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喜事一經訂下來,何貞與梅辛怡兩個人馬上就忙起來了。這下更突出了何貞的好處,不管是灑掃庭除,還是描龍繡鳳,一應事務全都手拿把掐,看得梅辛怡啧啧稱奇:

“你有不會的東西嗎?”

何貞抱着一捆紅氈從外頭進來,一邊懶散地回答:“在全屏打碼沖沖組和鋼腎鐵棒後宮組之前,其實我也在你們宮鬥冠軍組待過,我也當過不少的當家主母,還做過幾朝貴妃呢。”

梅辛怡好奇地問:“那你當的是那種禍亂後宮的妖妃吧?”

“我不喜歡鬥心眼兒,才從宮鬥冠軍組出來。”何貞聳聳肩,“搞顏色的頻道跟你想的不一樣,也不是非得符合常識和世俗情理,有很多的員工根本不守規矩……也可以說,凡是混得好的,上得了排行榜的,都是擅長不守規矩的。”

兩個人閑聊着打賽家前門經過,沿着街面扛着采買的東西進門,梅辛怡忽然一頓,感覺到一股視線盯着自己身上,她猛一側身體,看到這條街對面是一戶人家的宅院,門口站着一個少年,大概是弱冠的年紀,頗為清秀,唇紅齒白的,但是眉眼間有一股狠厲,正惡狠狠地瞪着兩個人。

何貞看了兩眼,啧一聲,把手裏抱的東西放進梅辛怡的懷裏,“差點忘了,那天我說要去采個花,後來給忘個幹淨。你等等我,我去搭個讪。”

梅辛怡趕緊扯住她,“回來!你不知道那是個角色,身上有支線劇情嗎?你別把局面給攪和了。”

“我當然知道了,我就是過去打聽打聽他身上的支線嘛。”

梅辛怡想了想,依舊拉住她,“別那麽愣,你直接上去問不太好,咱們先回賽家打聽。”

把采買的東西放下,何貞嘗試着跟胡靈秋說起門口的少年,眼下周圍沒有別人,胡靈秋又恢複了自己的本相,冷笑着啐了一聲,“對面住的人叫作營琪。營家跟我們賽家關系鬧得極僵,我嫁進來之前,雙方就已經是深仇大恨。”

果然是一條重要的信息,梅辛怡聽得全神貫注,又追問:“為什麽?您知道裏面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嗎?”

“你管那麽多幹什麽?”胡靈秋不耐煩地打發她們兩個,“活兒都幹完了嗎?”

梅辛怡早就對這個大奶奶不耐煩了,她自诩一個戰鬥力,竟然被一個低武世界副本裏的角色掌控在手裏,這就已經算是奇恥大辱,等到了沒人的角落,梅辛怡陰沉下臉來,冷冰冰的語氣說:“我受不了她了!我看不如找個機會搞死她,省得她天天妨礙我們跑劇情。”

何貞很無奈,“你說的什麽東西?她本身就是劇情,你把她弄死了,我們還跑什麽劇情?那劇情不是被你給打斷了嗎?”

梅辛怡擰起眉,更加的不滿,“你說怎麽辦?”

何貞挑起一抹詭笑,“放心,我有辦法,當年我泡過一個虎妖……”

“打住!”梅辛怡打斷了她的回憶,“我不想知道你都攻略過什麽東西,我就想知道你打算怎麽恢複我們的自由。”

“我的意思是說,我很擅長對付妖怪,因為我睡過很多個。”

看到她十拿九穩的模樣,梅辛怡還是有點猶疑的,“但是不同的副本,裏面的NPC屬性不一定相同,所以你以前的那些經驗,不一定放到這裏也好用的。”

“放心吧!”何貞依然拍着胸脯保證,“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動少男的心胸;給我一個機會,我能攻克天仙的身心。我就是放眼整個搞顏色小組裏最有性價比的員工!”

她信誓旦旦地說,就差原地擺出一個前進的造型,把梅辛怡看得一愣一愣的,“你……你這麽賣力地推銷自己,我怎麽越發地感覺到陰謀的味道了?你給我說實話,是不是和白流蘇兩個人做扣,一起圖謀不軌?”

何貞啧啧兩聲,“你也太不信任別人了,同學!防備心這麽高,你活得不累嗎?”

梅辛怡覺得很搞笑,忍不住樂噴了,“你自己咂摸一下你說的話,你不想笑嗎?在公司裏敢沒有防備心?那恐怕早就被人吃幹抹淨了!就算是累,起碼能保證我還活着。”

對于她講的這些,何貞不置可否,“你願意怎麽活,當然是你的事,我也管不着。同樣,我願意怎麽樣,那也是我的事。”

“可是現在我們在一條船上,我們捆綁在一起!”梅辛怡忽然想到了什麽,她把話題轉到了另一個方向,很認真地問,“你敢告訴我,你有多少點數嗎?”

“那是我的隐私,我幹嘛要告訴你?”

梅辛怡繼續逼問:“因為真正的大佬都不缺點數的,他們也不願意跟別人組隊。如果你說的話都是真的,你真的做過了那麽多的任務,那你的點數應該震驚到我,那你還站在這裏拼命地說服,讓我跟你組隊幹什麽呢?”

