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月春獵
風荷九歲,林殊十四歲
皇族春獵,實際上是一種獵祭,其意為謝天命神賜之勇悍,故而年年必辦,逢國喪亦不禁。春獵的場所一向是九安山,此處距京城五百裏,有密林有草場,還有獵宮一座,十分齊備。不過按例,春獵前三天連皇帝也不能入住獵宮,必須在野外紮營敬天。
三月二十七,天子旌旗搖搖出城,皇後率留守衆臣于城門拜送。
風荷不耐煩坐晃悠悠的馬車,鬧着英王妃讓她騎馬。她自己有只小馬駒,是前年她生日的時候,林殊和蕭慎行的戰馬配的種,一匹漂亮的紅色小母馬,叫燕山月。馬鞍是景琰送的,祁王送了一條漂亮的馬鞭。這次出行,她特意帶上它,就是為了好好跑一回。
英王妃受不了她可憐兮兮的表情,只能把她趕下馬車,又不放心囑咐她聽哥哥的話。
“小月~我好想你呀!”風荷看到下人牽了燕山月過來,立馬撲了過去。燕山月是她親自接生的,雖然不是每天看顧,但只要有時間,她一定自己幫它洗澡,喂它吃草。馬兒歡快的打個響鼻,風荷摸摸它的脖子,利落的翻身而上。看的馬車裏的豫津和景睿謝弼羨豔連連。
“等你們長大點,能上騎射課了,我到時候也挑匹好馬給你們。”風荷抿着唇給了幾個小子一點盼頭。惹得三人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她一提缰繩,策馬上前,跑到皇攆附近,撒嬌耍賴的求着皇帝讓幾個哥哥陪她好好跑一跑,既不是什麽大事,也能博得心愛的侄女兒一笑,皇帝也樂的應允。只告誡他們不許跑太遠,就放了人。風荷歡笑了一句,“皇伯伯最好了,皇伯伯是大好人!”就趕緊跑到前頭扯着幾個小夥伴賽跑去了。
她幹淨利索的追上走在前頭的幾個哥哥。銀色的騎裝,飒爽的英姿,惹得随行的長輩們看了又看。宸妃還和皇帝戲谑道,“這丫頭,沒想到這一年騎射學的這麽好,可都被兩個哥哥給帶壞了。”
風荷也不管他人眼光,她本就是自在逍遙的性子,只是身在皇家,身子又弱才不得以天天以文弱示人。其實這樣比較有欺騙性,嗯,更容易讓別人背黑鍋!
待到傍晚時候,他們就已經達到預定駐跸地小鎮。随駕隊伍離他們還有一裏地。風荷跑的久了,雖是有些氣喘,但精神卻很好,笑容一直沒停過。
林殊摘下水囊遞給她,“以前怎麽沒見你這麽開心?”
她喝了一口水,“以前不是坐馬車,就是和你們一騎,那有自己跑來的爽快。”她搖搖頭,笑臉嫣然,眼睛裏散着細碎的光。
“也虧了小荷向父皇求了恩典,要不然,咱們還不能放肆的跑一回。在金陵騎馬,太憋屈了。”景琰也是有了幾次經歷,對于能這樣跑馬,也是渾身通透。
“說的以前在金陵賽馬沒叫上你似的,景琰兄長,你這做哥哥的還逃賴,榜樣的樣子呢?”
“不是有皇長兄嘛”他不以為意。
林殊聽着兩人說話,也沒說什麽。“大軍還沒來,我們現在幹嘛?”
“我有些累了,咱們去前頭林子那裏歇歇如何?”風荷扯扯缰繩。她今天跑的太歡,若不歇會兒,怕身子受不住,明天別想上馬了。
三人點頭,這條路上的危險都有官兵排查掉了,況且他們幾人都有武藝傍身,也不怕出什麽事兒。
四人下馬,坐在林子裏稍作歇息。沒一會兒,林殊警覺的坐直了身子,向他們打了個手勢站了起來。景琰和蕭慎行也立刻站起身,将風荷護在身後。
“你們聽,什麽聲音?”景琰側耳皺眉
“好像是……”風荷抿直了唇角,她想了想,“嗚咽聲!豫津小時候哭起來就是這種聲音。”
四人一對眼,該不會是哪家人家把小孩子扔在林子裏吧?四人有些躍躍欲試,林殊示意自己打頭陣,三人點頭,緩緩的靠向聲源。
“在那兒!”風荷眼尖,看到了一團在蠕動的灰色
“咦!是只狼崽子!”蕭慎行收起佩劍,放松下來。
“好像受傷了。”景琰盯着那一團。
“是獵人的陷進吧,不知道怎麽陷進去的。”林殊勘察了一下周邊,發現沒問題,便走了過去。
“被夾住了。”風荷指着那個竹子做的簡易機關,它夾在幼狼的右後腿上,有些驚訝“這個機關很精巧呀,”
“是不錯”蕭慎行點頭,他對這些機關很感興趣。“現在怎麽辦?”
“救它咯,都遇到了嘛。你看它好小呀。”風荷眼睛發亮!“我要養它!”她在期待自己以後帶着威風凜凜的大狼去追趕一直使壞的四皇子蕭景宣。
三人對視一眼,感覺小荷的表情又像是要算計人怎麽辦?啊,沒事,算計就算計吧,反正中招的肯定不是自己。妹控三人組想着。
林殊看幼狼十分警覺的盯着他們,拿出荷包裏的肉幹用劍柄遞過去。它先是往後一退,過了一會兒發現他們沒有動靜,才顫顫走上前,小鼻子嗅了嗅肉幹,而後飛快的叼起肉幹吞了下去。如此反複了幾次,它才對幾人微微放心,林殊拿着肉幹直接伸手遞在它前面,它低頭舔了舔他的的手心,嗚咽了幾聲。
四人心中一定,成了!小心的幫幼狼解開機關,蕭風荷立刻上前把随身帶着的金瘡藥給它敷上,又綁上了手帕。幼狼仿佛是知道他們沒有惡意,期間一聲不吭的任他動作。
“好乖啊”她忍不住摸摸狼崽子的小腦袋。
蕭慎行和景琰也湊過頭來看,“有靈性!”
