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魚與熊掌
半月後
祁王和一幹林家将早已在十天前被斬首示衆,風荷想救,他們卻全部失去了活下來的欲望。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誰的話,讓人心生悲涼。
這日
“郡主!不好了!”月白神色慌張。
風荷皺眉,“說。”
“二公子,二公子……”月白喘着氣,眼眶微紅。
“遠兒怎麽了!”
“二公子,不好了。”月白焦急。剛剛她回了英王府去看兩個孩子。回來時直接繞回孩子的起居室,卻發現兩個奶娘其中一個暈倒在地,另一個卻壓着二公子。
她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小孩兒已經有氣進沒氣出了。
風荷腿腳一軟,月白連滾帶爬的接住她。
“遠兒……”
“郡主!”月沉也慌張的跑了進來。
風荷用力掐着手心,保持一線清明:“什麽事。”
月沉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但一想到祁王妃那裏的狀況,還是沒有一絲猶豫,“祁王妃要生了。”
風荷跳了起來,“不是說還有一個月嗎!”
“提前發動了,剛剛……”她眼神發冷,“剛剛皇後派了一個太監,在王妃面前說了不三不四的話,她……”
風荷眼裏閃過狠色。
“嫂嫂現在怎麽樣?”
“除了我們的人,沒人知道。”
風荷閉上眼,告訴自己,冷靜,要冷靜。
猛的睜開眼,“月沉,抱上二公子奶媽的孩子,掐死他,給嫂嫂送去!”
月沉怔住,“郡……郡主。”
她的郡主,從來就不是一個視人命為草芥的人,何況,是這麽一個小生命。
“就算沾了血腥又怎樣,我的遠兒……”她痛苦的閉上眼,“嫂嫂多久能生?”
“按照小芸的說法,兩個時辰左右。”
“好,兩個時辰後,讓他亂起來,越亂越好。”她目光灼灼,“在這之前,誰也不能透露消息,任何不确定因素,都給我,滅了苗頭。”
“是……”月沉有些呆愣的走出寝殿。她們的人手,大部分已經轉移到了掖幽庭,郡主這話,怕是做了最後的打算吧。就算把所有人都殺了,也不能透露一絲消息。
“月白,研磨。”她踉跄的走到書桌旁,閉眼想了一會兒,毫不猶豫的下筆。
“無浪,無息,把這兩封信送給紀王爺和言侯爺,務必交到本人手裏!”
兩道黑煙飄過,桌上的書信無隐無蹤。
她轉身對上月白,“等下月沉會把二公子送過來。你記住,奶媽是滑族餘孽,想要害兩個孩子,只是被你發現了。她被我射殺。我怕孩子出事,一直抱着他們哪裏都沒去過。”
“郡主……”
“把遠兒抱進來給我再看看吧。”她眼裏泛了水光。
夏江……
我要你,生不如死!
紅色的小包裹送到風荷手裏的時候,孩子還有熱氣,她輕輕哼着歌謠,孩子貓兒似的哭聲漸漸弱了下去。眼淚一滴一滴落了下來,風荷卻沒有停下歌謠。
“遠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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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梁帝進了屋子時。風荷已經殺紅了眼,發髻散亂,珠翠橫陳。一手抱着一個孩子,手中三尺青鋒,沾了點點血跡。月白色的裙子,一片血色暈染。
“這是怎麽回事!”梁帝大怒。
太皇太後被幾個宮女護着,在一旁垂淚不止,她身邊還有一個捂着手臂的宮女,鮮紅的血液從指縫之間湧出。太皇太後哀哀的喊着“小荷,我是太奶奶啊。”
風荷誰的話也聽不進,看梁帝時,一雙通紅的眼,全是兇狠,猙獰。梁帝也被吓了一條,卻在宮女禀報事情起因的時候,黑了一張臉。
滑族,又是滑族!
“這……皇兄……這……”紀王恰在此時敢到。看着眼前,有些反應不過來。
“皇弟,你怎麽來了。”梁帝有些煩躁。
“啊,我……皇弟今天找了小行的一些手稿,想着過來安慰一下小荷,哪裏……”紀王磕磕巴巴的講着。
梁帝鐵青着一張臉,打斷他的話。
“去,把郡主和小公子分開。”孩子哇哇大哭,已經沒有多少氣力了。
蒙摯眼神閃了一下,搶在另一個羽林軍的前頭,沖了上去,只幾招,便卸了風荷的劍,一個手刀砍暈她,另一之手要去接那個孩子,卻因為不知道怎麽抱,差點讓孩子掉在地上,還是月白手疾眼快的接住了他。
太皇太後趕緊上前抱住嬰孩兒,梁帝看了一眼,就讓人喊禦醫,轉身神色陰冷的坐在上位等着遲來的皇後。
這個愚蠢的女人!如果孩子出了什麽事,要讓天下人如何看他!就算孩子不出事,現在他的臉上也沒好看到哪裏去!
