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農夫與蛇?

008 農夫與蛇?

明熙只感覺喘不上氣,每一次喘息所吸入的酒精氣息只能加重他的難受,猛然心悸之下更是使他一瞬間身體失控,有種靈魂與肉體分離的割裂感。

直到有人摘下了他臉上的有着濃濃酒味的口罩,力道适中地拍撫着他的後背,順理他的氣息,同時在他的耳邊冷靜地低語,“慢慢控制自己的呼吸節奏,吸氣,呼氣,吸氣,呼氣……”

明熙這才感覺到自己的魂兒好像重新回到了身體裏,他又重獲對身體的控制權,也漸漸有了力氣。

他的額頭抵在陸忱的胸前,通過那并不柔軟的肌肉觸感可以清晰感受到這具身體隐藏于紳士優雅皮囊之下的絕對力量,明熙此刻卻沒有害怕,反倒是感覺到了一陣的安心感。

這已經是第二次了。

第二次,他救了他。

但是,雖然他救了他,他卻也撞破了他的秘密。

明熙恢複力氣之後,慢慢的擡手,環上了陸忱的脖子。這是一個介于暧昧與危險之間的姿勢。

因為下一個動作,既可以是擁抱,也可以是扼頸。

仿佛是農夫與蛇的寓言故事照進現實……

陸忱眯了眯眼,垂眸看着明熙漆黑的發旋,沒有絲毫阻止他的動作,即便察覺到了他的意思。

“陸醫生……”明熙輕聲的以兩人耳聞的聲音低語,聲音透出空靈與悠遠,還有幾分捉摸不透的意味。

“首先要感謝你剛才又一次地救了我,但是,”明熙擡頭,話音一轉,“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我的家人知道。你明白嗎?”

明熙冰涼的指尖緩緩的游移,從陸忱的頸後,翻過他的衣領就要到達他的頸動脈,直到被陸忱一把握住,動彈不得。

明熙看着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任由陸忱握着他的手腕,也沒有掙脫的意思,反倒是堂而皇之地繼續靠進了他的懷裏,還發出了一聲謂嘆,“陸醫生,我沒力氣了,你既這樣拽着我舍不得我,那就麻煩你送我回去吧。”

陸忱看着那坦然自若的人兒,幾乎要被其氣笑。

但他确實不能放任他一人在這兒,畢竟他現在還是他的病人,他有責任負擔他的安危。

先前陸忱在夜色會所的門口看見明熙之時就頗為意外與不能确定,在他處理好自己的事之後便來确認,然後便發現果真是他,才有了後來這些事。

陸忱将人打橫抱了起來,明熙在最初的驚訝之後很快适應,他直接扣下頭上的鴨舌帽遮住了自己的臉,随後便不管了,任由陸忱這樣抱着他出去。

陸忱抱着人很快離開了會所來到了外面,感覺到陸忱停下,明熙并沒有扒拉下自己臉上的帽子,在這時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令他渾身一震,在那一瞬間被另一份深刻的記憶支使,身體都僵硬了。

“哥,你出……來了,額,這位是?”

明熙怎麽可能會忘了這道聲線,熟悉到令他深入骨髓,是他曾經喜歡的人。

女主,陸忱的妹妹,白櫻落。

陸忱似乎感受到了懷中人的異樣,垂眸看了他一眼。

沈宴慢慢找回身體的控制權,沒想到會在這樣一種情況下意外和女主相遇。他也沒料到女主的出現會對明熙有這樣大的影響力。

沈宴隐藏在黑色鴨舌帽下的眉頭緊鎖,感覺到了一絲的棘手。

如今明熙的記憶帶給他的影響還是很大,雖然平時不顯,但一到關鍵時刻,就暴露無遺了。

“我的病人。自己上車坐好,我先送你回家,其他別多管。”