“要不起個名字,一直叫小狼也不好吧。”景琰問。
“嗯~”
“叫林小寶吧”蕭慎行壞笑
“你滾,要叫也叫林小行”林殊怒
“那就叫叫蕭小殊!”蕭景琰也開始打趣
“你們兩個!”
蕭風荷看着三人為幼狼的名字鬧的不可開交,我好像覺得自己地位不保是怎麽回事?
“別吵了!我決定了!叫佛牙!”
————————————————————————
等大軍到了的時候,三人已經抱着佛牙吃過晚飯了。本來是想養狼的風荷,在英王妃一個勁兒打噴嚏的模樣之下,只好屈服于父親大人的淫威,把佛牙給了已經在外開府的蕭景琰。其實她想給林殊的,可是晉陽長公主也是一副我不想養的樣子,風荷只好自我催眠,我是個乖寶寶,我聽話,嘤嘤嘤,佛牙不要走。淚目T-T
第二天的的速度比頭一天要快些,黃昏時便趕到了九安山,在獵宮之外連綿紮下一大片的帳蓬。居中便是金頂雲龍的皇帳,高五丈,幅寬十丈,雖是臨時搭成,但內裏擺設鋪陳已極精美。太皇太後和太後還有英王府和紀王府的帳篷在皇帳兩側,規格小了一番,但也頗為矚目。其它皇親和重臣們地帳篷自然更小一圈,按着地位高低層層圍在皇帳四周,直如衆星捧月一般。
休整一晚後,春獵于翌日正式開始。春季由于是萬物繁衍的季節,本不宜殺生,所以春獵與秋獵不同,是以祭儀為主,沒有競技,大家進林子裏轉來轉去,不過是做做樣子,除了偶爾射兩只野兔野雞什麽的,一般不會射殺鹿、獐等常規獵品。
梁帝一早主持了開獵祭典,又在随身侍衛的重重保護下進密林中轉了一個時辰,最後帶着兩只野雞回帳。剩下的時間就交給臣子們自己消遣了。
風荷因着趕了兩天的路,身體有些受不住,早上祭祀就沒起來。現在發現大人們都進了皇帳陪皇帝談天,就想拉着小夥伴們想林子打幾只兔子。謝绮生病不能來,她答應幫她抓幾只兔子給她玩兒。可是找了許久,都沒發現林殊和蕭景琰的身影,哥哥最近纏上了一個叫蒙摯的禁衛軍,她不想打擾他談論兵法。
“豫津你怎麽被綁在樹上!”風荷一臉驚訝的看着他,小豫津腰上綁着一根繩子,直接圍在了一棵樹上,還系了好幾個結。景睿坐在邊上和他聊天
“小荷姐姐。”兩人喊道,“林帥讓小殊哥哥和我們玩兒。”
“小殊哥哥說,我如果乖乖在這裏坐一天,他就幫我抓兔子!”
“還有景琰哥哥的烤肉”景睿補充。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兩個孩子,平時出門都是她看顧幾個小不點,這回她累了,躲帳篷裏。林殊怕是做了什麽事惹了林伯伯,讓他看着幾個小孩兒。他平時最沒耐心的,這回不讓他打獵就讓他看孩子,她可以想到林殊虎着一張臉不甘不願的樣子。
她只得上前幫豫津解開繩子,“別聽你小殊哥哥胡說,你要兔子等會兒姐姐幫你抓。在這裏呆一天,出了事兒怎麽辦。”
豫津和景睿最是聽她話,便由着她動作,豫津還連連追問是不是真的會抓兔子給他。待得到滿意的答案,他才放心的點點頭,附贈一個可愛的笑臉。惹得風荷捏了捏他的腮幫子。
風荷看了看手裏的繩子,想着要給那兩人一個教訓,這麽大了還不讓人省心。她直接把繩子扔在地上,“走,你們去王妃嫂嫂帳篷裏,那裏好些公子小姐,你們一塊兒玩,姐姐給你們抓兔子去。”
二人歡歡樂樂的跑去帳篷,風荷回頭看了眼繩子,輕哼了一下。轉身找她的小月去了。
下午,林殊和蕭景琰抓着兩只色彩斑斓的山雞跑到大樹下,發現不見了言豫津,頓時懵了!人呢!想着現在春天,百獸出動,他臉色煞白,“景,景琰,怎麽辦!”
“快去找啊,找林帥,不,找蒙摯,讓他給我們幾個人去林子裏翻。”
但是當二人找到蒙摯的時候,他正在和林帥交談。看到兩人慌慌張張的,林燮立刻出聲呵斥,二人發現瞞不了,只好如實告知。林燮早在皇帳看到了豫津景睿,但一聽林殊把人綁在樹上,氣不打一處來,抄起劍柄就要打他。
林殊立馬往外跑,景琰趕緊說是自己綁的豫津,被林燮一瞪,也知道自己騙不過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林燮追着林殊打。
最後還是風荷聽到動靜,請了太奶奶過來,才止住這一場鬧劇。
那天晚上他們夜探九安山的時候,林殊偷偷問她為什麽那麽剛好就請到了太皇太後,風荷只是一句話,
“哦,豫津是我放的。”
林殊欲哭無淚,和着被她擺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