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此蘇非殊

梅長蘇只抿了一口茶,就知道這完全不同的口感。

宮中的貢參,每年也不過三四十根而已。風荷自小身子弱,每年總有一大半是進她的私庫的。她幼時參茶從未斷過,只要去她房間,沒有特地要求,喝的都是她的茶。況且他從來都吃她吃剩的東西也不嫌棄的,兩人喝過一杯茶,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梅長蘇顫了下睫毛,心中有些緊張,有些酸楚。

“二位稍等,郡主即刻便來。”月沉行了禮,退了下去。

藺晨捧着茶喝了一口,“啧,這次是今年特貢的大紅袍。我說,你家這位,也太大方了哦。”

梅長蘇神色冷了下來,“藺晨,有些話……”

“好好好,不說了。”藺晨撇撇嘴,他是真不明白梅長蘇為什麽要隐瞞身份。他倒是想讓兩人歡歡喜喜的在一起,這也有利于他的病情不是?

“不過小荷這次可真大方啊,每年特貢的大紅袍,可不過十兩,啧她這拿出來待客。”

“她自小身子不好,哪裏會喝茶。”梅長蘇只一句,就住了嘴。雖然廳上沒人,但他也沒有在外說閑話的習慣。

藺晨明白他的顧慮,翻了個白眼,繼續喝他的茶去。

—————————————————————————

“主子……”五枂捧着傳音蠱,面無表情的傳着兩人的對話。

五枂是個盲女,擅長各種聲音的模仿以及口技,師父當時興起,培育了一個傳音蠱給她,她便讓五枂養着。

各種各樣的語氣從她嘴裏出來,惟妙惟肖。

為了挖出梅長蘇的背景,又不讓藺晨有所發現,這次,她怕二人發現有人偷聽,特地讓五枂将傳音蠱帶出來,沒想到……

她本以為,梅長蘇只是祁王的舊部,上次口不擇言的在他面前提起林殊,本讓她有所忌憚。但那人的反應太過不尋常,就算是藺晨所帶來的好友,她也是不相信的。

況且那封書信來的太過突然,藺晨一直給她模棱兩可的答案,怎麽可能一下定了林殊的死刑?還不給她絲毫證物?

但她本以為梅長蘇只是和祁王或者赤焰有關的一個舊人,但下屬所查到的,赤焰舊部,衛铮,還有五年前荀珍師伯突然向她提起的那本舊書籍。

裏面都是一些疑難雜症,還有號稱天下第一奇毒的……火寒毒。

火寒毒!

風荷猛的起身,梳妝臺上的朱釵一下灑落,步搖上的玉珠晃的厲害。

“藺晨的話,你再重複一遍!”她眼眶發紅。

五枂只是頓了一下,便學着梅長蘇的語氣,重複了一遍。

“啧,這次是今年特貢的大紅袍。我說,你家這位,也太大方了哦。”

你家那位……

你家那位……

這世上,除了林殊,還有誰讓藺晨稱呼自己為他家的那位……

嘁,林殊,你,瞞的我,可真緊啊……

她眼中落下一滴淚來。

火寒之毒,為天下第一奇毒。

身中火寒之毒的人,骨骼變形,皮肉腫漲,周身上下會長滿白毛,而且舌根僵硬,不能言語。每日毒性發作數次,發作時須吸食血液方能平息,且以人血為佳。雖然此毒可以茍延性命,不發作時體力也如常,但這樣的折磨,也許并不比死了更幹淨。

要解火寒之毒,過程非常痛苦。簡單地說,必須削皮挫骨。如果要徹底地解,須将火毒寒毒碎骨重塑而出,之後至少卧床一年,用于骨肌再生。此種解法的好處是解毒後的容顏與常人無異,舌苔恢複柔軟,可以正常說話,不過樣貌與以前是大不一樣了。