也許是聽到哥哥冷淡的聲音,白櫻落立刻就感覺到壓力而乖乖地不敢再多問。聽從他哥哥的話上了車,自覺的坐到了後車座的位置,讓出了副駕的寶座。

白櫻落在心裏腹诽,她可沒見過他哥哥對哪個病人這樣過……

明熙被放到了副駕駛上,他借陸忱替他系安全帶之時很快重新戴好了鴨舌帽,并且一直低着頭遮住了自己的相貌。

現在還不是他和女主見面的時候。

白櫻落一直有意無意的想要看清副駕上那人的相貌,只可惜在對方的有意遮掩之下,她并不能如願。

如此,她也只能遺憾地到家後下車。

在女主離開之後,明熙才徹底松了一口氣,同時也擡起了先前一直低着的頭。

陸忱在後視鏡中看了他一眼,沒有點明。

明熙前腳剛回到醫院沒多久,他姐姐後腳就趕到了,好在此時他已經做好了準備,也早就換下了衣服,身上沾染的酒味也早就消散了。

明雅看見明熙依然好好地在醫院中時徹底松了一口氣,果然她在會所中看見的那個人只是和她弟弟很像罷了,不是真的明熙,明熙也不會偷跑出去做那樣危險的事。

此事可以暫且放一放了,明雅又關注起另一件事來,她想到了之前明熙連續打給她的三個電話。

雖然前兩個電話很像惡作劇,但最後一個電話中明熙說的話卻令明雅明顯感受到了他情緒的不對勁,也瞬間明白了他之前的兩個電話絕不是出于惡作劇,而是有別的原因……

明雅看見明熙眼眶紅紅的,甚至在看見自己之時發愣,看其目光似乎還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令明雅瞬間感覺心中一痛,心疼起弟弟來,不知弟弟是遭遇了什麽,才會表現出這樣少有的脆弱情緒。

“小熙……”明雅來到床前,抱住了明熙。

“告訴姐姐,誰欺負你了?別怕,有姐姐在,姐姐保護你,不怕……”

明雅像是共情了明熙此刻的悲傷憂郁,他們本就是親生姐弟,彼此有一種特別的心靈感應。

王叔站在明雅身後,眼神有些複雜的看着擁抱在一起的姐弟倆,壓下了眼底的驚訝。

他大概也是沒想到,僅在一天之內,能夠連續看到兩次這樣少有的情景。

而這都系于一人之身,那便是明熙。

這個從前任性又敏感的少年,似乎一日之間長大了許多。

“沒有人欺負我……”明熙低聲的說道,肩頭輕微的顫抖。

“我只是做了一個不好的夢,然後……”明熙說到這裏聲音一止,像是不忍再說下去。

“夢到了什麽?”明雅其實有些猜到了明熙沒說完的話。

因為聯系他異常的舉動就能夠明白,也許他是做到了她出了不好的事的夢,所以才會連續打兩個電話給她卻又不知道說什麽,直到心中不安在第三個電話之時突然說想要見她……

弟弟因為一個夢,擔心自己的安危。

明雅想到這裏,忽然鼻頭一酸,心頭起了一股複雜的情緒。

而明熙“不會知道”的是,他的夢很準,恰好與現實不謀而合,她今日真的是差點就要栽了……

明雅揉了揉明熙腦後柔軟的頭發,心中對弟弟的憐愛又一次膨脹,甚至沖散了明雪背刺她一事給她帶來的傷心與憤怒情緒。

她的天空不再被陰雲遮掩,一束陽光勢不可擋地沖破了陰翳,帶給了她前所未有的溫暖。

也讓她意識到,她的付出并不是沒有回報的,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明雪那樣狼心狗肺……

果真唯有親弟才不會讓她失望。

明雅平複了一下情緒,安撫明熙道,“既然是不好的夢,那我們就不要再去想了,把它忘記,好不好?”

“姐姐沒事,姐姐在這裏,小熙……”

“姐……”

——

目送姐姐離開病房之後,明熙用袖子擦幹了眼淚,便看見了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病房門口的陸忱。

對方的目光似乎有些意味深長。

明熙別過了臉,像是想要掩飾自己剛哭過的模樣。

“你來做什麽……”明熙的聲音有些別扭,似乎并不想在此刻看見陸忱。

陸忱敲了敲門,“例行檢查。”

明熙又轉過了頭看了一眼陸忱,在他進來之後,他便順手把門關上了,明熙有些疑惑的問道,“只有你一個人?”

往常一般不會只有一位醫生前來例行查房,最少也會是兩人一同。

而且這裏是高級私人醫院,并不存在什麽病人數量過多,醫院人手不夠的情況。

陸忱平靜的看着明熙一眼,“你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你今天做的事嗎。”

明熙明白了陸忱的意思,咬了咬下唇,沒有說話。

看着陸忱拿着一個藥瓶走了過來,坐到了床邊,“把腿伸出來。”

明熙有些愣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陸忱是要做什麽。

“腿。”陸忱停下了動作,擡頭看了明熙一眼,重複了一遍。

“伸腿做什麽?我腿上又沒受傷……”

明熙話還沒說完,陸忱已經自己動手掀開了他的被子,撩起了他的褲腿,顯出了在他白皙肌膚下映襯的慘烈的膝蓋處的青紫淤痕。

這是他之前爬窗戶出去時不小心磕出來的。

明熙的話當即就頓住了。他都快忘了這一茬,不過沒想到陸忱會這麽仔細,早發現了他腿上的傷。

陸忱在第一眼看到那傷痕時也頓住了,因為一眼看上去實在是比較觸目驚心,不知明熙怎麽會将他自己搞成這樣。

“忍着。”

“嘶……”明熙倒抽了一股涼氣,實在沒想到會這樣的痛。

他忍不住本能地想要抽腿,纖細的腳踝卻立刻被一只大手握住,桎梏了他的動作,使他不能再移動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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