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霓凰來京

風荷十歲的時候,林殊十五歲。

今年雲南穆王府的王爺穆深帶着自家王妃和兒女進京述職。穆王爺是大梁幾個異姓王中最得皇帝看中的,這不,進京接待的事情就交給了英王來安排。

風荷的身子經由藥王谷和她師父調養,雖不算大好,平日裏只要好生養着就不會有事。只是前段時間他師父下了幾次猛藥根除她的舊疾,身子到底是單薄了一些,本來是想在藥王谷多調養幾月,但年關将至,也只能讓她先行回京。今年初雪剛落,風荷便咳了起來,斷斷續續的發了幾次低燒,大半個月了也沒見好。每次只要一生病,她斷然是不能出府的,更何況這次病症來勢洶洶。是以,本來由她接待霓凰郡主和她弟弟穆青的活兒,被幾個小夥伴們推給了英明神武為自家熊孩子收拾爛攤子的祁王哥哥身上。

這日,風荷皺着眉頭看着婢女端上來的湯藥。她雖不是不喜歡喝藥,但師父明顯是惡趣味的放了好些惡心的蟲子。她只要一想,再是怎麽勸自己良藥苦口,也是喝不下去了。

“哥哥和殊哥哥呢?今天怎麽沒見到?”風荷捧着碗,問道。她喝藥的時間是固定的,平常這個時候哥哥和小殊哥哥都會來陪她,偶爾還會帶上景琰。豫津和景睿兩個小家夥這兩天到時不怎麽來,聽說是有了新的小夥伴。她的那些閨中密友前些時日來看她,都被她趕了出去,一個個在她面前說外面哪裏下雪好去尋梅,哪裏館子又出新菜,總是逗她不停,索性閉門謝客,除了幾個趕不走的,都別來煩自己了。

“今日祁王殿下來了,二位少爺怕是先見祁王殿下去了。”

“祁王哥哥?”風荷的手不自覺的捏了捏碗,這兩年父王對祁王哥哥頗為關注,她有幾次闖禍本可以向他求救。但是父王卻警告,只要是和皇子們有關的事,一律不可以和祁王哥哥扯上關系,要不然就罰自己做女紅,還要禁足,不能練功看書,她才不幹呢。父王還說,自己可以和祁王哥哥走的近,但是不能在皇伯伯面前誇他,還要在皇伯伯面前說他糗事。可是祁王哥哥有什麽糗事可以說呢?他一向自律,心思細如纖毫。雖然想不明白,但她還是照着父王的話去做,就算沒有,但偶爾說說小孩子們鬧得笑話也是可以的。

她生在皇家,雖說年紀尚小,但史書也不是白看的。祁王殿下在朝堂中的地位愈加穩固,民間的呼聲也頗高,再加上舅舅是掌管赤焰軍的大元帥,皇後之子早夭。古來立嫡立長,他占了個長字……木秀于林,風必摧之,功高震主……禍比降之。

英王雖說是宗正,但他手裏的權利并不多,這些年更是散了一些出去。現在英王府,在表面上,是根本沒有任何勢力的。英王告訴過她,他們家和赤焰軍已經分不開了,母親和林帥是同宗,金陵林家,是揚州林家的一個第一個分支,母親在的雖不是主家,卻因為兄弟出色,外祖父博學,在揚州頗有名望。外祖母和林帥的母親,是表姐妹,關系十分親密,也正是因此,英王才有機會娶到英王妃。而哥哥和林殊是在赤焰軍有名的赤焰少将,她又自小傾心于林殊。太皇太後他們也只等着她及笄就幫他二人賜婚。所以,有些事,林帥不會做不能做,不代表他不做。現在,他只是再給自己找退路,以期望不要是最壞的結局。所以,在英王的刻意引導下,蕭風荷也和各家貴女交上關系,還頗有些閨中密友,但也都是清貴人家。

她敏銳的的發覺,這風,要起了……

“郡主……這藥……”婢女看她沒有動手裏的藥,輕聲出言提醒。

“先放着吧。”風荷看了一眼湯藥,不耐的放在一邊。沒有人哄着喝藥,寶寶不開心,寶寶要鬧了!

過了一會兒,林殊兩人終是進了門。

“妹妹今天的藥喝了嗎?”蕭慎行剛踏進房內便出聲問道。他脫下披風,在火盆旁烤了烤,才走進內室。

林殊卻沒有那麽多規矩,他本就小火人一個,冬天也不怕冷,身上暖呼呼的。

“還沒喝,”風荷趴在膝上,一臉不甘不願。“不想喝。”

二人對視一眼,明白了,郡主不高興了。

“我看你今天氣色不錯,過幾天應當就能出門了。”林殊看到蕭慎行對他使眼色,便坐在床榻旁仔仔細細的瞧了一會兒。

“是嗎?”她摸摸自己的臉,“我也覺得自己好多了,可是母親一直不讓我出門。躺的久了,愈發覺得自己骨頭懶了。”

“你這丫頭”蕭慎行搖頭好笑,“等會兒祁王兄帶着穆王府的霓凰郡主過來,你可別這番模樣給人瞧去了啊”

