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chapter23

第23章 chapter23

二十分鐘後, 車子停泊在了之前來過的那家酒店。

俞顧森停好車,牽着宋蘊上樓。

下來電梯,迎面路過電梯口的服務生, 端着托盤站在旁邊恭敬給人讓路。

俞顧森掏出房卡, 滴的一聲, 門打開,推門進入, 接着向後看了眼站在門口的宋蘊。

宋蘊跟着他的後腳也進了屋。

俞顧森轉而後邊一步, 重新走到門邊,反手關了門, 一并落了鎖, 接着拉過宋蘊推着肩膀, 摁在門板, 指腹輕擦了下她耳廓。

宋蘊深吸口氣。

接着裝作很老道似的,踮起腳,主動親了下俞顧森嘴角,随即紅着臉将動作收回,然後擡眼跟他說:“其實之前騙了你,我談過男朋友的,所以,不要太小看人, 我也不是一點不懂怎麽接吻。”

宋蘊也不明白自己怎麽突然要推翻自己的言論,編這麽一個謊話來騙他, 但就是想騙。

“是麽?”俞顧森視線凝着人, 像是能将人心思看穿。

宋蘊嗯了聲, 然後躲開人凝視,直接往裏走。

俞顧森轉身看了眼, 接着長腿越過宋蘊,一邊脫外套,一邊走向沙發那裏。将脫掉的外套随意搭在沙發扶手,垂眸又松解手腕上腕表的表帶。

宋蘊視線落在沙發上,俞顧森放置外套旁邊的那套令她眼熟的衣服上,是她的沒錯,看上去已經讓人打理幹淨了。

宋蘊走過去看一眼,轉而往旁邊的桌面和櫃子看去,問:“你這裏有袋子沒?”

“應該有,你找找。”俞顧森看上去像是有點累,手表放到旁邊的角櫃上後,擡手松扯了下領口,便坐進沙發,靠在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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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間有點疲色,宋蘊這才察覺,想想他是晚上的時候過去找的自己,大概是白天時間忙了工作。

宋蘊視線看了一圈,倒還真的讓她給找到了一個手提袋,拿着走過來,将她的那套衣服裝了進去。

俞顧森視線往她裝衣服的袋子上落了落,随即又很快移開。

開口聲音帶着些沉冽:“幹什麽?過來這裏,別告訴我單純是因為惦記着你這衣服。我可是累了,今晚不會再當司機。”

言外之意就是:你現在若是反悔,想走,晚了,沒人送你。

宋蘊将裝好的袋子放到一邊,接着自顧自過去茶臺倒了兩杯水,端着一起走到沙發旁坐下,放了一杯到俞顧森跟前。

看着他眨了眨眼開口問:“你這裏有酒沒?”

“沒有,還有,我不伺候酒鬼。”俞顧森視線掃過宋蘊嘴角處那點殷紅。剛剛的酒勁兒多半都還沒徹底散完,居然還想喝,俞顧森真想掰開這女學生的腦袋裏裝的什麽。

“那行吧。”宋蘊倒像是随口一問,也沒執着,将手裏的水杯送到嘴邊,喝了口水。然後視線看到了沙發對着的白牆,最上面挂着一塊幕布,顯然是用來投影用的,他這裏沒見到電視機。

宋蘊放下手中的水杯,起身走到對面幕布下邊裝嵌在牆壁上的懸櫃,拉開,裏邊果然放着投影儀。

拿出來調了下,宋蘊将投影儀放在正對幕布的茶幾上,然後從手機裏選電影出來看。

“今晚請你看電影。”宋蘊半蹲在那設置影片,說着看了眼俞顧森。

俞顧森輕扯嘴角,坐起身。

“真的算我請你,”宋蘊跟人做說明,影片調出來後,在投影儀那裏放好,然後坐到旁邊的沙發位,同俞顧森坐的位置,中間相隔着一個空位。“這電影國內新上映不久,英國這邊電影院沒有排片,我掏錢在一博主那裏下載下來的。”

剛好她也還沒有看。

而且宿舍裏沒有投影可以用,沒有這麽好的條件。

“花了多少?”俞顧森長臂伸出,抓着她胳膊,拖坐到了自己身邊位置。

宋蘊随着人的意,沒什麽排斥,坐過去挨着他,因為挨得近,俞顧森的西裝褲角,擦着她裙子下邊漏出來的一截小腿肉。

“花了我差不多有七十多塊,”接着宋蘊補充了句:“人民幣。”

