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半晌,陶岫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來:“你沒有把人家醫院的燈搞壞掉吧?如果沒有的話,總之,先開燈啦。”

他很想讓霍斯看看他們的小朋友。

霍斯的大手掌着青年的後頸,他低沉地“嗯”了聲退開一些,下一瞬,黑暗随着可怖的觸手徹底褪去,天花板的燈亮了起來,霍斯俊美無鑄的臉清晰地映入青年眼簾,那雙猩紅的眼睛直直注視着青年,美麗而深情。

陶岫看得一怔,随即彎了眼眸:“歡迎回來。”他的視線移向懷裏的陶星星,眼神柔軟動人:“看看小星星。”

陶星星的小腦袋上覆着層薄薄的胎發,他像是感受到了父母此刻的情緒,下意識伸出柔軟的小手輕輕碰了下青年的臉頰,接着,他掀開了薄薄的眼皮,露出一雙安靜可愛的大眼睛。

即使才剛出生,他的五官也已經能看出很像陶岫,眼珠卻呈現一種美麗奇異的猩紅。他眨巴着大眼睛、滿是眷戀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甜甜笑開時唇角有可愛的渦旋。

他像個普通的嬰兒一樣微微張開小小的嘴巴,開心地吐着泡泡。

霍斯歪了頭,用一種奇異熾熱的眼神看着那個和他血脈相連的可愛軟團子,他試着伸手,用從前陶岫教他握手的方式握住那只小手。

本來甜甜笑着的陶星星小臉兒立刻委屈地垮下來:“唔QAQ”

陶岫抽抽嘴角立刻嫌棄地拍開男人的手:“這是你兒子不是仇人啊!”

霍斯呼吸下意識屏住,像做錯事一般手足無措地僵在那裏無法動彈。

陶岫動作輕柔地把小嬰兒整個抱進懷裏,無奈地教着新手爸爸:“你要放輕動作去碰他啊。”

說話間,他溫柔地握住孩子的小手放在放在掌心裏認真查看:幸好沒紅。

他将那只小手湊在唇邊輕輕吹了下:“乖,不疼了哦。”

陶星星“唔”了聲,眷戀地往青年懷裏蹭了蹭,稚嫩的小臉兒上立刻展露出甜甜的笑意,看得人心裏軟乎乎的。

霍斯深邃俊美的臉上罕見地浮出點無奈:“親愛的,其實小家夥兒也沒有那麽脆弱——”

事實上都不必他教導,陶星星現在就可以使用能力,包括那些極具破壞性的可怕能力。他只是剛出生,還沒意識到那些能力的開關天然就是打開的罷了。實在不必養得這麽嬌氣。

陶岫一個眼刀掃過去,霍斯立刻優雅地舉起雙手投降,将剩下的話全都吞進肚子。

陶岫将床頭的奶瓶奶粉一起丢給他,再自然不過地指揮着剛剛醒來的男人:“涼了,去熱水房重新沖。”

霍斯盯着手中陌生詭異的玩意兒整整三秒鐘,還是聽話地起身走向門的方向。

他打開門,站在門外的小八和竺便同他大眼瞪小眼。

霍斯高高在上地盯着自己的手下半晌,面上浮起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他正要命令手下去做,陶岫的聲音便從裏面傳了出來:“不許用能力,不許欺負別人!你親自去學!”

霍斯面上的微笑一僵,涼涼掃了眼已經瑟瑟發抖的手下後,還是同他們錯身而過,準确地走向熱水房的方向——只要他想,他天然知道任何地方在哪裏。

竺和小八狠狠松了口氣,看到霍斯走遠,才走進房間。

陶岫眨了下眼:“喬之安呢?”

小八:“他去停車場啦。他說你一定很想和老大獨處,所以就說先走啦。我和竺今晚也會暫時借住在他家裏,和你說一聲就要先走啦~”

陶岫一怔。

小女孩兒卻已經傾身抱了下青年和陶星星,她面上露出甜甜的笑:“小陶哥哥照顧好自己哦,我們明天再過來。”

陶岫心底湧起一股暖意,他彎了唇:“好。多謝。”

……

等到第二天第三天,霍斯已經學會了沖奶粉和換尿布,甚至在第三天裏親自參與了陶星星第一次洗澡。

看到陶岫被照顧得不錯,喬之安便不再上這個樓層查看情況,竺與小八也只是送個飯再待一會兒就離開了。

第三天下午,陶星星的疫苗已經打完了,各種身份證明也已經辦完成,醫生說陶岫已經可以帶着小朋友出院了。那時,陶岫正在收拾東西,霍斯正在不甚熟練地給陶星星裹上厚厚的羊絨毯。

拉開窗簾時,陶岫正要将窗臺上新為陶星星買的小玩偶收進行李箱,突然,他動作一頓,睜大了眼睛:

玻璃窗外是陰天,雪已經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黑色的雨……

陶岫聽不到任何雨聲,整個A市卻都籠罩在一場黑色的大雨裏。

陶岫的手一松,玩偶重新掉回窗臺。他面上緩緩浮出凝重來:這就是傳說中有人能看到有人看不到的黑雨…….

