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帶着兩個人出了禁閉室,白流蘇還叮囑了兩句:“按照公司規定,你應該還在禁閉期內,但是現在有員工需要你,所以把禁閉處罰改成罰點數,扣除你手上的20點。我希望你吸取教訓,不要再惹事了。”

梅辛怡警覺地看過來,“我可還沒同意,和她一起行動,我要再考察她一段時間。”

白流蘇無奈地勸她,“又不是永久綁定,不是為了這一次副本嗎?我是為了誰在忙活?還不是因為你自己搞不定,是你來找我尋求幫助的!”

梅辛怡滿臉的狐疑,“是,是我找你尋求幫助不假,但是,你給的選項是不是太随意了?”

“你不相信我的專業性?”白流蘇抱着兩臂,站在原處滿臉的不滿意,一副孤傲的神情,指了指旁邊的何貞,“雜學也是很重要的,你好歹也在宮鬥冠軍組呆了一段時間了,這都不懂嗎?”

梅辛怡又重新打量了一頓對方,故意忽略了她有點詭異的相貌,想要看看內部深邃複雜的靈魂,但是半天什麽也沒看出來,只好狐疑地問:“你是什麽組的?”

何貞滿臉的驕傲,“我原本是鋼腎鐵棒後宮組,後來轉到了不可描述全屏打碼沖沖組。”

“……”梅辛怡沉默了半天,仿佛在找自己的嘴哪裏去了,半天才開口,“看得出來,你一定是挺能沖的。”

白流蘇适時地在她們之間調劑一下,“行了,我的任務完成了,你們兩個自己私下裏再深入了解一下,然後趕緊幹活兒去吧。”

何貞乖乖地附和,“放心吧白秘書,我最擅長‘深入’了。”

梅辛怡捂着臉,搓了兩把,最後沒奈何嘆了口氣,“行吧,就當試試看。”

兩個人回到登錄艙,又選中了妖鬼阖家歡副本,各自占據了一間艙室。

這一回眼前光影扭曲,空間閃爍,眼前又回到了幽暗的夜色。梅辛怡很快适應了新的角色與身體,而且挺湊巧,何貞就在旁邊,看來系統自動匹配了兩個相熟的角色給她們。

兩個人都身穿夜行衣靠,黑布蒙面,腰配百寶袋,橫挂柳葉刀,一看就是兩個夜行的飛賊。

“好嘛,原來是兩個小賊!”何貞伸出雙手看看自己,似乎十分滿意,一拍梅辛怡的肩膀,興高采烈說:“我最擅長幹這個了,一會兒我照你!”

她四下打量期間,接收了角色原本的記憶和信息,忽然一躍而起,輕飄飄跳上了屋脊。梅辛怡很奇怪,跟着她躍上屋頂,壓低了聲音,“你幹什麽去?”

何貞指着遠處某個方向,“我記得那家有個小公子,剛及弱冠,你等等,我先去采個花。”

“……”梅辛怡差點從屋頂上跌下去,她無語了半天,咬牙切齒地說,“我們不是應該趕緊去賽家嗎?再說了,賽家院子就在眼前了。”

兩個人一起轉移眼光,看着近在眼前的一間陰森森的兩進院子,就是賽家。

何貞點點頭,“你說的對,咱們先幹正事。”

梅辛怡上一回死得挺慘,現在還心有餘悸,仔細探視着眼前,雖然感覺涼飕飕,但是絲毫不見上一回百鬼夜行的詭秘畫面了,一切沉寂幽深,沒有丁點的聲響。

兩人輕輕踏着屋脊,沿着青瓦下落到後院裏,馬上蹲下來,藏身在檐下的黑暗陰影裏。何貞伸出雙手,一邊比劃着自己,一邊比劃着梅辛怡,示意兩個人分開行動。

梅辛怡想了想,點點頭同意了。她自己貓着身體,腳底極輕,按照之前附身的角色,踩點過的記憶和經驗,直奔賽家老太太鞠金花的卧房。

路過上一輪當藥童時住過的廂房,忽然聽到裏面低低的說話聲音,梅辛怡停住腳步,貼在窗棂邊偷聽,看見花窗支開了一線縫隙,就透過縫隙往裏面偷看。

乍一眼滿地都是鮮血,好像已經洗刷過一輪,留下的血水還沒清幹淨。大爺賽世簡抄着兩手貼牆邊站着,滿臉的憂愁,長嘆了一口氣,“唉——又死了一個大夫,怎麽回事呢?”

旁邊站的應該是他的兄弟,與賽世簡有幾分相像,年紀輕一些,但是面無表情,臉色很僵,名字叫長生。他沒有發愁,更像是麻木:

“人家都說了,這間院子裏不幹淨,以前來的,不管是大夫、老道還是和尚,都死了好幾個了,再這麽下去,就算沒輪到我們,渠縣這地方我們也待不下去了。”

賽世簡愁得快要哭出來了,“宅院的事一時也解決不了,但是這兩具……哦,是四節屍身總得趕快處理吧。”

長生拍了拍手,将一邊地上用簾帳包裹的一大團東西背在身後,那團東西還在不停滲出血水,瞬間濕透了他的衣裳。

“大哥別操心了,還是兄弟我找地方處理吧。”

賽世簡不忍直視地捂着半邊臉,“長生,每次都是你去抛屍,你到底送到哪裏去了?怎麽從來沒有東窗事發過?周圍的風聲也一直平靜得很。”

長生沉吟了一下,他半側着身體,所以有小半邊臉孔朝着梅辛怡這邊,能看到他喉嚨翻滾,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是舌尖在口腔挑轉,換了個說辭,“我在義莊有朋友,幫我遮掩過去了。”