按照這個方式計算,的确跟在電影院看相差不多。

俞顧森胳膊在宋蘊背後的沙發靠背上橫着,半靠在那,姿态很是放松,聽人說完附和了句:“那還真是讓宋同學破費了。”

宋蘊往前探着身,胳膊支在膝蓋上托着腮,聞言嗯了聲,音調上揚,“不用跟我客氣。”聽上去很自豪,貌似沒有她,俞顧森多半是看不到這個電影的。

電影序幕拉開,俞顧森原本搭在沙發靠背上的手臂轉而落在了宋蘊肩頭,拍了拍:“去把燈關了。”

俞顧森這麽一說,宋蘊先是心一緊,脊背繃的筆直,心跳的很快。

“投影的話,光線太亮看不了。”俞顧森又添了句,将落在她肩頭的手挪過後背,輕捏了下她繃緊的脊骨,接着湊近人耳邊,道:“你想什麽呢?”

“......”宋蘊眨了眨眼,躲開他的手,起身,“我什麽都沒有想。”

此刻也方才知道了是哪裏不對勁,光線太亮,怪不得差那麽點意思。

過去将燈關上,然後重新坐回去,電影也剛好進入正片。

影片開頭,就是一場激情吻戲!

接着鏡頭一轉,是男女主角大汗淋漓的在做。

而且俞顧森這投影儀配置應該是最高配,音效好到離譜。

聽得人耳根發麻,頭皮發緊。

宋蘊禁不住閉了閉眼,原本托着腮的手轉而遮在了眼角位置,擋着俞顧森那邊。心道,什麽時候國內電影尺度這麽大了?賣她電影那博主,該不會給錯文件了吧?

或者,這是海外無删減版?

宋蘊遮了一會兒眼角,覺得有點欲蓋彌彰的味道,随即重新托腮,餘光裏看了眼俞顧森,他貌似沒什麽反應,靠在那眼睛微眯,大概是察覺到了宋蘊視線,也沒看人,依舊看着電影,卻是開了口:“不看電影看我做什麽?”

“沒什麽,就是突然想到你們男人大概對這種文藝片也不太感興趣,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別的?”

俞顧森盯着人,看了兩秒,也沒說什麽。

選擇順着她,“都行。”

宋蘊重新起身,過去将手機拿到手裏翻翻找找,找了一部前些年間上映的周星馳的老電影。挺有名的喜劇,不過宋蘊沒看過。

因為課業忙,她很多時候,看的都是過期電影。

就是正在大火的時候沒有時間看,也沒特別想去看。之後偶爾一個機會再知道,只是知道片子在之前的有段時間裏很火,應該會好看,然後很久之後的某個真正空閑的時間段裏,會翻出來看。

她稱之為看過期電影。

而這部電影過期的時間更是久遠。

于是兩分鐘後,幕布上開始播放《大話西游》。

原本激情的畫風突變,随着劇情的推進,宋蘊抑制不住彎着眼睛笑,時不時的甚至會笑出聲。

幕布的光影充斥在整個房間。

宋蘊笑了幾番,中途,轉過臉看俞顧森,卻發現人情緒似乎毫無波動,不禁問:“你笑點這麽高的嗎?”

俞顧森牽動了下嘴角,貌似這個笑,是看在她的面子上給的一樣。

嘁!

宋蘊皺眉,俞顧森手伸過,直接握着腰身把人撈進了懷裏。讓她靠着。

周身強烈的男性氣息瞬間充斥鼻腔,宋蘊心跟着一亂,強裝自然的繼續看着電影。

她以為俞顧森會做點什麽,但是片刻後發現,他也只是那樣攬着她。

手環在她腰部,掌心隔着一層薄衣料貼着,他掌心很熱,相比起來自己的腰部皮膚顯得有些涼。除了傳遞交換彼此溫度之外,并沒有再進一步。

俞顧森另一空閑的手就着沙發扶手,支着下巴,視線若有似無的落在她臉上,白皙的皮膚,挺翹的鼻骨。相處這麽些天,他早已摸透了人路數。

多少有點沒準備好的意思。

小姑娘向來會嘴上逞強。

随着時間過去,宋蘊漸漸變得放松,電影情節也開始從無厘頭,變得更加深刻。她當時只是想到了是俞顧森笑點高,她笑點太低。結果看到最後發現,她不但笑點低,大概淚點也低。

-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愛一個人是這麽痛苦。

-留下點回憶行不行?

