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姑娘,他……”
連翹要說話,嘴巴給茯苓一把捂住。
沈幼宜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就隐身在樹後,目光涼薄地注視着李昶平與宋月娘相互依偎着,從大槐樹下經過。
兩人是邊走邊輕聲說着話。
宋月娘說,“平郎,今晚上你真的不能留在這裏嗎?我……我夜裏一個人睡,很……想你……”
她故作害羞地低垂了眸子,聲兒也是斷斷續續的,像竭力掩飾她的委屈。
“月娘,你信我,再鬧幾日,沈家必得給我一個說法。”
李昶平的話裏透着得意的猙獰。“他們沈家最注重的是名聲,何況沈家七個姑娘裏,如果第一個出嫁的沈幼宜就壞了名聲,那以後剩餘的六個,做夢也別想有個好姻緣了。”
“可是,沈幼宜有皇上賜婚的聖旨啊!”
宋月娘的話裏有克制不住的不滿。
那個賤女人都被賜婚了,你還要娶她?我就那麽比不過她嗎?
她不忿。
小表情裏就有怨怼,有憤懑。
李昶平的手在她腰間輕輕一捏,笑着嗔道,“瞧瞧,我們媛兒的娘這是吃醋了嗎?你與我都有了媛兒了,你還擔心什麽?我說過,只要我娶了沈幼宜,她那個疼閨女沒節制的爹一定會給她一份豐厚的嫁妝,到時候,她的首飾就是你的。”
“她的銀子給我們一家三口花,還有更重要的一點,我會讓她回去跟沈伯靳說,我要那個縣丞的職位,只要我當了官,我一步步爬上去,我就能把她給休了,将你接進府裏。”
“可是,沈家也不敢違背聖旨啊?”
宋月娘的臉色好看了些,顯然李昶平的那些話打動了她。
“哼,只要事情鬧大,就是沈家不敢違背聖旨,你以為崔家會娶這樣一個女人進門嗎?崔裴城可是護國大将軍,只要他向皇上提出拒婚,皇上會答應的。到時候,沈家只能低聲下氣地央求我娶沈幼宜,我會提出要求,讓她帶雙倍的嫁妝,那我們不是更有錢了?”
李昶平的聲音裏透着掩飾不住的得意。
“那……你可答應我了,不碰她,不然我就是死……”
宋月娘的嘴被李昶平的唇給堵住,雖只是匆匆一個放肆又大膽的飛吻,但也讓宋月娘滿臉嬌羞,她嬌滴滴地喊着,平郎,你就算再情不自禁,也不能在街上呀?被別人看到了,就會質疑楊三郎與我的夫妻關系……
“楊三郎?哼,那個混賬也配得上你?早晚我得把他給弄死!瞧着他在外人面前喊你娘子,我就想揍他!”
宋月娘嬌笑連連,翹起纖指戳他的額心,“你啊,該姓醋,叫壇子!”
哈哈,醋壇子這名字我喜歡!
李昶平笑得嚣張大膽,“走,去市場買只雞給你炖着吃,你這又懷了身子,可得好好養……二胎給我生個兒子,我讓沈幼宜過門後給你當丫鬟!”
“真的?”
“嗯,真的,就沈幼宜那花癡。早被我收服了,我把她賣了,她還幫我數銀子呢!”
“你可真壞!”
“哈哈,我壞?是誰剛才在床上喊着我要,我還要了?”
“哎呀,平郎,你怎麽能把這話拿出來說呀!”
宋月娘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更惹得李昶平得意的哈哈大笑。
兩人就這樣一路走,一路調、情,直到了菜市場邊上,兩人才松開手,李昶平臉上恢複嚴肅的神情,宋月娘也端出一派僞大家閨秀的樣子,用帕子掩唇,眸子低垂,邁着細碎的步子,與李昶平一前一後,隔着不遠不近的距離。
悄悄跟來的沈幼宜三人裏,就連一向好脾氣的茯苓肺都要氣炸了。
她不斷地偷瞄自家姑娘。
姑娘這會兒但凡臉上有一點點委屈,眼圈微微泛紅,她都得叫上連翹,兩人一起上前去手撕宋氏與李昶平!
但她在姑娘的臉上啥都沒看出來。
姑娘的表情淡定且不怒不氣,就像是這眼前的一幕,早在姑娘的預料當中一樣!
聯想起前幾日,姑娘沒有征兆地回絕了李昶平的求娶,茯苓覺得姑娘一定是從什麽地方知曉了李昶平是個卑劣無恥的小人,但姑娘去哪兒,做什麽,她都是知道的呀?
她壓低聲音,“姑娘……”
沈幼宜對她擺擺手,用嘴型告訴她,再等等!
茯苓與連翹都看懂了姑娘的意思,不是不整治這一對狗男女,而是要等一個合适的時機!
太好了,我總算能大展手腳,發洩發洩心中郁氣了!
連翹激動得近乎摩拳擦掌。
從大槐樹往這邊走的一路,沈幼宜都在盤算下一步怎麽走?
