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章
第 18 章
“姑娘……”
“姑娘……您可回來了啊!”
茯苓與連翹皆是滿臉的驚喜。
沈幼宜下車,轉頭看向前面,那叫斬白的車夫對她躬身施禮,“沈姑娘若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屬下就在沈府門口候着……”
“斬白是吧?不用麻煩你了,我們沈家出行有馬車的,你請回吧!”
沈幼宜的目光中,這個叫斬白的一身利落的錦衣打扮,腰間佩刀,樣貌雖不能說是英俊,但勝在氣質不俗,往哪兒一站,讓她想起站如松,坐如鐘,行如風,卧如弓,感覺此人就是把這一席話給具象化了。
斬白的行色不變,“屬下接受的命令就是侯在沈府門口,供沈姑娘差遣。”
潛臺詞,我只聽命于給我下命令的人。
沈幼宜知道自己說不動他,只好囑咐連翹,“你進去為斬白取一個暖手爐來。”
“沈姑娘,不麻煩了,我不冷。”
斬白的話在沈幼宜這裏也沒起絲毫作用。
她只對他輕輕點點頭,就邁步進了沈府。
剛走到二門,迎面就撞見彭氏。
躲是躲不及了。
沈幼宜只好癟癟嘴,迎上去,“母親,您這幾日為我的嫁妝操勞,千萬注意身子骨,別累着……”
彭氏見她,先是面上一喜,懸着的心也放下了,但嘴上卻尖刻地道,“唉,我這就是白白操閑心,每日裏把自己忙成一個陀螺似的,我圖啥啊就圖旁人罵我連個閨女都看不住,人家樂颠颠地跑去了,我呢,扯了一院子的奴婢婆子,險些把院子給翻過來找……我真是命好啊,攤上這樣能吃能睡還會玩的好閨女,這把老娘給操練的一日不得閑吶!”
擔心就直抒擔心得了,非得這樣曲裏拐彎的說。
沈幼宜沒忍住笑出聲兒來,“母親,他日若是二哥哥娶了媳婦,您可千萬別這樣跟二嫂嫂說話,會吓着她的!”
“敢情我就是吓不住你是吧?有點空隙你就跑?你知道不知道最近外頭……”
彭氏的話沒說完,連翹就興高采烈地說,“夫人,您別擔心了,沒事兒了,今兒個那個姓李的可是被人按在地上暴揍了呢!”
“啊?你是李昶平被人揍了?在哪兒?我也去揍……”
彭氏扯了連翹就欲往外狂奔。
沈幼宜簡直都無語了。
她追了幾步,一把拉住彭氏,“哎呀,母親,您就別去湊熱鬧了,再被人誤傷了,會很疼的!”
“啊!對,我不去,我是沈家三夫人,那樣的場合我怎麽能去?”
彭氏又端起了一派大家夫人的架勢,昂首挺胸,舉手投足都是優雅。
沈幼宜又咯咯地笑起來,“母親,您就該去唱戲,您的演技啊。真的比當今的紅角都要來得純粹!”
“是嗎?要不晚上我跟你爹商量商量去唱戲……”
說到這裏,她像是忽然醒悟了一般,揚起手,在半空中揮了揮,做出一副要責打沈幼宜的動作來,“你這個小丫頭,調笑起你老娘來了!”
哈哈!
沈幼宜笑得極其愉悅。
接下來,彭氏就把沈幼宜主婢三人扯去了她的清露苑。
茯苓與連翹也是迫不及待地把她們是怎麽在鳥鳴胡同發現李昶平與其外室宋月娘,以及他們說要怎樣算計沈家,拉姑娘入李家火坑,到後來,說到她們跟蹤狗男女到了市場,本來她們是打算當衆揭穿李昶平的,可是沒想到先有混混瞧上了宋月娘,在争搶宋月娘的過程裏,李昶平被人按在地上打……
講到高潮時,連翹甚至手舞足蹈,學起了那些人是怎麽沖李昶平扔爛菜葉,臭雞蛋,以及對他拳打腳踢,茯苓也是興起,一改往日的穩重,竟就直接躺在地毯上,學着李昶平被打時的樣子,滿地翻滾,哀嚎連連。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是惡有惡報啊!他敢污蔑我閨女,活該他被打!”
彭氏笑得前仰後合,直說,痛快!
“夫人,這就叫老天有眼,沒等我們姑娘對李昶平發難,他就被百姓們收拾了,看以後誰還信他那滿嘴胡沁,污蔑姑娘名聲!”
連翹喜滋滋地說道。
“嗯。那個混賬,竟還給那賤女人找了一個名義上的丈夫作掩護,怪不得咱們老爺派人去查他底細,沒查出來有這麽一個外室呢!”