-戴上緊箍,我就無法愛你。

她突然想起來一句跟這部電影應景的話:

愛意随風起,風止意難平。

宋蘊最後抹着濕澀眼角,語氣平淡又安靜的小聲損了句:“好好的喜劇,扇什麽情?”

說完便看見混沌的視線裏,一只胳膊伸過自己放在茶幾上的手機界面,然後修長指尖輕觸,對面大熒幕也瞬間淹沒進無邊黑暗。

“那就不看。”

接着宋蘊腰間手臂力道收緊了幾分,俞顧森斜着身過去,将宋蘊帶着躺進了沙發裏邊。

呼吸交錯。

讓人無比清醒,又無比混沌。

理智也在清醒與混沌間反複橫竄。

鬥争。

這種錯亂的思緒在宋蘊腦袋裏持續了具體多久不清楚。

結果是,那天晚上宋蘊跟俞顧森就窩在沙發裏睡,衣服都沒脫,什麽都沒發生。

一早還沒徹底睡醒,羅黎的電話便一通接着一通打了過來。

宋蘊實在嫌聒噪摁下接通鍵放在耳邊,羅黎一句話把她徹底驚醒沒了睡意。

“伯父伯母國內過來看你了,說是要給你驚喜,在咱們宿舍樓前邊院裏梧桐樹小花壇那裏坐着呢,問我你去哪兒了,怎麽不在宿舍,我說你趕課題,通宵在實驗室泡着做實驗,沒讓二老給你打電話,但應該撐不了多久。”

“......”宋蘊昏着頭,蹭的從俞顧森懷裏撐開坐起身,拿包,穿鞋子,找外套。

看見俞顧森從沙發裏也起了身,忙說:“我爸媽從國內過來看我了,我要快點回去,我會自己打車,不用送,是不是吵到你了?不用管我,你繼續睡。”

說完端起面前茶幾上昨晚她喝剩的半杯水喝了口,潤了下幹燥的喉嚨,然後挎上包拉開門,沖出了門外。跑到電梯口,摁下電梯,電梯門快合上的時候,俞顧森跟了過來,手裏拎着西裝外套還有一把車鑰匙。

“我想打車。”宋蘊擡頭看了眼身側男人。

“送你去打車。”俞顧森知道她什麽心思,“酒店這裏不好打車,送你到前面一個路口。”

“好。”宋蘊視線收回,沒再過多拒絕。

宋蘊每年回家老生常談的話題大概就是,偶爾一兩個鄰居朋友過來串門,跟衛攸芝開玩笑講什麽說不準哪天你家妹兒就帶回來個黃頭發綠眼球的外國佬,給你個驚喜。

那可不是什麽驚喜,對衛攸芝來講,那叫驚吓。

衛攸芝思想保守,說宋蘊目前只專注學習,別說談戀愛,談外國佬更是明令禁止。

直接罵人說放屁,自誇自壘說自己家姑娘聽話着呢,從小到大的路都是她一磚一瓦鋪好的,迄今為止,沒一步走岔。

将來找對象也只會找個年齡相當的中國內地名牌大學生,當然留學生更好,将來國內發展,家附近哪個城市的都行,但工作地方必須同一個城市。

畢竟她就這麽一個閨女,最重要的是,必須門當戶對。

-

俞顧森車子停在拐出來酒店後前面街頭的一道繁華街口。

看着宋蘊上了出租車,他坐在車裏沒立馬折回頭。在接一通電話,蔣叔打來的,說韓家過來那孩子馮維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在技術科,安排了一個老工程師來帶。

俞顧森視線還在剛剛宋蘊出租車拐過的那個檔口放着,沒收回來,聞言嗯了一聲,帶着些意興闌珊,說:“知道了。”

接着蔣文又繼續說道:“他家裏人拖那孩子一起,給捎帶來不少禮物,在議事廳這邊放着呢。要不要我裝車上,幫你給帶回住處去。”

“就放在那吧,找人找個地方擱置起來就行。”俞顧森交待。

蔣文又應了一聲:“好,我明白了。”

-

宋蘊趕回去的時候,羅黎和周斂已經帶着母親衛攸芝和父親宋沛中坐進了旁邊一家漢堡店裏點了餐,衛攸芝正捧着一塊面包吃。

父親宋沛中像是沒胃口,坐在那拿着一瓶礦泉水,只喝水。

視線透過店裏窗戶,也是第一個看見自己女兒的,擡手隔着玻璃沖外邊趕過來的宋蘊揮了揮,一并敲了敲衛攸芝面前的桌面,說道:“你先別吃了,女兒過來了。”

宋蘊推開店門,衛攸芝直接站起身,大着嗓門,操着稍重的地方口音,喊她:“閨女,這裏呢。”

周斂把旁邊椅子拉開,讓宋蘊坐過來。

宋蘊跑的着急,氣喘籲籲的,問父母:“你們過來,怎麽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好過去機場接你們。”

衛攸芝:“沒事,路我們識得,又不是第一次過來,你看你課業這麽忙,該休息時候也要休息,你們導師也真是的,哪裏有大晚上還上課不讓人休息的,哪門子實驗要晚上做啊?”

