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說冒犯了

009 他說冒犯了

明熙顫抖着不再掙紮,似乎真的如言強忍住了痛楚,陸忱頓時對他有些側目。

而一擡頭便看見明熙蒼白隐忍的臉,莫名竟令他呼吸一頓。

感覺到陸忱的動作忽然停住,明熙睜開了眼,就不期然看見了陸忱莫名的眼神。

陡然撞破他眼中的情緒,令明熙猝不及防,更在一瞬間失去了以往的淡定,心慌意亂,他的面頰很快浮上了一抹緋紅,又很快別開了臉。

“別看我……”

明熙低聲說道,像是害怕聲音再大點就會被別人聽到一樣。但其實高級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并不會有這個顧慮。

所以他只是害羞了。

陸忱回神,眯了眯眼。眼中情緒只一閃而過,很快又恢複古井無波。他克制地收回了目光,低頭繼續認真地替明熙按揉他膝蓋上的淤青。

明熙也漸漸平靜下來,他咬了咬下唇,心中有些懊惱方才自己忽然破防的表現太過于丢臉,所以一時間也找不到話講,便只好沉默。

處理好了腿上的傷處,又做完了例行檢查,陸忱合上了記錄本,走到窗邊替他關上了窗戶。

“今夜可能會下雨,窗戶還是不要開了。”

“好好休息,有事就按你床邊的緊急求助按鈕。”陸忱對明熙說完了話,就要轉身離開。

“謝謝。”明熙在他走到門口前低聲說了一句,他躺在床上臉別到了另一側,聲音略微有些別扭。

陸忱卻是停下轉身,“今天的事,若是再有下次,我不會再替你隐瞞。”

“……”明熙沒有說話。在陸忱離開後,才松了一口氣,放松下來。

他心中在想,若是沒有必要,他也不會再像今日這樣冒險獨自外出,而這次的經歷也實在給了他一個教訓。

如果不是恰好遇上了陸忱,他可能不止無法他原定的計劃,更會使自己比現在還要狼狽。

他這具身體,實在是太弱了。冷不丁就會拖他的後腿,簡直就是個定時炸彈。

拖着這樣一具身體做任務,任務難度直接上升一倍。

明熙閉上了眼睛,不知何時入睡,也不知過去多久,他忽然被一道驚雷吓醒。

透過窗戶隐約可見外面漆黑的天色,還有那時而照得天地通明的吓人閃電,風的聲音被撕裂成鬼哭狼嚎,呼呼作響。

躺在床上的明熙臉色蒼白,身體幾乎動彈不得,死死閉上了眼睛,猶如鴉羽的睫毛卻在無助地顫抖。

再次失去身體控制權,被明熙那深刻入骨髓的本能反應支使的沈宴有些懊惱,卻是沒有辦法。

他之前竟然忽視了,原來明熙還害怕打雷。而這竟然是連他家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對,沈宴忽然想了起來,在被他很快略過的與女主相關的那段劇情中,明熙曾有一次動心便是因為女主意外撞破了明熙一直隐藏的這個弱點,并且沒有嘲笑他,反而是安撫他,這令原本還有些惱羞成怒的明熙頓覺女主和其他女人不一樣,她是如此的美好與善良……

外面的雷聲一道響過一道,聽起來吓人無比,仿佛要将天空撕裂,令人耳朵都在嗡鳴。

明熙的臉上毫無血色,他在有一瞬間猛然掙脫了恐懼對身體的壓制,緊接着做出的反應卻是将被子拉過了頭頂,掖住被角,整個人死死裹進了被子裏,蜷縮成了蝦米。

沈宴此刻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明熙害怕的情緒影響到了他,還是他也真的害怕了,此刻只有恐懼的感覺占據了他所有的思緒,令他頭腦一片空白,唯一的想法便是逃避。

明熙幾乎聽不見外界的動靜,除了那一道又一道的恐怖雷鳴,驚雷每炸響一次,他便被吓得劇烈顫抖一次,吓到牙齒都在打顫。

門被敲響,他聽不見,有人進來,他也不知曉……

直到被子外傳來拉扯感,有人掀開了他的被子,解救了已經被他自己捂得喘不過氣的他。

明熙呼吸到新鮮空氣,劇烈地喘息,額前的發都汗濕了,臉上滿是淚痕,臉色雖不再蒼白,眼尾,鼻尖與雙頰卻是有一種病态的紅,那是剛才被捂出來的。

明熙透過閃電一閃而過的光,看見了站在床邊的是誰,他心頭一緊,像是瞬間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直接在對方傾身之際伸手環抱住了他,并且擁得很緊。

陸忱一手撐在床邊,避免自己整個人都壓在明熙的身上,另一只手試着拉了拉明熙抱得死緊的手臂,但此刻明熙用的是死力,如果他強硬推開他勢必會使他受傷,于是他便沒有這樣做。