彭氏心有餘悸地說道,“這東西心思太詭秘,幸虧阿宜沒嫁他,不然豈不是妥妥的跳火坑?”
唉!
母親吶,您哪裏知道,我的前世就是毀在那個混賬手裏啊!
沈幼宜無奈地在心底嘆氣。
不過,今日這事兒有蹊跷,怎麽就那麽巧,就在她要張口怒斥宋月娘與李昶平,她們被混混纏上了?
那個男人把她帶離現場,躲在一旁看戲,其目的就是怕她剛才說彭氏的,誤傷了她吧?
隐約的,他甚至猜度着,那些混混是不是男人找來的?
可轉瞬她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男人與她素不相識,他又怎麽會知道她下一步要口誅筆伐李昶平?
但……
他說的那句,李昶平不配喊她的名字。
甚至因為李昶平喊她了,而用石子打掉他的門牙!
越想越覺得男人的行徑莫測高深,回想起他眸底的冷意,她有點怕,可再想及被他霸道底攬入懷中,附在耳際細細說話時,她又羞臊得滿臉泛紅。
一顆心,就被那無端端出現的男人攪得根本靜不下來。
“阿宜,你怎麽了?是不是感染風寒了?怎麽臉那麽紅?”
彭氏眼尖,一步到了她切近,伸手去摸她額頭。
沈幼宜臉更紅了,她讷讷,“我沒有,就是……就是屋裏有點熱……”
“啊?熱嗎??”
彭氏看看她再看看自己,看看茯苓與連翹。這倆丫頭忙着一通表演,也是累得滿頭大汗。
“那開開窗吧……到底是小姑娘啊,身上有火氣,比我這個上了年紀的老婆子……”
沈幼宜捂住她的嘴,眼圈紅地說,“母親一點都不老,母親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彭氏愣了一瞬,旋即抱住她,手輕輕在她後背拍着,“阿宜,還有兩日你就要嫁了,我……你不在府裏,誰跟我鬥嘴?”
眼淚順着彭氏的臉頰滑落,落在沈幼宜的肩頭。
“母親您別這樣,崔家也在京都,您只要是哪日想要與人鬥氣了,就打發人去喊我,我保證麻溜地跑回來氣您……”
“哈哈,你……你這個……臭丫頭!”
彭氏破涕而笑。
沈幼宜嘟哝,“就您這變臉的速度,拍馬都攆不上!”
哈哈!
彭氏再度被逗笑了。
不過,轉瞬她就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收斂了嬉笑的神情,拉着沈幼宜坐在炕邊,“阿宜,我派人暗中打聽過崔家了,這不打聽還好,一打聽我這心又七上八下了。”
“怎麽了?”
沈幼宜故作輕快地笑,“您啊,就是不放心任何人,只想把閨女養在您跟前,您守着看着,日日再鬥着嘴,您其樂無窮呗!”
“那樣行不行?”
彭氏竟很認真地問道。
沈幼宜哭笑不得,“母親,我這回若是不嫁,那可就是抗旨不尊了,會咔嚓……”
她做了一個殺頭的動作,這把彭氏吓得立馬抓住她的手,嗔怪,“不準随便用這樣的動作比劃自己,太不吉利了!”
說完,又長嘆了一聲,“唉,我也知道,這閨女大了,終究是留不住的,可阿宜,你這性子嬌軟,又不懂識別小人,萬一被人算計了,母親不能時刻護着你,你可咋辦啊?”
“要是母親實在不放心,那我就不嫁了,管它砍不砍頭!”
沈幼宜嬌憨地笑着。
“那不行,不行,我跟你爹都一把年紀了,死了就死了了,可是你不成,你還這樣年輕,你還沒享受過美好的生活呢,你得好好活着!”
她說着,手就情不自禁地撫摸着沈幼宜的頭,滿目慈愛。
沈幼宜感動的眼淚就在眼圈裏晃動,彭氏是有親生閨女與兒子的,可是,她對她這個外來的庶女,卻看得最重,也最疼愛!
娘倆依偎在一起,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彭氏這才說起她找人調查崔家的結果。
崔裴城的父親崔遠恒與前幾日來商量婚事的崔家二爺崔遠程、三爺崔遠志、四爺崔遠鵬并非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崔老爺子當初看好的是崔遠恒的生母楊氏。
楊氏出身商戶,雖楊家家資頗豐,但商人地位卑賤,因此其楊氏的身世遭崔家嫌棄。
但崔老爺子對楊氏用情至深,揚言如果不能把她娶進門,就終生不娶。
他的父母最後只好與他商量,娶楊氏的堂姐為正妻,其堂姐之父是當地有名的教書先生,因此崔家認為這樣的門第才能與崔家匹配,不過,也答應崔老爺子,同時将楊氏接進門,但只能做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