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章

第 17 章

沈幼宜嬌軀顫了一下,遲疑地問,你……什麽意思?

但這話一出口,她其實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對方是看穿她想要在鬧市區與李昶平掰扯,揭穿他先養外室,後又纏上沈家的無恥面目,她讷讷,“我……我這也是為了自證清白!”

“就憑你與倆丫鬟?”

他的聲音裏透着冷意。

沈幼宜忿忿然,“泥人尚有三分火氣,被逼急了,我斷不會任小人向沈家潑髒水的!”

她一把将其推開。

兩人面對面,大眼瞪小眼,眼前的男人,身材偉岸,樣貌俊逸,即便一身平平無奇的衣衫,卻将他迫人的氣勢,與生俱來的傲氣,都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一時就呆住了。

心中揚起一個聲音,此男子與李昶平比起來,那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李昶平那種真是丢了再踩上兩腳,啐口唾沫都是看得起他了。

“這就算你對我一見鐘情了!”

對方語帶調侃。

沈幼宜慌忙挪開視線,小聲嘟哝,“那麽自戀?當你是誰啊?”

“我是誰你以後會知道,但你不許再這樣做,否則……”

“否則你怎樣?”

沈幼宜接了這句就後悔了。

對方忽然往前邁步,低頭,伸手攬腰,一系列動作做的宛若行雲流水般松弛有度,不急不徐,就在沈幼宜整個人又被擁入對方懷中時,她的耳邊傳來對方冷凜凜,卻又帶着幾分邪惡的聲音,“你猜我會怎樣?”

她驚愕地擡頭,與其對視。

他的眼中全都是騰騰的火焰,像是已經默默燃燒了許久,卻久未得到宣洩的樣子。

一朝被點燃,就呈現了燎原之勢,讓她竟在這一瞥之後,緊忙閃躲,不然她真怕自己會被那火勢給淹沒了。

好一會兒,她都沉浸在對方懷抱中的暖意裏,她就像是一個在極度苦寒中跋涉了很久,身子都凍得僵硬了,眼見着就要被凍死,卻被裹入這樣一個暖意融融的懷抱裏,她在忘情地汲取他身上的溫暖,一時竟忘記此地是何地?此時是何年?

直到周遭打罵李昶平的聲音把她從失神中拉回到現實裏。

這才發現她還如小鳥依人般靠在對方懷裏,不由地一張臉通紅通紅,再次用力将其推開,低低地嗔道,“你……你這個人太無理了,我……怎麽做與你何幹?”

他促狹一笑,竟讓整張陰沉冷厲的面容,驟然間煥發光耀。

附在她耳際,他清清淺淺的一句,“我若是不呢?”

你……

沈幼宜心中警鈴大作。

今日遇上妖孽了!

這人不但臉皮後,還……愛動手動腳,若不讓他知道知道自己身份,恐怕他還要沒完沒了。

白了他一眼,道,“我是護國大将軍崔裴城即将過門的妻子,你……你再胡攪蠻纏,我不能把你怎樣,崔将軍可是位大英雄,他武功蓋世,拿捏你毫不費力!”

“你愛上那位崔将軍了?”

對方眼底是促狹的笑。

沈幼宜脫口而出,“我愛他?你也不打聽打聽,他對女人什麽态度?他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女子,我怎麽可能……”

說到這裏,她才醒悟自己的話頗為前後矛盾,且以她崔将軍未婚妻的身份,她怎麽能當街跟一個陌生男子讨論未來夫婿的為人,還直言不諱地說出未婚夫有虐待女子的不良癖好,是個不值得她愛的男子?!

對方眼底的笑意倏然消失。

他目光淩厲,“誰說他禍害女子的?”

沈幼宜被他驟然變臉給吓着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他們都在說啊,說大将軍這些年身邊沒一個女子,就是因為他……”

她想拔腿跑。

唉!

男人在心裏輕嘆,你一個渾身勇猛的男人這些年避女人如洪水猛獸,怎麽會不讓別人起疑?

到底把她吓着了。

眼中冷意褪去,“他是怎樣的人,你會知道的。”

一把将人扯回來,“我送你回去。”

“我的丫鬟……”

她扭頭去找茯苓和連翹。

倆小丫鬟被憤怒的百姓們夾在中間,一時竟脫不了身。

他往角落處掃了一眼。

兩道身影躍出,閃挪騰移間,就到了茯苓與連翹身側,他們一人拎着一個,把她們帶離。

但他們沒停,連着幾個起躍,上了對側的屋頂,眨眼間帶着茯苓與連翹不見了。

沈幼宜驚愕,“要把她們帶去哪裏?”

