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飛流其人

“這孩子?”風荷略轉了轉眼珠。盯着面容精致的小男孩兒。

“是。這孩子所陷身的,是以前東瀛一個極神秘的組織。這個組織的首領專門從中原劫掠收買資質絕佳的幼童,隔絕他們與外界的一切接觸,以藥物和靈術控制其修習。”梅長蘇頓了頓。“這些幼童長成後,心智都無法發育完全,不分善惡,不知是非,對常識的學習能力也極低,但武功卻奇絕狠辣,被首領控制着進行暗殺、竊密之類的活動。”

可笑的是,這個組織積惡多年,一直沒有得到懲治,卻因為在一次暗殺活動時,誤殺了東瀛皇太子而招致了覆亡的命運。

其實東瀛國主早就知道有這個組織的存在,只是一直放任不管,沒想到自己的獨生子也喪命其手,自然是悔怒交加。這些可憐的孩子們毫無自主生活的能力,那個首領被擒殺後,他們就算躲過了仇家和武士們的追剿,也無法生存下去,最終死傷殆盡。

“這孩子是當時那群孩子裏最小的一個,秘術剛剛修成,還從來沒有被放出來過,所以沒有仇家,流離在外,凍餓将死。當時我正好到東瀛去找一味藥材和幾件東西,碰巧遇上,就帶了回來。”說到後來,梅長蘇語調憂傷,顯然是回憶起當時情形,仍是心中疼痛。

風荷皺了眉頭,“你說的,可是七殺樓?”

梅長蘇怔了一下,“不錯,就是七殺樓。”

風荷搖了搖頭,“若是七殺樓,這個孩子怕是不能完好。”

“為何?”藺晨也有了興趣,湊了過來。

“我兩年前去過東瀛。”她略微整理了一下思緒,“當時因為一些事情,碰到了七殺樓的一些刺客,我有研究過他們的這個藥物,只是這藥是通過控制人的心神來控制人的行為的。”

她指了指頭,“這孩子,要救的話,可保性命,但只怕是會心智不全。”

梅長蘇和藺晨對了一眼,兩人低頭思索。

“救!”二人異口同聲。

風荷點頭,這個結果是她所預料的。

她移步走到那孩子面前,輕輕一笑。冰雪乍破,萬物回春。軟下嗓子,“乖孩子,把手給我。”說着她伸出了手。

梅長蘇手疾眼快的握住她的手帶向一邊,避開了小孩兒瑩白的牙齒。他兇狠的朝着兩人龇牙。

風荷一愣,梅長蘇的手不是很有力,但是不得不承認,幹燥,寬大,柔軟,要是非要一個字形容,就是幹淨。和林殊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林殊的手,寬大而粗糙,溫熱而有力。不一樣的。

她垂下羽扇般的睫毛,輕輕從他的手裏掙脫。

“多謝。”

梅長蘇一怔,才知道自己的動作雖是幫了她,卻還是十分無禮。合起空空如也的手掌,握拳輕咳了一聲。

藺晨看着兩人互動,眼裏是滿滿的可惜。

氣氛有些尴尬,梅長蘇沒有開口,風荷也是表情淡淡,就算閣主再怎麽想,也不知道怎麽破了這個場面。

“姑姑!”門外軟萌二人跑了進來。看到有客人,先是一愣,複又彬彬有禮,“懷瑾/懷瑜見過二位叔叔。”

藺晨趕緊一下抱起兩個小家夥,“念殊念行,怎麽和藺晨叔叔這麽客氣。”

兩個小家夥腼腆的笑了笑,“姑姑說,對着外人,要有禮貌。”

“……-_-||”被稱為外人的藺少閣主。

梅長蘇到是看着兩個孩子,目光溫和,他從懷裏取出兩個荷包,“叔叔給的見面禮,雖然,晚了些……”她後面的語調輕輕,讓人聽不真切。

二人看了一眼風荷,見她有些不贊同,立刻搖頭,“謝謝叔叔,不過,姑姑說過,不能随便收別人的禮物。”