但一直保持這樣別扭的姿勢也不是個辦法,陸忱換了個方向使力,沒有将人推開,而是連帶着他從床上抱了起來。

陸忱坐在了床邊,明熙則趴在了他的胸前,兩手死死的擁着他的肩頸不放,像是溺水之人抓緊了求生的浮木。

耳邊清晰可聞的是明熙混亂含糊的喘息聲,對此刻的他來說好似呼吸都是一件需要掙紮費力才能做到的事。

陸忱以手一下又一下有規律的按撫着他的後背,順着他的呼吸,安撫他,幫助他。

直到外界的雷聲漸漸消失,雨聲開始大了起來。明熙才徹底熬過了這一劫慢慢平複。

此刻的他幾乎就像是剛從水中撈出來的一樣,渾身汗濕,渾身脫力。

感覺到原本還死死擁着自己的力量散去,肩上的手臂脫力滑了下去,身前的人也如軟泥一樣倒在了自己胸口,陸忱放在他背後的手轉而握住了他的肩,支撐他的身體,避免他整個人歪倒。

明熙身上的病號服已經處于半濕狀态,普通人穿着這樣的衣服睡覺都會生病,更不用說原本就體弱的明熙了。

陸忱身為醫生,自然也明白這一點,但此刻已經很晚,而明熙身上的衣服也需要盡快脫下來,如此只有他親自幫他了。

陸忱定了定心神,他禮貌地提前解釋道,“你的衣服已經半濕了,不能再穿在身上,否則你可能會生病。所以,”

陸忱抿了抿唇,垂眸道,“冒犯了。”

明熙意識是清醒的,只是身體沒有力氣而已,他明白陸忱想做什麽,也知道他這樣做全是出于為自己考慮,并無什麽不妥。

明熙在心裏告誡自己不要太在意,卻沒想到越是如此告誡自己,身體的反應卻越是在意。

他原本漸漸平穩的心跳再次紊亂了,無力的癱在床上的手手指動了動,似是本能的想做出緊張時握拳的反應,卻因疲乏脫力的神經而無法完成這個動作。

明熙唯一能做到的,只是閉上眼,掩耳盜鈴一般,裝作看不見自己的反應。

他此刻唯一慶幸的是病房裏的燈是暗的沒有打開,所以陸忱應該看不見什麽……

陸忱将明熙放倒在了床上,明熙聽見腳步遠去的聲音,睜眼一看,陸忱已經走進了衛生間。

忽然屋內一亮,是他打開了衛生間的光。明熙被突如其來的光線刺得閉上了眼睛。

又是腳步聲傳來,陸忱返回床邊時手中拿着一塊幹毛巾。

躺在床上的明熙緊閉着眼,像是十分崩潰與無法接受地說道,“不要開燈!”

陸忱動作一頓,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轉身返回關掉了衛生間的燈。

病房裏再次暗了下來,明熙的呼吸聲漸漸平穩,不再如同方才那般激動與情緒化。

“你來吧。”等了一會兒沒等到陸忱的動作,明熙以為他是被先前情緒不穩的自己給吓到了,所以不敢妄動,于是便在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之後開口對他道。

說完這句話之後,明熙很快就後悔了,但是話已出覆水難收,他只能再次鴕鳥一般地閉上了眼睛。

因為“你來吧”這話乍一聽起來,怎麽那麽不對勁,怎麽那麽像一種不知羞恥的直白邀請……

但明熙想說,自己此刻絕對沒有任何想要與人調情的閑情雅致,所以他那句話絕對是正常的!百分之百,表達的只有一個意思!

陸忱應該也不會多想……

陸忱此刻的想法是什麽,明熙并不知道,他只能感覺到走近的陸忱,在再一次說完一句“冒犯了”之後,便伸手一顆一顆的解開他衣服扣子的陸忱。

明熙力氣恢複了一些,此刻卻是頭腦一片空白,搭在兩邊的手緊張的攥緊了拳頭,手足無措。

衣服被解開之後,明熙感覺到一陣短暫的涼意,這陣涼意很快便被覆上的毛巾吸去,毛巾擦過赤裸的身體,他卻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壓在嗓子裏的嗚咽悶哼。

因為再柔軟的毛巾對他常年不見陽光的細嫩皮膚來說都是粗糙的,加之他的身體又敏感,此刻情緒又緊張,更是放大了對此的反應。

明熙咬牙想要忍住,一股紅意從他的頸脖浮上了臉頰,他真的不想哼的,他也能夠感覺到,在聽到他的悶哼之後已經将擦拭的動作再度放輕的陸忱,但他控制不住……

明熙羞惱得眼尾泛紅,眼角溢出淚來。胸膛起伏更加急促,他越是想要控制,便越是失控……

明熙咬牙,只能暗恨這具身體不争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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