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只當往事做前塵

風荷被攙扶着進了內殿,梁帝看了一眼她的外套,沒說話。月沉見此,機靈的用自己的披風裹上她。

果然,梁帝伸手攬過她,風荷也不動,呆呆的靠在他懷裏。

高湛有眼色的領着所有小宮女們退了下去,一時間,大殿內就剩下梁帝和風荷兩人。

“小荷。”梁帝抱着她靠在椅子上,一如她小時候一般,好像那份寵愛,從來都沒有變質,“乖孩子,哭出來吧。”

“……”風荷沒動,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小荷,忘了那一幕。皇弟他……”梁帝頓了頓,眼神閃爍。“他也是被蒙騙的。”

風荷終于顫了一下身子。

梁帝眼底劃過一絲亮光,“林燮想要造反,小荷,朕手裏有證據。”

“造……反……”風荷眼珠動了一下,聲音嘶啞,“誰。”

“林燮他……”梁帝聲音有些痛楚,“他竟然和大俞聯合起來,要瓜分大梁!小荷,皇伯伯這也是,不得已啊。”

“林燮……造反……”她似乎僵硬的只知道重複。

“對,他要造反,他許了林殊和獨孤燕的婚事。”梁帝一下戳了她的痛處,“獨孤燕,記得嗎?大俞的五公主。林燮許了她和林殊的婚事。”

“小行知道他們的事情,要告發,卻被林燮殺死了。”他眼底閃着血色,“小荷,你哥哥,那麽年輕,卻死在林燮的手裏了。”

謊話越編越順,梁帝似乎将這當成了事實。也許,這是他想要的事實。

風荷呼吸一下急促了起來。梁帝抱着她,有些瘋狂,“小荷,你父王被騙了,你也被騙了,就連朕,也被騙了。”

“林殊,也許并不喜歡你。”

“林燮他殺了那麽好的小行,那是你的哥哥,你一母同胞,最最疼愛你的哥哥。”

“他們,要害朕,要回了這大梁,毀了朕的半壁江山啊。”

“就連景禹,他也要造反,他是朕的希望,是朕疼愛的大皇子,他竟然,也要背叛朕。”

風荷被他攬在了懷裏,呆滞的眼裏,慢慢有了情緒,劃過失望,劃過諷刺,劃過傷痛。最終,漸漸凝成了空洞。

也許,梁帝,只是想着他們,會奪了那個他視如珍寶的,江山吧……

過了一會兒,梁帝似乎冷靜下來了,他拍拍風荷的背,“小荷,你要振作起來。”

沒有聽到風荷的聲音,梁帝自顧自說了下去,“你嫂嫂這次聽聞噩耗,難産了,為你哥哥留下了對雙生子。你母親病倒在床,小荷,他們需要你。”

“哥哥……”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風荷眼裏泛起霧氣,她的哥哥,多麽無辜。

“對!你哥哥還有兩個孩子。”梁帝安撫她,“你母親,她已經失去了丈夫和兒子,不能在失去你了。”

“還有你太奶奶,小荷,她也需要你去安慰她。”

風荷眼裏淚珠掉落,皇伯伯……他真的是那個寵她如珠似寶的皇伯伯嗎?

到了現在,也只把她當成工具而已。

英王撞壁以示林家清白,但世子卻是為國捐軀,如果現在她也死了,怕是京中的人都會有所顧及吧。

但如果他大宏大量原諒了“被蒙騙”的英王,還為他照顧孤兒寡母,誰不說他寬宏大量?

皇帝……這才是……皇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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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壽宮

風荷回到永壽宮的時候,太皇太後還沒有回來。只是她派到英王府接英王妃和兩個孩子的人已經回來了。

王妃在忙着英王府三人的後事,她的身子,已經不行了,只是撐着一口氣,為了孫兒和女兒支撐了下來。

兩個孩子被送進了宮中,現在由月白安置在風荷的寝殿裏。

“郡主。”月沉跪在地上,風荷躺在床上,阖着眼,沒有說話。她已經很累了,一天之中,這麽多消息讓她措不及防,身心俱疲。

“月沉,我最讨厭自作主張的人。”

“月沉知道。”

“為什麽。”她的聲音,無波無瀾。

“月沉的主子,是郡主。這種時候,明則保身才是最重要的。”

“但那是我哥哥!我父王!”她有些激動。

月沉沒有說話,她知道,風荷只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消息。

“月沉,我恨不得殺了你。”

“月沉知錯。”

“你知不知道你害我沒了父親。”

“月沉知道。”

“你知不知道你害的我的侄子沒了娘。”

“月沉知道。”

“……”

“月沉知道這麽做會給主子帶來什麽後果,但是月沉更知道,如果不這麽做,主子活不下來。”

“我不想活。”她聲聲泣血,活着,有什麽意義!