“嗯——”何貞沉吟了半天,“你的想法太糾結了,我告訴你吧,真正的大佬他們都沒你這麽累,他們才不會想那麽多呢。新人小白,小菜雞,你現在最好是聽我的,我就是你眼下最好的選擇了。”

梅辛怡一陣的心煩,她确實沒有更好的選擇,雖然這個何貞有很多的地方極為不靠譜,但是她也在其他領域展現了許多的優勢。

“好吧,你說說,你打算怎麽辦?”

何貞神秘一笑,“現在我們最大的優勢,其實是我們隐藏的身份。雖然胡靈秋是個啥,我們暫且不知道,但是她對我們的了解更少,她絕對想不到我們是公司的員工,也永遠不可能知道她所在的是一個副本世界。我們天然就高出一個層級,這就是我們最有利的武器。”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問的是,你打算怎麽做,讓我們擺脫那個妖怪的控制。”

“你就等着瞧吧。”

第二天清早,何貞買了一筐小雞回來,鵝黃色的幾團,叽叽喳喳地在籠子裏蹦跳。

胡靈秋看見她,馬上呵斥了一聲,“站住!你拿的是什麽?”

她轉過身,臉上大大方方的,沒有一點心虛,“我抓了幾只小雞仔,大奶奶,我看後院裏挺空閑的,養幾只雞不好嗎?”

胡靈秋的眼光聚集在叽叽喳喳的雞仔身上,她臉色有點異樣,一雙剪水秋眸都快變成鬥雞眼了,半天狐疑地問:“你喜歡養這個?”

何貞裝出喜愛的樣子,點點頭,“大奶奶你不喜歡嗎?我就喜歡這種毛茸茸的東西。”

聽了她的話,胡靈秋臉色更奇異了,但是什麽都沒說。這一天也很平常,直到晚飯時候,何貞把一籠子小雞放到院裏,趁着其他賽家人不在,她用面粉在地上畫了個圈,把小雞都圈在圓圈裏。

梅辛怡站在旁邊看,非常好奇,“你在幹什麽?”

何貞豎起一根手指,噓一聲,悄悄地解釋:“小雞的陽氣是很重的。就算是厲害的妖怪,他修煉的時間再長,也戒不掉嗜好活人陽氣的習慣。今晚是滿月,本來妖物就有異動,我們趁着這個時候擺個陣,将這團赤陽放大,試探一下她。”

梅辛怡擰起眉,很懷疑,“真的能行?”

緩慢地吐了口氣,這回何貞顯得十分赤誠,“我雖然幹啥也不是絕頂拿手,我也遠遠不算大佬,但是你不能否認我所學的博雜。放心吧,就算失手了,我們也沒有什麽損失。”

看她這麽坦誠,梅辛怡總算放下心來。

畫好了圈,在東南西北四角點上燭火,何貞盤膝坐在東方的蠟燭後,閉眼默念着什麽,詠誦了幾遍,忽然不知道哪裏來了一陣清風,吹拂得人衣裳頭發全飄浮起來。

風聲足足送夠了十個彈指的工夫,就聽到一陣輕靈的敲擊屋瓦的聲音,院裏那顆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柳樹猛烈震顫起來,滿樹柳絲随之起舞,粗碩的枝幹揮動着柔韌的枝條,枝葉摩擦出窸窸窣窣的聲音竟然全變成了小雞的鳴叫,随着巨樹的搖動,叽叽喳喳的叫聲伴随一股濃烈的生命力充斥在院子裏。

不光梅辛怡詫異地仰頭去望,就連何貞都驚呆了的樣子,望着頭頂狂放舞動的柳樹失神,“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呢……”

廳堂裏正圍着八仙桌用飯的賽家三個人,胡靈秋猛一停頓,她的眼睛瞪得奇大,眼瞳在瞬間變成了豎瞳,但是被她快速地壓制下來。整個人的狀态很不尋常,汗毛豎起,神經繃緊了,頭頂的頭發都微微地炸開,就好像野獸遭遇驚吓一樣。

另外賽家的兩兄弟都感受不到異樣,賽世簡發現了她的變化,奇怪地問:“靈秋,你怎麽了?”

胡靈秋用手掌捂住眼睛,勉強忍耐了片刻,讓皮囊恢複正常,輕輕地放下筷子,壓抑着語調,“外頭起風了,我出去看看。”

說完幾步出了廳堂,回首布了一層咒法封住大門。再轉過身來,外形有了一些改變,眼眶裏亮起寒光,兩道豎瞳邪肆而冰冷。頭頂的發髻散下來,背影看是個楚腰袅娜的麗人,正面已經成了兇光畢露的精怪。

這邊兩個人還在瞎鼓搗,梅辛怡不停地問:“好了嗎?怎麽看出來成了沒有?”

何貞抓抓腦後,“應該是成了,不過聲勢很大,看起來……這間院裏不止一個妖精。”

“不用你說我也看出來了。”梅辛怡嘀咕一聲,但她的聲音完全被空中響起的凄厲嚎叫聲覆蓋了,冷月孤光下,一道巨大的陰影投落在天井,滾圓的腦殼上,一雙豎立的獸耳,腦殼正中則閃爍着兩團如明黃色燈籠般的眼睛。

梅辛怡仰着頭,下意識吞了吞唾沫,“你預料到這一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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