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京中風雲

已是十一月末,風荷自從秋獵歸來,就一直在查璇玑公主的下落。但據獨孤晟所言,她和朝中的某位大臣有所聯系。那個人職位不低,為了不打草驚蛇,她查的頗為小心。

三個月的時日,也不過查出一點線索。

“郡主!”月沉沉着張臉進了屋。

“何事?”風荷握着書卷,心中卻想着別的事。

“小芸傳來消息,宮中似有滑族的餘孽。”

“宮中本就是魚龍混雜,這不稀奇。”她輕蹙眉。

“但是……”月沉看了眼四周,低聲,“每個娘娘身邊,似乎都有那麽幾個。”

風荷手裏一緊,“他們的勢力……”

“單小芸和小藝就發現了五六位娘娘宮中有滑族人。不止皇後,連越妃,宸妃還有惠妃娘娘和靜嫔娘娘身邊,都有一些人。不分男女,只是職位高低的問題。”

風荷手無意識的搓着手裏的書頁,“看來,這個璇玑,不是個蠢人啊。”她垂下眼簾,“不過就是這樣,這貓抓老鼠的游戲,才玩的開心不是?”

“郡主……”

“月沉啊,有時候,引蛇出洞和一網打盡,是可以一起用的。”她危險的眯起眼睛,笑了笑。

“為了抓住大魚,總要舍點血本不是?”

“郡主是說,動一下宮裏?”

“後日太奶奶要我進宮陪她去賞梅,到時候,該動的,就動動吧。”

“是。”月沉俯下身,緩緩的退了出去。

……

兩日後

“小荷姐姐!”豫津和景睿看到風荷趕緊跑過來。

“喲,兩個小将軍也在呢。”風荷眯起眼調笑。

“小荷姐姐~”兩人一人一邊扯着風荷的袖子撒嬌。

“怎麽樣,樹人院的日子累不累?”她含笑着問兩人。

大梁國歷代皇帝身邊都有一個直屬的監察機構——懸鏡司。成員被稱為懸鏡使,以師徒相傳的形式代代延續,對君主有極高的忠誠度,向來只奉皇帝诏命行事,調查最重要最隐秘的事件。上代懸鏡司首領夏江共收了三個徒弟,夏秋夏冬是對雙胞兄妹,夏春則與他們并無血緣關系。三人性格迥異,但卻與歷代暗影成員一樣,彼此間感情極是深厚。

前些年,陛下看着自家的幾個孩子,除了林殊幾人,多為嬌生慣養,多不成器,不是朝廷之福。故而在宮城內辟出一個角落,命名為樹人院。

京都三品以上官員家五至十一歲的男孩子,統統送進樹人院裏,由懸鏡使進行筋骨磨練。夏春夏秋為人還算溫和,雖然督導嚴格,但起碼會考慮這群小寶貝們的承受能力,唯有時年二十歲的夏冬,剛剛出師,一腔報效皇家的熱血,簡直是把她師父訓練她的一套直接拿來訓練這些嬌嫩嫩的幼犬們,每天都能聽到樹人院一片嗷嗷慘叫之聲。可憐言豫津剛滿五歲,粉妝玉琢如珠如寶,本來是一株驕傲張揚的小幼苗,沒幾天就被調教成一見到夏冬姐姐便會自動如霜打過一般蔫蔫地卷起。

只是夏冬年紀雖小,但實在機靈,夏江時常派她出去公幹。只是今年,她和聶鋒剛剛成親,夏江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自然不會讓兩人分隔兩地。

于是,這群小子們,又被夏冬給狠狠的折磨了一番。

風荷看到景睿和豫津,明顯的黑了一圈,頗有些心疼。

“怎麽黑了這麽多?”她蹙眉,“豫津可是瘦了一圈了。”她愛憐的摸摸言豫津的頭。

“小荷姐姐,冬姐可兇了。”言豫津摟着風荷的手不撒開。“你看我,天天被她教訓。”

風荷捏捏他的娃娃臉,“是嗎?言小公子确實瘦了好多呢。”

她又看看景睿,“景睿覺得怎麽樣?”

“還好,卓家爹爹之前也幫我訓練過,就是累了一點。”

“那姐姐今天好好補償一下你們。”她牽着兩個弟弟的手,“我做了點心放月白哪兒了,你們去拿吧。”

兩人歡呼了一句,急忙跑了出去。言豫津還一路喊着,“月白姐姐,我要碧玉糕!”

風荷看着兩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了笑,但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

樹人院,懸鏡司,夏江……

她沉了沉眼裏的情緒,位高權重,利益沖突。還有,寒嬸嬸,……

一切,都很符合啊。

看來今天,有場大戲了。

“砰!”

“來人!宣太醫!快來人!”

“郡主!”

“世子!”

“七皇子”

“林少帥!”

