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說定送陶岫回家的事後,喬之安聽到那邊沒音了,忙問道:“喂?沒事吧?”
陶岫回過神來,眨了下眼:“沒事。”
就是,陶星星好厲害哦,剛出生就會變小觸手!
喬之安聽得滿頭霧水,卻還是被逗笑了:“總之,等我下,我這就去接你們。”
接到人後,喬之安坐在駕駛位,将一個盒子遞向後面,陶岫接過來,笑了下:“這什麽?”
喬之安:“送我小侄子的小禮物。昨天和徐染秋吃完飯順便買了。”
本來打算小星星滿月前去挑來着,但昨天總算解決了一件心事,心情很好就很想花錢,幹脆就買了。
陶岫先是一怔:“你和徐秘書聊過了?”
喬之安:“啊,我向他說開那件事,也認真道歉了。”對方認真聽完,很真誠地接受了。
陶岫這才放下心來,他打開盒子,是個沉甸甸的實心金鎖,他無奈地失笑道:“你這金子也太實誠了。”這麽沉至少得有100g,也太貴重了。
喬之安邊發動車子邊笑着道:“收吧,出生這種事情,小星星統共就經歷這麽一次,收點金子怎麽了?”為了防止陶岫不收他已經買得超級保守了好吧。
主要是,送紅包送別的貴重的東西,萬一有一天小星星選擇不在這裏生活,那些都會變成廢品,但金子跨界保值啊,那什麽幻想小說裏龍啊邪惡大章魚啊之類的,守護的不都是金子嗎?
哪怕到另一個他無法認知和踏足的世界裏,金子也會保值……的吧?
車子發動後,喬之安幹脆轉移了話題:“我們先去我家接竺和小八哈,之後我把你們一起送回家。”
陶岫聞言不再推脫,道了謝後暗自決定好友生日送點更貴重的禮物——因為之前希望酒店峰會的鮮花單子,他現在手頭還挺闊綽的。
陶星星這時被陶岫抱在懷裏,小小的身體被羊毛毯抱着,頭上還戴了小兔子帽子,他似乎很喜歡那個安撫玩具,從袖口伸出的幾條可愛的深藍小觸手依舊纏繞着它,他似乎對亮閃閃的東西也很感興趣,甜甜笑着,用人類的白嫩小手輕輕夠着陶岫手中的金鎖。
陶岫溫柔地笑了,用那只金鎖輕輕逗弄着他。
車子很快上了公路,陶岫想起什麽,向外看去:此時暮色已經徹底降臨,路邊霓虹燈火亮起,晚高峰路上車流人流如織。和以往的A市沒有任何不同。
黑雨确實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也不知霍斯現在在哪裏處那些玩家。
想到這裏,陶岫垂眸笑了下:反正,他處完就會回家的,他們很快就能見面。
喬之安從後視鏡裏看了眼青年,面上浮出個無奈的笑,像是知道青年在想什麽,他利落踩了油門加速。
……
很快接到竺和小八,喬之安便載着他們駛向金色傳說小區。
到了小區門口,剛要進地下車庫,喬之安不知看到什麽,踩了剎車指着窗外,有點疑惑地問道:“陶岫你看,那是徐染秋吧?他怎麽在你小區門口?”