“沈府。”

他牽起她的手,欲走。

這時,在人群裏掙紮叫嚷的李昶平不知道怎麽就從縫隙中看到了沈幼宜,他聲嘶力竭地喊,“幼宜,阿宜,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對你真的是一……一片真……”

身側男子一揚手,空中急速射過一個圓滾滾的小物件,下一息,李昶平就一聲慘叫,他滿嘴的鮮血,幹嘔兩聲,吐出一口血沫,刺眼的血紅中夾雜着幾顆白白的牙齒……

“他不配喊你的名字。”

對方聲音裏怒意滿滿,像極了一只翺翔于天的鷹隼,不立時将地上的獵物撕碎,不是因為做不到,而是不屑去做,怕髒了它的羽翼!

沈幼宜對此是樂見其成的。

李昶平那個無恥小人的确是不配喊自己名字!

但對方到底是誰?

為什麽這樣幫自己??

在滿腹疑窦中,她被他霸道地牽着手,帶到市場外頭。

一輛馬車早就等在那裏,從外觀上看,這就是一輛普通的馬車,在京都權貴出行中動辄就使用的豪華馬車不同,它簡樸得沒有絲毫可圈可點之處。

但在沈幼宜進了馬車後,就被裏面的裝飾驚呆了。

沈家出行也多是用馬車的。

沈三老爺又極其珍愛他閨女阿宜,所以專門花銀子給閨女打造了一輛舒适又頗為貴氣的馬車,馬車裏頭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軟墊,綢緞座椅,精美雕刻,都一一具備,更給閨女弄了一個可收可放的小案幾,幾上長年備着一些沈幼宜喜歡的小點心,小玩件。

但這輛馬車內部裝飾的不算華麗,卻極其合人心意。

車裏鋪着厚厚的純白波斯地毯,一張軟墊就在靠近窗口處擺放着,軟墊外罩是用上好的雲錦制成的,裏頭塞滿了宛若白雲般輕柔的毛絨,車內也置了一小案,小案上一枚描畫着青山綠水的青花瓷瓶兒裏插着三支妖冶的紅梅花,這是沈幼宜最喜歡的花,花瓶旁邊擺着七八碟點心,棗泥酥餅,松子百合酥,蜜汁蜂巢糕點,香滑芝麻球,杏仁餅,金乳酥,每一樣竟都是她的心頭好!

一時,她有點錯愕,這個男人似乎很了解她?

案幾旁邊的炭盆裏燃着銀霜炭,暖暖的氣息撲來,讓沈幼宜頓覺身上卸下重擔般輕松惬意。

如果說最能體現出這輛馬車的豪奢之處來,那就算鑲嵌在馬車四個角上的四顆夜明珠了,此刻雖不是黑夜,但夜明珠仍能在馬車內部包裹的黑緞子中熠熠閃光,毫不掩飾地彰顯它們作為珠寶飾品中的頂級的奢貴身份。

這樣的夜明珠都只該是貢品!

這男子怎麽會擁有這樣貴重的東西,還毫不在意地将其鑲嵌在馬車的內壁之上?

他到底是誰?

輕輕撩起窗簾一角,看到男人騎馬跟在馬車一側,人是傲慢不羁的,馬竟也跟一般的不同,它一身雪白,宛若凝成于天上的朵朵白雲,馬蹄聲聲,铿锵有力,竟與人一種共舞天地間的豪情!

“它叫龍影。”

像是察覺到她偷窺的小動作,男子嘴角揚起一抹戲谑的弧度,道出□□白馬的名字。

沈幼宜心一顫,忙撂下窗簾,一顆心兀自砰砰直跳。

說不上為什麽,她就是對這男人的一切感覺莫名的悸動。

他略帶冷冷的聲音,他慵懶的眼神,他……溫暖如春的懷抱,都讓她無法坦然處之。

沈幼宜你太沒出息了,那也是兩世為人了,沒親口嘗過男人的滋味,你還沒見過男人嗎?他不就是比一般男人高大些,偉岸些,氣勢力拔千鈞些,哦,還有他的懷抱,嗯,很寬大,很暖……

臉又驀地紅成一片。

她覺得她真可以找條地縫鑽回她的小院兒了。

不然就這樣頂着一張緋紅得似火燒雲般的臉回沈家,萬一被她爹瞧見,她瞎糊弄一番倒是可以搪塞過去,萬一給彭氏撞上,那她那尖刻的語風又能肆意發揮一通,直接能把她給說成是大白天出門去見了什麽鬼,又被什麽妖魔邪祟給怎樣了,不然那臉能紅得沒眼看嗎?

接下來,她就是急急地找了沈叔彥。兩口子關起門來,細細地研究自家閨女這到底又弄了什麽妖蛾子,不會在婚禮前逃婚吧?

吧啦吧啦,這一通神操作下來,估計她的小院裏就得多倆盡心職守的婆子,任務就是看好五姑娘,別讓外頭那些不要臉的蒼蠅來叮了他們家阿宜這顆有縫的蛋。

胡思亂想中,外頭揚起一道清冷的聲線,“馬車留在這裏,再出門讓斬白送你!”

說完,外頭一陣馬蹄聲驟然而去。

她忙掀開車簾,想說,沈家有馬車,不用麻煩……

但他與龍影早就消失在巷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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