一時間,賞梅的亭子,一陣混亂。

風荷艱難的睜開眼睛,握住林殊的手,這個傻子,竟然趁她和哥哥不注意,吃下了帶着藥的糕點。

“傻子。”她輕聲。

林殊卻只對她虛弱的笑了笑。

而後,眼前一片黑色。

……

“太醫,到底怎麽回事!”太皇太後雖然年事已高,但威嚴卻不減當年。現下,雖然皇帝皇後都在此,但她卻還是開了口。

“啓禀娘娘,這……林公子是誤食了榛子,郡主和世子,還七皇子……是,是……”太醫閃爍着言語。

“是什麽!”英王妃雙目通紅,握着兩個孩子的手。

“這……下官不敢說……”他偷偷觑了眼皇後。

英王妃和太皇太後也随之看向皇後。

皇後看到梁帝也看了過來,臉上漲紅,“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本宮要害他們嗎?”

“臣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太醫連忙跪在地上。“只是……”

“只是什麽!”梁帝冷聲道。

“只是這毒,十分少見。臣,臣只見過皇後那裏見過一次。”那太醫瑟瑟發抖,這一回要是說錯了話,怕是腦袋要搬家了。

“你胡說什麽!本宮殿裏,怎麽會有這種毒物!”皇後連忙出聲。

“這……”宸妃靠在皇帝邊上,神色誨明。

太醫趕緊解釋,“這種毒,其實是一種罕見的藥材。兩個月前,娘娘身邊的蔚藍姑姑曾經帶到太醫院,微臣有幸見過。太醫院也有此記錄。”

他講的磕磕絆絆,“這個藥,少量可以美容養顏,提神養氣,但只要多那麽一些,就足以致命。”

皇後眉頭一皺,“本宮最近,并未吃藥。”

“這……”那太醫蜷着身子,跪在地上,不再開口。

“皇嫂……你……”英王妃泫然欲泣。

“你不信我?”皇後挑眉,有些冷硬。

“皇後。”梁帝喝了一聲。

“陛下。”她紅了眼,這本就是欲加之罪。

“也許,是宮人也說不定。”良久未說話的靜嫔倒是開了口。

圍觀幾人看向她,靜嫔拿着那顆榛子酥,即使自己的孩子還躺在病床上,但她依舊是沉靜娴雅,“這榛子酥和其他的不一樣。”

“哦?”梁帝起了興趣。

“因着臣妾時常做這些糕點,是以,對這榛子等食材頗有些了解。這顆榛子酥,是宮中近日的特供榛子。”她說着,有些羞郝,“臣妾近日因着這些榛子并不是很适合做糕點,就沒有給幾個孩子做榛子酥。想來是景琰饞了,便央着小荷做了一些。”

“哦,所以,這個榛子,應該是後來摻進去的?”梁帝眼裏閃過一些冷意。

“是。”

“那你怎麽知道是宮人?”他出口。

“因為做法。”風荷是和她學的糕點,做法自然和她一樣,而宮人做的,雖然差的不是很多,但是,仔細看,還是能察覺出差別的。

“他們怎麽知道,今日小荷會帶榛子酥進宮?”祁王這一句話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宮中魚目混雜,誰都知道,但卻未想過,和他們會有什麽沖突。

“為什麽呢?”英王妃看着兩個孩子蒼白的臉,喃喃細語。

梁帝臉色一板,“這件事,皇後,就交給你了。”

皇後眼裏露出狠意,“臣妾一定會給所有人一個交代!”

一時,大殿之上,只聞一片呼吸聲。

晚間

“郡主,世子。”一道黑影,從夜裏緩緩顯出。

“怎麽樣?”

“屬下已經讓宮裏放出消息,暗哨看到有人到螺市街去了。”

“螺市街。”風荷咀嚼着這幾個字。

“看來,老鼠,果然就是老鼠啊。”她眼裏閃着冷意。

“布置下去,開始收網。”

“是。”

“注意不要暴露。”

“屬下明白。”說完,他如一陣煙霧,緩緩散去。

“妹妹不去看看林殊?”蕭慎行曲着胳膊,好笑的看着她。

風荷有些不樂意,“哥哥到時好,也不和我說聲就吃了那藥。萬一……”

“有什麽萬一的,我信你。”他眼裏落滿了星辰。

風荷撇開臉,“哼,任性。”

蕭慎行笑笑,“就是任性,妹妹還不是要心疼死?”

他舒展了下身子,“好久沒和妹妹同榻而眠了,還多虧了這場病的福。”

風荷瞪他,他呵呵一笑,“好了好了,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明日,還有一場大戲要演呢。”

風荷聽話的躺了下去,閉起眼,快要進入夢鄉的時候,突然一激靈,“景琰哥哥怎麽樣了?”

蕭慎行僵住了身子,好像……真的……忘記蕭景琰了……

景琰兄長,別怪我,只能怪妹妹調了你最愛的榛子酥T_T

作者有話要說: 被遺忘的蕭景琰:我只是,想吃個榛子酥而已啊!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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