宋蘊:“......”

周斂嘴裏一口水直接嗆在了那,她是個藏不住事兒的,嗆的咳嗽了幾聲,嗯的一聲替人心虛的清了清嗓子,然後看了一眼宋蘊。

雖然知道宋蘊此刻這滿臉紅撲撲的多半是因為跑的太快造成的,但是難免依舊會想到別的地方。

昨晚大家因為被戚明珂給邀請過去生日會,都回來的很晚,但只有羅黎和她知道,宋蘊的晚歸,可是跟同學生日會一點不搭邊。

她們是半夜晚歸,宋蘊是徹夜未歸,而且多半是在男人床上。

羅黎則是一直吃自己的東西,不搭腔,不過問。周斂有點奇怪的是,如果放到之前,她八成比自己起哄的都來勁,但是最近碰到宋蘊的事情,她倒是挺安靜。

“是我自己掌握不牢靠,不是因為導師。”宋蘊敷衍了句,扯開話題:“我等下過去旁邊把酒店訂下來,你們這次過來,多待幾天,我帶着你們轉轉看看。”

衛攸芝回:“最多待四天,你爸爸只請下一個星期的假,多了單位不批。”

宋蘊:“那就直接訂四天的房,我們趕緊吃,吃完去訂房,你們也能有個地方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覺。”

宋蘊父親宋沛中搭了腔,“是得先找個能躺的地方,你老爸脖子坐飛機都坐落枕了,動一下都是疼的。”

“真是辛苦爸爸了。”宋蘊将自己跟前的炸雞腿送到宋沛中跟前,“您多吃點。”

宋沛中表情露出來些欣慰。

收拾整理訂好酒店已經快到中午,宋爸爸有了落腳地兒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衛攸芝睡不着,從自己帶過來的小行李箱裏一樣一樣的給宋蘊往外掏東西。

“帶了你最喜歡吃的咱旁邊那家的小籠包,特意叫那老板抽了真空包裝,盒子裏又加了冰塊保鮮的,時間沒有很久,不會壞,找他們這酒店服務生過去給加熱一下,就能吃了。”

衛攸芝知道自己閨女喜歡這口兒,帶的少,剛就一直沒敢拿出來,怕分沒了。

真空包裝的小籠包塞到了宋蘊手裏,接着宋蘊轉手放到了旁邊桌上,“沒事,媽,坐了那麽久飛機你先歇歇,別操心我了,我不餓。”

“我知道你不餓。”衛攸芝稀奇,看了眼閨女,又看了眼放到桌上的小籠包,覺得奇怪。因為按照之前,宋蘊肯定會迫不及待找個地方熱熱,吃上一口的,哪怕不餓,哪怕撐着。

衛攸芝不知道自己閨女昨晚有人投喂。

而此刻宋蘊手機震動,看了眼來電顯示,忙過去遠處的小陽臺那裏接電話。

衛攸芝皺了皺眉,心道,怎麽接個電話跑那麽遠,随口問了聲:“妹兒,誰的電話啊?”

宋蘊捂了捂話筒,偏臉往衛攸芝方向看了眼,回道:“我同學。”

“接個同學電話跑那麽遠,”衛攸芝唠叨了句,“怎麽跟做賊似的。”

只見宋蘊還沒來的及張口回,捂着的手機裏邊倒是先傳出一道鼻息間極輕的哼笑聲。

俞顧森這會兒一手執着電話,另一手捏着茶杯蓋,劃出來幾片茶葉,剛好飄在杯沿。嘴角淡扯的弧度還未落下。

宋蘊因為他那一聲笑,耳朵泛起了酥麻,沖衛攸芝道:“這邊敞亮,窗戶開着,信號好。”

說完将手機重新放回耳邊,喂了一聲,卻只聽俞顧森安靜了會兒方才低着嗓音回了她一句:

“妹兒,你跟我在這偷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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