梅長蘇轉頭看向風荷,雙目對視,雖有一瞬間想逃,卻還是溫和鎮定的看着她。

“這位先生……”

“再下,梅長蘇。”他雙目澄澈,卻有一股不容反駁的态度。

風荷神色閃了閃,“原來是梅宗主,真是失敬失敬。”

她語調清軟,透着些許諷刺。

梅長蘇似沒聽出來一般,依舊溫潤如玉。

“小小江左盟,哪裏放在郡主眼裏。”

“也是。”她答的幹脆,梅長蘇一時啞然。

“不知我這禮……”他舉着兩個荷包示意。

“無功不受祿。”

“郡主不是答應救治這孩子嗎?”

“那是看在藺少閣主的面子上。”她就差說一句和你沒關系了。

藺晨看着二人交鋒,心裏惴惴不安。風荷的脾氣,越來越壞了啊。

梅長蘇有些措手不及了,本以為見一面就分別,雖說不至于留下深刻的印象,但至少別說讓她厭惡了自己。但現在看樣子,這姑娘怕是要将自己活剝了似的。

“郡主……”

“好了。”風荷收回視線,她也不清楚心中突如其來的一股怒火,對着一個素昧平生的人發火,她是昏了腦子了。

“念殊念行,幫姑姑讓小哥哥安靜下來。”她不再關注梅長蘇,反而放兩個去接近那個小孩兒。

念殊和念行最喜歡和小孩子們玩,他們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進入小團夥。在梅長蘇和藺晨的警惕之下,兩個孩子安然的和那個孩子玩在了一起。

風荷一個眼神的暗示,念殊很快的在小孩兒的昏穴上按了一下。看着靜靜躺在地上的孩子。藺晨抽了抽嘴角,簡直……不能忍。

風荷讓人幫他換了一身衣服,将孩抱了下去。而後領着念殊和念行出了門。

走到門檻邊上,突然轉頭,“我前幾天收到線報,江左一帶出現了一個采花賊和一夥人販子。”說完,她轉身走了。

留下連個自诩聰慧的人面面相觑。

“采花賊?”梅長蘇指着藺晨。

“人販子?”藺晨指着自己。

梅長蘇大笑,“果然精辟。”他笑得猖狂,卻在半刻後咳的天昏地暗。

“呵,再笑啊。”藺晨嘴上毫不饒人,卻還是貼心的拍着他的脊背。

梅長蘇拭去眼角的淚,“果然,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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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

六月天已經熱起來了,再過幾天便是風荷的生日。這兩年在揚州,因着孝期沒有大辦,今年孝期一過,府中迫不及待的想要迎來新氣象。

“郡主,梅宗主和藺公子來了。”雲輕蹲身行禮。風荷插着朱釵的手一頓,“知道了,去讓念殊和念行帶着飛流去花廳。”

“是。”侍女起身退下。

“慢着。”

“郡主還有什麽吩咐?”

“去告訴雲淡,用我上次宮裏得來的那根老山參給梅宗主泡茶,順便讓小廚房炖上一只老母雞,晚上要留飯。”她停了一下,“晚上注意些,多做些滋補溫和的菜品,除了藺公子喜歡的那道荷葉盅,涼的菜色都不要擺桌上了。”

“這……”雲輕有些猶疑,“郡主,是否……”

“……”

“道歉總要有些誠意。”許久,她才吐出一句話。

雲輕似乎信了,行了禮就下去了。

風荷抓着手裏的簪子,碧綠的簪子頂端是一朵惟妙惟肖的荷花,圓潤光滑,似乎主人十分愛惜。

幾日錢,她手下去探聽江左盟的人-傳回一道消息,江左盟內,有當初赤焰軍的一些散兵,不多,但有些卻是有職位在身的。似乎還有人看見了……衛铮

衛铮啊……

她閉上眼睛

這個梅長蘇,到底是個什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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