“但是主子卻不能不活。”她頓了頓,“為了小公子,為了王妃,也為了……真相”

“真相,真相就是那個至高無上的人,為了皇位坑害了七萬将士!”風荷厲聲。“這個真相,誰會想知道!”

“但至少。主子,至少您可以報仇。”月沉擡起頭,清秀的面容一臉堅毅,“月沉有私心,但是主子,月沉懇請您,振作起來,為了赤焰軍,為了世子爺和王爺。為他們的犧牲,尋得一個真相!”

“難道您真的要讓林少帥背負着逆臣之子的污名嗎!”

風荷沉默了,報仇?誰的仇?她的?林家的?祁王的?她能怨誰呢?月沉,哪裏是她的錯,就算早早告知自己,她也救不了誰。

這個污名,是皇帝給的,天下人有誰會理這個真相呢?

她盯着床帳上的蟠雲紋,心裏亂成一團。

“主子,月沉在知道消息後發了好幾封書信,那些赤焰将士,我們多少還是救回了一些。”月白忍不住為月沉辯了一句。雖然,沒有救回世子和少帥,她心中也是一痛,那兩個少年,是所有人的目光所向,但是,卻一個也沒救回來。

“是啊,我能怨誰呢。”眼角淚落,“是我太過激進,也太過相信人心。誰能想到,他竟然會為了權勢,背叛赤焰軍。”

“郡主。”

“我叫了他十幾年的姨丈。”風荷聲音嘶啞,“他竟然,竟然!”

“郡主,這不怪你。”月白不忍。

風荷良久沒說話。一時間,殿內安靜異常。

“哇哇哇。”一個細小的哭聲傳來,弱的,像是小貓的叫聲。不一會兒,另外的一道哭聲也響了起來

她眼皮動了動,“兩個孩子怎麽了。”

“小公子該是剛醒。”月白起身,走到隔間,抱起兩個瘦小的嬰孩兒。

風荷摩挲着爬起來,月沉适時扶了她一把。她接過月白手裏的孩子,輕輕哄着。小孩兒似乎感覺到了安全,安靜了下來。

她微微側頭,“奶娘呢。”

“被太皇太後叫去了。”

睫毛顫了顫,風荷終是沒有開口。

“郡主……”

“什麽時候,安排我去見見景禹哥哥吧。”

月沉頓了一下,“是。”

風荷有些艱難的抱着兩個孩子,輕聲哄着,兩個孩子安靜了下來,乖乖的吮吸着手指。

為了你們,我也該活着。

只是

殊哥哥……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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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行刑前夕

“景禹哥哥。”風荷穿着黑色的鬥篷,看着眼前消瘦的男子。

“小荷,你來了。”他看着她,笑了笑,滿室清華。

“景禹哥哥。”她聲音有些顫抖,帶着軟軟的哭腔。

“哭什麽。”蕭景禹摸摸她的頭發。

“哥哥受苦了。”她艱難的牽起嘴角。

“哪有受苦。”他低頭,看着風荷,輕嘆一聲,“你瘦了。”

“話不多說,景禹哥哥,換上衣服,我們走吧。”風荷扯下背上的包裹。

蕭景禹盯着那個包裹,神色晦暗。

“小荷,我蕭景禹,從來不做逃兵。”他眼神清明。

“可是……”

“不論父皇做什麽決定,我都會……”

“就算他要殺了你!”風荷氣極。

“……”他沒說話,算是默認。

“景禹哥哥!”她扯着他的袖子,“哥哥嫂嫂,爹爹和殊哥哥已經去了,娘親她,怕也堅持不了多久。晉陽姨母她也當自刎于宮中,景禹哥哥,你難道就不能留下來陪我嗎?”

“……”蕭景禹沉默了。

“景禹哥哥……”

“小荷,幫我去看看你大嫂嫂吧。”他轉身,一身清冷。

風荷站在原地,動也不動。

“你嫂嫂她,快生産了。”祁王聲音有些低,“你,幫我……”

風荷一怔,了然。

“我一定會做到的。”

這是她的保證,也是蕭景禹,最後的囑托。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寫的……看得懂嗎?

ps:你們都不評論,哼唧,傲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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