陶岫一怔,打開車窗看過去:小區對面的巷子裏黑漆漆的,只有巷口亮了盞昏黃的燈,燈下停了輛車,那輛車他去希望酒店時坐過,是徐染秋的車。
而徐染秋正站在車邊的陰影裏,似乎在看向巷子裏的什麽。他好像整個人都在發抖。
而黑漆漆的巷子裏……
陶岫驀然感受到來自巷子裏的存在感十足占有欲十足的注視,他睜大了眼睛——那是……
竺和小八不知感受到什麽,立刻屏住呼吸正襟危坐起來,一動也不敢動。
陶岫把玩累了睡着的陶星星交給竺,對喬之安道:“那什麽,我過去那裏下。你先帶他們回家。”
喬之安:“?”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問,陶岫已經下了車,大步向那個巷子走去。
喬之安因為擔心正要打開車門追過去,卻被小八從身後拽住了衣角。
金瞳的小女孩兒朝他搖了搖頭:“不用擔心的。”
喬之安愣了下,瞬間反應過來什麽,他笑了下,利落地發動車子進了地下車庫。
……
陶岫兩手插着風衣口袋,很快來到了巷口。
他輕輕拍上徐染秋的肩:“徐秘書?”說話間,他無奈地看了眼巷子裏深不見底的黑暗。不知是不是錯覺,巷子中那迫人的濃郁黑暗瞬間變得稀薄起來。
徐染秋被陶岫那一拍吓了一跳,他的身體倏然緊繃,下意識擋在了車子的後備箱前,仿佛那裏裝着什麽絕對不能被看到的東西。
陶岫一怔,這才發現,徐染秋的臉在昏黃燈光的映照下呈現一種血色全無的慘白,連唇都在微微發抖。
他眉頭皺起來,關切地問道:“徐秘書,你還好嗎?”
徐染秋遲鈍地回過神來,認出陶岫時,他勉強地笑了下:“還、還好。”頓了下,他緊緊盯着巷子裏,道:“陶先生,你、你快走,那裏……”那裏的人很危險很不對勁。
他知道他車子裏的東西很可能出問題,他有想過他的車子可能被警察攔下、亦或是警察直接找上門,但是,他沒想到,他還沒開多久,車子就會直接在這個巷口停下來。
就好像是被什麽可怕的力量硬生生止住。
他看不清巷子裏的黑暗中有什麽,但僅僅站在這裏,他就覺得他渾身的骨頭和血液都要碎掉——他隐隐感覺到,他沒有真正碎掉只是因為黑暗裏的存在在對他手下留情。
但怎麽可能呢?這個世界怎麽可能會有這種存在?
這種存在也是為了他車裏的東西攔下他嗎?
……
徐染秋一個高材生此時覺得自己的大腦都要被什麽徹底磨碎,他抓了下陶岫的衣服,重複道:“陶先生,你、你離開這裏……”這事情和陶岫完全沒關系,他不能把他牽扯進來。
陶岫看着徐染秋的樣子抿了下唇,他安撫性地拍了下青年的手背,接着看向巷口:“霍斯,出來。”
徐染秋一愣。
下一瞬,他便看到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在黑暗中漸漸顯露出幾近完美的身形,那個男人穿了看不出材質的黑色西裝,五官深邃,氣勢迫人,他優雅地走出巷子,站在了陶岫身邊。
陶岫面上帶了點歉意:“他是我愛人,抱歉,他吓到你了。”頓了下,他肘了肘男人:“向徐秘書道歉。”
霍斯倒是慵懶地擡起雙手、不含任何感情地微微一笑,紅眼珠冰冷傲慢:“抱歉。”他沉睡前陶岫就教過他如何道歉,他當然沒有忘記。只不過他從來只把這種道歉當做一種向青年臣服的方式與樂趣罷了。
徐染秋半晌才回過神來,他道:“沒關系。”他垂在身下的手緊張地握着拳,面上卻努力保持鎮定,他強迫自己露出工作時的精英微笑,道:“那我不打擾你們了,就先走了。”
陶岫溫和關切地叮囑:“路上注意安全。”
徐染秋隐晦警惕地看了眼霍斯,便提心吊膽地走向駕駛位,等到車子順利發動,他才徹底松了口氣。
霍斯站在那裏,只是用那雙猩紅的瞳仁深情地注視着自己的愛人,對另一人的行為保持了徹底的無視和冷漠——反正親愛的已經讓他走了,他當然不必再多做什麽。
……
等到徐染秋離開,陶岫再自然不過地牽了男人的手,向小區走去。
路上,陶岫像閑聊一般,先是問道:“你沒受傷吧?”
霍斯反握住青年的手、同對方十指相扣,面上因着青年的關心浮出暗爽又愉悅的微笑:“怎麽可能。”
陶岫:“玩家也都處完了?”