看見他背着血包袱要出門,梅辛怡趕緊溜開,一閃身竄進了老太太的卧室。

雖然環境是烏漆抹黑的,不過她從上一個副本裏獲取了夜視的功能,兩枚眼珠邊緣發散出環形的光亮,馬上讓視線清晰起來。

屋裏一切平靜如常,架子床那邊正傳來輕微呼吸聲,梅辛怡屏住呼吸,點着腳尖慢慢接近床鋪,隔着一層紗簾,能看到一個老妪的輪廓。

可是忽然,她的輪廓往下塌了,好像漏氣一樣,逐漸坍縮成人不可能有的幹癟。

梅辛怡猶豫了一下,直接伸手把眼前的紗簾挑開,看到的卻是一張空床榻,上面除了一床淩亂的被子,什麽都沒有。她又伸手摸了摸,被子也是冷的,絲毫沒有人體的餘溫。梅辛怡挺詫異,幹脆進入簾帳內,俯身在床上翻找,床榻上沒有什麽異常,除了剛剛消失過一個老太太。

靠牆邊似乎有一絲蹊跷,梅辛怡靠近,發現了是個暗格,一按動就翻轉出來,裏面方寸大小放着一件小紙人。她小心翼翼地撚起紙人掏出來,看到紙人的背面寫着某人的生辰八字,正面用幾根金針釘住四肢,沿着頭顱咽喉一路釘下去。

梅辛怡狐疑了一會兒,又把紙人放進去,開始頭腦風暴。難道這個鞠金花已經死了嗎?那是誰把她的鬼魂拘在宅子裏的?她自己又知道嗎?

另一頭的何貞,她在院子裏看到一間卧室還點着燭火,悄悄湊近,軒窗裏一個美貌的女子,對着鏡子解下釵環,看來是打算睡覺了。燭燈下的美人,越看越嬌豔如畫,青絲如瀑,皮膚賽霜欺雪,何貞看了半天,還沒看夠,忽然燭火滅了,眼前只剩一片漆黑。

她仗着自己功夫好,腳底利落無聲,摸進了屋裏,慢慢接近了床鋪,在黑暗裏伸手探入了被子下。本來想的是能摸到一片滑膩的肌膚,結果……卻觸手摸到了毛茸茸的一片。

把何貞驚得一呆,手腕被一把抓住,燭火又亮起,大美人正坐在床頭,冷笑地看着她。

“好哇,哪來的小賊?膽子挺大,偷到你姑奶奶家裏來了!”

何貞沒出聲,悄悄地打量這個姑奶奶,看見她從頭到腳都挺正常,與自己手腕相交的皮膚也很光滑,實在看不出來剛才摸到的是哪裏。

“你怎麽不出聲?舌頭教野貓叼走了?”

何貞倒不怕一個角色,一翻手腕推掉了她的手,腳底發力往後一翻,淩空撤出老遠。

“回來!”美人嬌叱一聲,屋裏忽然散發着一陣奇異的香氣,何貞嗅了嗅,當時感覺身體發軟,整個人往下滑。她趕緊伸手進百寶袋,其實是去掏自己的道具,結果擡眼正瞧見了大美人的一雙眼睛。

現在那雙已經不似人眼了,綠油油散射着鬼魅的孤光,看了一眼就原地愣住,剎那三魂七魄四溢而出,留下一具呆滞的空殼立在原地。

胡靈秋滿意地邁着步子過去,挑開了何貞遮面的黑布,啧了一聲,“還是個女賊吶。正好,姑奶奶缺個丫頭,我看你就留下來伺候我,別走了。”

等到那頭梅辛怡探查完,回到院子裏尋找何貞,就看見她把夜行衣靠換了,穿着淺青對襟襖,白布圍裙,一身小丫鬟的打扮,眼光呆滞地跟着一個婦人身後。

梅辛怡大概知道她被識破,甚至可能中招了,當時頭痛得不行,只好跟在後面,看見婦人帶着她進了廚房邊的一處房間,簡單吩咐了幾句:“以後你就在這住,老老實實地幹活兒,打掃、做飯,伺候我們一家,知道了嗎?”

何貞呆呆地點頭。

等到胡靈秋離開,梅辛怡趕緊現身,跑到何貞身前,先抓着她搖晃幾下,果然什麽用也沒有。無奈下,只好掏出道具來,這是公司發明制造的,需要用點數去兌換,對于她這種新人,還是比較珍惜的消耗品。

梅辛怡一邊把注射器推進何貞上臂,一邊咬牙切齒地嘀咕:“我要你到底有什麽用?!這是借你的,事後你得還給我啊!”

醒神的藥劑注射完,何貞眼光馬上變得清明了很多,她連續眨眨眼,應該是回過神了,馬上警覺地看了看周圍,“這是什麽地方?”

“你還好意思問?”梅辛怡沒有好臉,直接開始嘲諷,“你不是前輩嗎?那你以前都是怎麽完成的任務?一個個‘睡服’攻略對象?”

“對呀。”何貞沒感覺有什麽問題,“我本來就是搞顏色頻道的,不睡服怎麽完成任務?我就是靠睡的呀。”

“……”發現不可能跟她比賽不要臉,梅辛怡放棄了嘲諷,務實地問,“現在怎麽辦?下一步我們怎麽搞?”

“我覺得眼下事态發展挺好的,我們應該想辦法留下來,留在賽家才能近距離參與劇情。”

梅辛怡被她逗笑了,“照你這麽說,那你被抓到還是最佳選擇了?我不應該救你是不是?”

搖了搖頭,何貞難得地正經起來,“你救得對,救得很好,下一步就看我的吧。”說完,她就一把叼住梅辛怡的手腕,死死攥住她,然後揚聲大喊,“抓賊啊!來人吶!大奶奶,我抓到一個小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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