本來她回絕了李昶平的求娶,就打算這一世與李昶平不再有任何瓜葛!
可是,李昶平這個無恥小人,他卻不肯罷手,一邊與白月光卿卿我我,一邊還要如前世那樣騙她入陷阱,妄圖用她的嫁妝,她沈家的權勢來助他李家!
到底是誰在背後給他撐腰,讓他如此的奸詐無恥?
既然你不想消停,那我就隧你心願!
他不是唆使人挑起百姓的輿論,要搞壞沈家姑娘們的名聲嗎?
那今日就讓全京都的老百姓知道知道你李昶平到底是怎樣一個惡徒?
眼見着李昶平與宋月娘兩人走到了市場之中最熱鬧,也是人最多的蔬菜售賣區了,沈幼宜快步往前走,茯苓與連翹齊齊地跟在她身後,連翹說,“姑娘。這回我可以動手撕爛那賤女人的嘴了嗎?”
嗯。
沈幼宜點頭,“想怎麽撕就怎麽撕,這是她該得的!”
“好,姑娘,您就瞧好吧!”
連翹邊走。邊把袖子挽得高高的。
茯苓也不甘示弱,緊随在沈幼宜身側,她想的是,姑娘想怎麽做,她都幫姑娘,同時也要護着姑娘,不讓姑娘吃虧。
“李……”
李昶平與宋月娘就在前面幾步遠的地方了,沈幼宜剛喊了一聲李,忽然就覺得耳後襲來一陣涼風,同時一股蠻力繞上了她的纖腰,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難道李昶平還有幫手?她有點後悔了,來之前就該帶幾個小厮的。
這一閃念間,她雙腳就離了地面。
一陣隐含着檀香味兒的風吹過後,她覺得自己飛快地從人群上頭掠過,簡直像是飛……對,就是飛過了那些人的頭頂,然後輕輕地落在了蔬菜市場一側的空地上。
等她站定,穩住心神,回眸觸及一雙男子陰骛冷漠的眸子,他看着她,薄唇微抿向上斜起的一抹嘲諷的弧度,他氣勢銳利霸氣,像是驟然莅臨凡間的戰神,周身散發着寒冰一般的冷漠與孤傲!
他個子很高,身材上寬下窄,一襲暗色的錦袍,袍面泛起淡淡的金屬光澤,在此刻正中午陽光的照射下,錦袍的華貴與疏離與他身上的氣質融為一體,更顯得他與這世間任一男子的不同,他冷峻深邃,他銳利決絕,即便一個随意的動作,也讓人後背生出涔涔冷汗,不敢與其對視。
“你是誰?”
她問,心下還是有些許的忐忑。
這個人氣場太強,真不是她一個重生惜命的小丫頭能對抗的。
她想跑。
但略一動彈,卻發現腰間被一股力度緊緊箍住,她竟掙脫不開,詫異地低頭去看,就看到一雙手臂圈在她腰間,在她身前的位置十指交疊,那修長有力的手指指尖竟還在輕輕摩挲她腰間的玉飾,這動作雖看似随意,但卻讓沈幼宜渾身都滋生了一股燥熱,令她的俏臉在一瞬間就紅透到耳根。
“你放手!”
她去掰他的大手。
接觸之下,他的手掌心以及手指指腹,竟有硬硬的老繭,而且他的手勁兒奇大,任憑她怎麽努力,都絲毫沒将他一根手指掰開,倒是把她累得氣喘籲籲,香汗淋淋。
她懊惱,正視他滿含着戾氣的眸子,“你到底是誰?難道不知男女授受不親?快松開我,不然我喊人了!”
男子高出她一個頭,如今的情形是,她仰頭,他俯視,她嘟起的小嘴宛若一枚熟透的櫻桃,泛着誘人采摘的光,偏偏她還不自知,反倒是一頓不滿的輸出從她那小嘴裏叭叭叭地流淌出來,無形中,她獨有的芬芳氣息,就撲了他一臉。
他的眼神在一剎那間急速躍動了,但很快,他就恢複鎮靜,只是,那絲絲縷縷如茉莉花般香甜的氣息不斷地在他鼻翼間誘惑他……
“閉嘴!”
他嗓音發出低低地聲音,同時喉結上下滾動,一股難以壓制的燥熱似乎就要沖口而出了。
沈幼宜兩輩子都沒真正的經歷過男人,她哪兒知道,她這樣嘟嘟着小嘴,吐氣如蘭會将男人逼進情、欲的深淵啊!
她聽男子這樣命令的口氣,更氣惱了,既然抗議無效,那她就幹脆不說話,直接使勁在他的懷中扭動着身軀,她這副身子骨,雖看起來嬌弱,但其身體上該發育的,該豐滿的,該柔軟的,都無一不再向身後的男人展示!
兩人之間可以說是毫無隔閡的相互搓揉,糾纏,這更讓男人身體裏的燥熱呈現出一種即将噴薄而出的狀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