霍斯誠實地道:“還差一個。”
陶岫一怔。
青年開口前,霍斯已經捧起他的臉往上面印下一個親吻,道:“放心,親愛的,剩下的那個已經沒什麽行動能力,不會引起任何麻煩。”
至于他落到了誰的手裏、那人又要做什麽,就不關他的事情了。
陶岫這才放下心來,他彎起蒼綠的眼眸,帶起霍斯的手背放到唇邊親了口:“辛苦啦。走吧,我們回家。”
霍斯低低輕笑一聲,把青年攬進懷裏,大步往那個單元樓走去。
……
回到家時,喬之安已經離開了,小八和竺正在客廳照看陶星星。
即使父母不在,他也很乖很乖,不吵也不鬧地對着小八手裏的玩具伸出小手和她互動,一邊甜甜地笑着。
只是一聽到陶岫回來,他可愛的大眼睛便立刻亮起來,并朝着陶岫伸出小小的胳膊,口中發出稚嫩的咿咿呀呀聲。
陶岫心裏軟得一塌糊塗,洗過手後連忙将小朋友抱在懷裏。
陶星星親昵地偎依在陶岫的懷抱,又朝爸爸伸出一只小手。
霍斯難得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觸碰了下那柔軟的手指,一股奇異陌生的柔軟心情自他心頭不可抑制地湧起,他突然很想抱抱他的愛人和他的孩子。
只是還未動作,陶岫便推他去鋪那個雜物間裏的嬰兒床——那個嬰兒床就在大床邊,是青年早就準備好的,鋪好幹淨柔軟的被褥就能使用。
霍斯自然乖乖去了。
陶岫便抱着陶星星坐在沙發上,繼續和竺與小八一起逗他玩。
突然,他想起那個搖籃床自帶的玩具還未裝上,于是他重新将陶星星交給竺,自己起身去置物架拿了玩具,消過毒後走向雜物間的門。
打開門後,他再自然不過地走了進去,一進門他便看到床頭的骨燈已經亮起,霍斯的大長腿單膝跪地,正在笨拙又滑稽地往床邊的嬰兒床裏鋪東西。
漆黑華美的窗簾在他身側輕輕搖動,仿佛被什麽吹動。
霍斯已經蘇醒,那個房間裏卻不知為何依舊遍布深藍的觸手,陶岫走向他,正要說什麽,卻突然意識到什麽步子一滞,睜大了眼睛:窗簾在搖晃。
那說明——
他猛地看向窗子的方向:霍斯開窗了?
他正要說什麽,就見霍斯已經匆忙站了起來,擡首朝他看來。
陶岫清晰地看到,霍斯起身時,窗簾後最後一截和深藍觸手類似的東西正一點點鑽進了對方的脊椎。
霍斯似乎并不想他看到,下一瞬已經關掉了窗子。窗簾立刻馴服地繼續保持着絕對禁止。
陶岫瞳孔一縮,喃喃道:“那是什麽?你有沒有事——”
霍斯朝青年張開懷抱,猩紅的瞳仁泛着美麗詭異的光芒:“寶貝我沒事,那是、”他難得有些心虛,卻還是解釋道:“那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今天已經結束了。”
徹底蘇醒後,他放在外面用來保護同類的身體的其他部分就會陸續回到他的身體,但它們實在不符合這個世界的審美,他一點都不想被自己的愛人看到。
最後全部融合時,可能還會出些微不足道的意外,但他當然可以應對。
陶岫咬了下唇,倔強地直視着他,聲音莫名有些啞:“為什麽我不能看?”
霍斯:“它們會——”吓到你。
話還未說完,陶岫已經大步朝他走來、撲進了他的懷裏,他緊緊抱住了男人的腰。
霍斯瞳孔一縮。
陶岫堅定又好聽的聲音在他的心髒處清晰地響起來:“我愛你和陶星星的一切。”
“是所有的一切。”
霍斯的瞳仁漸漸被猩紅填滿,他一只手回抱住青年,另一只大手插|進青年柔軟的發間,寵溺地揉了揉:“嗯。”
門外這時響起小八和竺驚喜的聲音:“老大小陶哥你快來~小星星突然會變花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