風荷側頭,皺着細眉。

林殊見狀,趕緊哄道,“乖,先喝藥,藥喝了我再和你細說”

風荷抿緊了唇,轉頭不看他。

林殊也不惱,起身坐到她身後,半摟着她靠向自己。拿起碗,遞到她面前。

風荷看他,嘟嘟嘴,一臉不甘不願的喝盡碗中的藥汁,皺了一張包子臉,愈發冰雪可愛。

林殊輕笑一聲,從邊上拿了果脯喂她,伸出手接住了她吐出的果核。

蕭慎行笑眯眯的坐在床尾看着兩人的互動,哼,林小殊你再厲害有什麽用,還不是敗在我妹妹的手下。

林殊起身洗手,蕭慎行便細細和風荷說了起來。

原來今日祁王本來是帶着穆家姐弟去聚賢居聽書的,後來半路遇上了豫津和景睿兩兄弟。穆霓凰對幾人口中的清漣郡主頗為好奇,聽到景睿說病了,就想着和他們結伴一同探望。祁王本來要拒絕,畢竟風荷雖然是出了名的好脾氣,但也只對于她所認定的人。況且只要她生病,脾氣就不會好,病越是重,她就越發嬌氣。連王妃都壓不住她,也只有蕭慎行和林殊能壓壓她的小性子。

但再多的話,也抵不住熊孩子的好奇,祁王又一向對這些孩子沒辦法,也只能帶人登門了。剛剛林殊兩人就是在路上碰見他們,說了幾句話,想着她喝藥的時間快到了,抛下祁王,沒想到緊趕慢趕,還是晚了她喝藥的時間。

蕭風荷嚼着嘴裏的果脯,暗暗給穆家姐弟記上一筆,哼,竟然打擾我喝藥的時間。

“小荷姐姐,小荷姐姐!”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就聽到豫津喊她。她擡眸,就看到祁王身邊的陌生人,這就是穆家姐弟?

女孩子身姿高挑,皮膚略黑,穿着一件雲南風情的衣裳。寬邊大袖的左衽衣服,整件衣服上用紅色、金色、紫色、綠色等各色絲線絲線挑繡各種花紋圖案。五官不同于自己的精致小巧,而是眉目疏朗,十分大氣。頭上帶着銀飾,裝點瑪瑙琉璃等物,頗為精細。【設定霓凰是雲南彜族,彜族人在雲南是一個大族,布滿雲南各地,穆王爺掌管雲南,如果妻子是彜族的重要人物,應該對他有所幫助。】他牽着的那個男孩子,和她有三分相似,虎頭虎腦的,從一進門就盯着她看。

“祁王哥哥”她淡淡開口,又伸手摸摸趴在她塌邊上的豫津和景睿,“你們兩個多久沒來看我了?”

豫津趕緊讨饒,“姐姐身子不好,爹爹說我來只會搗亂,況且有行哥哥和小殊哥哥照顧姐姐,豫津很放心的。”

景睿也趕緊點頭,小荷姐姐什麽都好,就是生病了脾氣會不好,要是不随她意,一定會欺負的他哭都哭不出來。“我和豫津問過英王伯伯,他說姐姐身子好多了,我們立馬就過來看你了。我和豫津還特地去買了姐姐最喜歡吃的太妃糕呢。”

“果然平日裏沒白疼你們,前些日子不是想吃月白做的糕點嗎,去叫她拿些過來。”風荷微彎嘴角,她只是有些小郁悶,但是看在兩個弟弟眼巴巴讨她歡喜,她還是大發慈悲的放過他們好了。兩小的歡呼一聲,拉着手就往外跑,還不忘半路扯上穆青。

“看來小荷身子也差不多了。”祁王看着她鬧兩個小孩兒。

“殊哥哥也說我臉色好很多。”她眨眨眼。“祁王哥哥幫我給母親求個情好不好,天天躺床上,我好無聊啊”

祁王沒回答,只是指着霓凰,“給你帶來一個新朋友”

霓凰一直觀察着蕭風荷,她坐在榻上,半靠着林殊,就算是見他們幾人進來也沒有半分要下榻行禮的意思。祁王也一副自在模樣,怕這也是他們之間的常态。一頭青絲用了幾條綢帶松松的挽了一個髻。幾縷發絲垂落,襯得人愈發慵懶。巴掌大的小臉,透着幾絲蒼白,但那雙眼睛卻清亮透徹,仿佛一塊上好的琉璃,流光溢彩。她發現,她的五官十分精致,雖是年歲未到,但不乏韻質,她身上那種,應當就是母親講的大家閨秀的嬌矜貴氣吧,但是與她見過的京中貴女不太一樣,她似乎并沒有那種柔弱,即使她現在病中。

不過,她的目光微微滑過風荷身邊的林殊,他們兩人,似乎感情十分不錯。就連祁王也只是站在塌旁,林殊卻直接坐在了她的床頭。男女七歲不同席,在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體現。

不是說金陵的貴女們都頗為注重自己的名聲嗎?她近日也聽聞了清漣郡主的大名,卻不想,竟是這般态度。

作者有話要說: 情敵見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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