沒給李家誕下子女,我犯了七黜,我自請下堂!”

真的很搞笑的是,在她自認為是在為愛而犧牲小我時,沈家被構陷,滿門抄斬,李昶平暴露了其狼子野心,不但将白月光宋月娘母女帶回李家,甚至出言威吓沈幼宜,只要她敢在宋月娘跟前擺正室的譜兒,他就立馬着人把她打出李府!

在他眼裏,沈幼宜已經是一顆棄子,随時可以抛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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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幼宜緩緩睜開眼,清亮的眸子在陽光的輝映下,熠熠閃光。

茯苓聽到動靜,忙過來,“姑娘,您可算醒了,快起來梳妝打扮吧,前頭李公子已經來了一會兒了,東院大老爺已派人過來催了,要您與三夫人一起過去瞧瞧……”

瞧的自然是前來求娶她的李昶平。

前世,她也是與嫡母彭氏一起去瞧的。

回來後,她嬌羞滿面,眼底全都是喜色。

彭氏卻黑着一張臉,不客氣地指出,“姓李的眼神游離不定,滿嘴阿谀奉承,不是個值得托付的良配。”

回沈家十年,她第一次撒嬌似的扯着彭氏的衣袖,搖晃着,“母親,您……以後會發現他的好的。他愛讀書,愛助人,是個好的。”

彭氏張嘴就想問,他的這些好,你是怎麽知道的?還不是憑着他一張巧嘴說給你聽的,他說的你都信啊,你傻不傻?

但她低頭看看小姑娘拽着她的衣角撒嬌,含羞帶臊的模樣,那是真的看上李昶平了。

不然,她不會這樣低聲下氣地與她央求。

唉!

彭氏心中輕嘆一聲,成吧,有沈家給她撐腰,左右姓李的不敢薄待了她!

這丫頭命苦,難得有求于她,她實在是不忍拒絕。

于是,前世她就這樣嫁入了李家。

“茯苓,你去把夫人請來,就說我身子不适,起不了床!”

她半仰起身,讓茯苓拖了靠枕過來,放在她背後。

彭氏聞訊,急匆匆趕來時,就瞧見小姑娘半靠在床頭,兩只嫩白的小手交叉放在身前,一雙水眸裏泛起一層瑩光,像極了雨後的嬌花,瓣瓣都恍惚沐浴後的美人顏,美得令人心顫。

想想這樣一朵嬌花,卻要便宜姓李的那麽一個滿嘴鑽營的壞東西,彭氏就心痛。

她幾步到了沈幼宜床前,雖面上沒啥笑,說話語氣也不善,但內容卻是,“不讓你淋雨,你非下雨天跑出去,病了吧?難受吧?該啊你!茯苓,等下你跟我去取一支老山參回來,給你們姑娘加在藥裏熬了……”

她話音未落,沈幼宜已經撲進她懷裏,“母親,我不要老山參,我只要母親,母親在,我就什麽病都沒了!母親……您原諒我吧,我……做了那麽多違背您心意的事兒,是我的錯,對不起……母親……”

她一疊聲地喊着母親,淚早就在臉上成了行!

彭氏徹底呆傻。

她扭頭看看茯苓,再看看連翹,想要從倆丫鬟的臉上看出一絲端倪來,可是倆丫鬟也直搖頭,她們不知自家姑娘怎麽會這樣?

彭氏只好抱住還在啜泣的小姑娘,“別哭了,眼淚鼻涕都把我的衣裳弄髒了,剛換的,要與你一起去東院見客呢,被你這一通胡抹,又得回去換一身,你這風一陣雨一陣的,真不知道你那小腦瓜裏到底裝了些什麽?”

小姑娘哭得太可憐,她心裏軟得不成樣子,話也沒了往日的犀利,只溫聲細語地哄勸。

良久,沈幼宜才從失控的情緒中回過神來。

她擡起頭,眸光濕漉漉,“母親,我不嫁李昶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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