“皇帝,你要怎麽做?”太皇太後抱着孩子,臉上也是難看得很。
這個孩子是誰她已經知道了,小行和小殊那孩子,已經因為陰謀去了,現在他的兩個孩子,難道也逃不過嗎?
“太奶奶,孫兒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梁帝眼裏盛着怒火,卻不敢在太皇太後面前有所表現。
年邁的太後抱着兩個孩子。
“我的兩個乖孫孫,到現在都沒有起大名。總不能一直阿遠阿懷的叫。”她頓了頓,“做人要光明磊落,握瑾懷瑜。不如現在就給兩個孩子起名好了。”
梁帝一怔,“不知太奶奶……”
“懷瑾和懷瑜怎麽樣?”她垂下眼簾,拍着懷裏的孩子。
梁帝一僵,懷瑜……
“這……”
“這名字,很好不是嗎?”太皇太後沒有看他,“阿選啊,有些事,你……”
梁帝垂下了頭,阿選……
曾有人,也這麽喚過他,當時年少,那段日子,也虧了那些人的陪伴。如今……
“就按太奶奶的意思吧。”
太皇太後嘴角牽起一抹笑,逗着懷裏的孩子,“懷瑜,小懷瑜,我們有名字了。”
小孩兒皮膚紅紅,要是梁帝認真看眼的話,一下就能猜出端倪了吧。只是,他已經被牽着思緒,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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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皇帝又處置了很多人。皇後被罰,宮中的大權被太皇太後一手掌握。兩個孩子也被好好的保護在了宮中。
“郡主,小公子……”月沉抱着一竹籃黃紙看着她。風荷手指一動。垂下眼簾,“到時候,和嫂嫂一起葬了吧。”
夭折的孩子是沒有墳墓的,但是風荷卻不想讓他沒名沒分的葬在哪個不知名的小土堆裏。
“是。”月沉行禮,又一思附“只是過幾天我們要回鄉,兩位公子?”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風荷繡着手裏的荷包。“自然是我們回去後再來接他。”
“可是在宮裏?”她有些着急。祁王妃為了這個孩子花了多少運氣。她怕她會偷偷來看她。還有那些祁王府的舊人。
“我不放心。”她手中動作沒停。“帶回去,路上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冒不起險。”
“但祁王妃……”
“月沉。”風荷停下手中的動作,“祁王府的舊人,該清理了。”
月沉愣住,“郡主!”
“我知道他們忠心。”她頓了頓,“但是,很可惜,這孩子是個男孩兒。”
“秀童姐姐和王妃嫂嫂自然能夠藏好,但是其他人呢?”風荷眼底銳利,“若是以後哪天,有了機會……”
“月沉,我冒不的風險。”
“可是,郡主。”
“我說的清理,并非是讓你做什麽。”她頓了頓。“皇上,不會願意看到那麽多舊人的。”
“我們,只要袖手旁觀就好了。”她眼底,煙霧沉沉,看不清楚。
“奴婢,知道了。”月沉心裏有些苦楚。要是英王還在,哪裏需要郡主步步為營,連那些人,都要算計在內?
風荷轉眼,看着壁上的觀音像。
觀音娘娘,弟子願以十年痛楚,換兩個孩子未來的平安喜樂。這十年,我也許回手沾鮮血,十惡不赦。但,我願用我的一生去償還我的罪孽。但這兩個孩子,只希望,菩薩大慈大悲,讓他們無憂無慮的長大吧。
她眼神清亮,步步為營的日子不好過,算錯一不,可能就萬劫不複了。所以,寧可殺錯,不肯放過。手握利刃,只為了保護我想要保護的人。
至于……那個連屍體也找不到的人。
她轉頭看向窗外,忽然笑了一下。
真好,自己還可以幻想,他還活着。只要他還活着。不管能不能再見到,對于自己來說,都是一個念想。
忽又想到自己讓人假裝的林殊的屍體,用手拂過左手的腕子,那裏光滑一片,只套了一個碧玉镯,盈盈水光。但當初,那裏是赤焰少帥親自給她套上的赤焰手環。
她還記得,那是她們夜市時去套娃娃。林殊将所有的娃娃都給她,她玩笑,“若是這些都歸了我,那可就再也拿不回去了,現在還允許你選一個帶回家。”
然後,在她錯愕的表情下那人笑得一臉熾烈。将手中的赤焰手環套進了她的左手。
“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選這個。那麽,這麽可愛的娃娃,跟我回家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章開始離京了。寶寶想……要和蘇哥哥見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