他今天終于親眼看到了。

根據特別行動局的推測,黑雨可以傳送玩家,黑雨越多,傳送的玩家越多。

那麽,一場覆蓋整座城市的黑雨,會傳送多少玩家過來呢……如果他們只是來攻略自己還好,但如果,那些擁有能力的罪犯順便對這座城市做些別的呢……

“親愛的。不要看髒東西。”

霍斯悄然出現在青年身後,他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冰涼修長的大手自陶岫的耳側穿過,輕輕覆上了他的眼睛。

男人身上馥郁的冷香湧入鼻尖,陶岫因為擔憂而跳得過快的心髒緩緩平複下來,他眨了眨眼,纖長的眼睫蹭癢了霍斯的手心。

他抿了抿唇問道:“你完全有能力解決所謂的【游戲】吧。”

霍斯湊過來親了口青年的臉頰:“對。”

陶岫:“不解決它的由呢?”霍斯絕對不是可以容忍【游戲】這種東西存在的性格。

霍斯微微低了頭,猩紅的眼珠無比深情地望着青年漂亮的側臉:“寶貝,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那天晚上,我為了不想和你分開,撒謊你的門壞了,你開過很多次門嗎?”

陶岫一怔,一些回憶漸漸湧向腦海:那天他應該開了三次門,第一次開門外面是荒野,第二次是海岸,第三次則是……一個亮得刺眼的雪白大廳——難道那裏是?!

霍斯的聲音響起來,帶着某種傲慢的漫不經心,仿佛那些東西甚至不值得他投去一個眼神:“那裏就是人類口中的【游戲】,那個瞬間,只要我打個響指,那些蟲子和裏面已經異化的人類就會化作齑粉徹底消失。”

那些生物的生存與否,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陶岫瞳孔一縮。

霍斯抱着在羊毛毯裏睡得香甜的陶星星,又親了口陶岫的臉頰,聲音低沉深情得像在念誦歌謠:“但你愛這個世界、在意這個世界,不是麽?所以我不能那麽做,親愛的。”

陶岫沉默半晌,面上浮出個無奈的笑:“我聽不懂。倒是說得清楚些啊。”什麽叫他愛這個世界所以霍斯不能解決【游戲】,這種毫無邏輯的話怎麽可能讓人聽懂啊。

不過,現在也不是弄懂這些的時候。

陶岫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踮起腳尖親了口霍斯的臉頰,又從對方懷中小心翼翼地抱過陶星星,他蒼綠的眼睛明亮又溫柔:“霍斯,可以請你幫忙抓到那些玩家嗎?之後把他們都送進特別行動局。”

說着他的眼眸彎起來,美麗的瞳仁裏像含了細碎的星辰:“我和小星星在家裏等你回來。”

霍斯靜靜看着自己的愛人,剛剛蘇醒,他實在不想和青年分開去管這些閑事。

就像三天前,如果按照他原本的性格,他只會打個響指讓那些對他的寶貝有惡意的家夥連存在本身都徹底化作虛無,絕對不會處得如此委婉和溫和。

是因為他的愛人愛着這個世界,所以,就連他這樣最擅長【毀滅】的存在,也願意嘗試愛屋及烏。

霍斯微微一笑,深邃的五官更加俊美蠱人,他心甘情願地優雅折腰、吻在青年光潔的手背上,聲音低啞而深情:“遵命。”

下一瞬,他便消失在這方空間。

陶岫的臉頰因着男人剛剛的動作泛着燙意,半晌,他才抱着陶星星轉身看向窗外:只見那場覆蓋整座城市的嚣張黑雨被什麽從中間整個攔腰折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扭曲。

接着,它便徹底消失在陶岫眼前——就像是誰刻意抹去了它的存在本身。

這時陶星星已經醒來,他睜着美麗的紅色瞳仁,眼睫毛像小扇子般眨啊眨,他好奇又安靜地看着窗外,頰邊浮出淺淺的酒窩:自從離開母體失去那根臍帶後,他就暫時不能通過意識直接和青年溝通。這三天他被那樣溫柔地疼愛着,還沒發現自己能力的開關。

他只是像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嬰兒向媽媽肆無忌憚地撒着嬌,盡情享受着來自父母的愛。

陶岫忍不住親了口陶星星柔軟可愛的臉蛋:“爸爸很厲害,對吧”

陶星星歪了頭親在陶岫下巴,張着小嘴想說“媽咪也很厲害”,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只發出咿咿呀呀的稚嫩可愛聲響。

陶岫被萌得心都化了,道:“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喬之安應該剛好下班了,可以麻煩他送自己回家。而且這幾天竺和小八都借住在他那裏,也該回家了。

這樣想着,他随手重新拿起窗臺上的小玩偶,抱着陶星星向室內走去。

接着,他小心地将陶星星放在嬰兒床,又将手中專門設計給嬰兒的安撫小海馬放到小朋友手邊,這才一邊搖着搖籃一邊打通了喬之安的電話。

陶岫在說話間,陶星星好奇地看向自己身邊那只小小的玩偶,伸出小短手去拿卻握不起來,陶星星可愛地歪頭思索一瞬,一只小小的深藍觸手便從他的袖口鑽出來,穩穩地卷起那只小玩偶、将它放在了自己的懷中。

他抱着玩偶朝青年咿咿呀呀笑着,好像在期待誇獎。

正在打電話的陶岫看着這一幕,驀然睜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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