風荷的記性很好,當初看這個毒,純粹是好玩,也想過去試試這個毒的解法。只是每次有所進步,成品就被荀珍或者藺晨拿去了。久而久之,她就對此再不動作。

呵,真沒想到,原來,真像離自己這麽近。

“下去吧。”有些頹然的讓五枂退下,風荷盯着鏡中的自己,冰肌玉骨,秋水為神,四年的時間,已經讓當初的蕭風荷,真的變成了梁國的明珠,清漣郡主。

在大梁,只要說到郡主,文有清漣,武有霓凰。只是二位郡主雖然都貌美如花,有着傾城之相,但,一位常年征戰沙場,獨自帶着幼弟,一位養在深閨,撫養兄長的遺腹子。

金陵子弟,雖有饞涎二人美貌者,卻沒有人敢打她們的主意。

其一,二人,一人擔任着雲南王府的擔子,武藝上了琅琊高手榜。地位比不過,打也打不過。一人,上了琅琊美人榜,排名榜首居上不下,且出身高貴。但喪父喪母,京中留言其克父克母之命。沒人敢娶。美人雖重要,但還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其二,若是取了二人,那那幾個孩子也要随着兩人入府,雖然府裏不缺吃穿,但這教導方面,誰也不敢誇口。

是以,到了現在,這兩個美人,還是無人敢娶。

風荷倒不覺得有什麽,金陵的流言是她自己散播,沒人娶最好,養了兩個孩子,到老了還怕沒人養活不成?

到時候,兩個孩子随便哪個生個兒子歸到他名下,怕什麽。

她忽然笑了一聲,鏡中的美人便生動起來了。

她眯起眼睛,好哇,你不是不想認我嗎?那就不認啊,看誰能厲害的過誰。

她歪歪頭,粲然一笑。

蕭風荷,從來不是有仇不報的性子!

———————————————————————————

花廳裏,梅長蘇和藺晨等待多時,藺晨有些不耐煩:“哎,我說小荷該不是放咱們鴿子吧。”他伸手撓撓頭,“我記得我最近沒有得罪她呀,唉,我說,是不是你得罪她了?”

梅長蘇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藺晨有些不依不饒,“我說你別不說話呀,跟飛流似的。你又不是腦子出了毛病。”

“我只是不想跟腦子出了毛病的人講話。”梅長蘇飲了一口茶,頗有些冷淡的說。

“況且我從來不惹她生氣。”他說這話時略有些心虛,但是依舊板着張臉,讓人分不清他說的虛實。

藺晨不看他,有些惱羞成怒的轉過頭。風荷恰在此時走了進來。

“勞煩二位久等了。”她依舊清冷但,但若是仔細看,眼眶還有些微微發紅。

“喲,小荷妹妹,你這是想我想的都涕泗橫流了?”藺晨有些誇張的說道。

“是不是你真的想喝前年的陳茶?”風荷似笑非笑。

”真是不可愛。”藺晨在他這裏讨不到好。

“我已經讓人把飛流叫過來了。”他對着梅長蘇點頭示意。

梅長蘇客氣的行了一禮,風荷也是微微一笑,沒有露出和以前有些不同的舉動。

“姑姑。”三生稚嫩的孩童的聲音從廳外傳來。

只見飛流領着兩個小孩兒飛奔而來,三人歡鬧成一團撲進風荷的懷裏。撞得她有些踉跄。

梅長蘇反射性的想要去接她卻在半空收回了手,略有些僵硬地抵住下巴,輕輕咳了一聲。

飛流見到是他眼睛立刻亮了起來,雖是幾月不見,但他卻對梅長蘇喜歡的緊,“蘇哥哥!”

聽到這一身喊,廳中的三個大人都是愣了一陣。

風荷有些僵硬的看着他 ,“飛流剛剛喊的什麽?”

“蘇哥哥!”飛流彎起大大的眼睛。

梅長蘇更是驚天動地的咳了起來。

風荷含蓄地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飛流為什麽這麽叫他呀?”

“姐姐,喊。飛流,學。”小孩兒認真道。

風荷這才意識到,自己平日裏喊林殊都喊成,殊哥哥,被飛流聽到了,以為喊的梅長蘇,便成了蘇哥哥。

“飛流不可以喊蘇哥哥哦。”她睜大眼睛看着小孩兒。

“為什麽?”飛流有些不明白。

“因為叔叔的名字是姑姑才能喊的!”念殊倒是厲害,一下便把原因講了出來。

“為什麽?”飛流還是不明白。

風荷沉默了,笑了笑說,“如果飛流喜歡的話,叫蘇哥哥也是可以的。”她看了一眼梅長蘇,“就是不知道梅宗主同不同意了。”

梅長蘇早就咳完了,正有些僵硬地坐在那裏,頗不自在。“這倒是有些不好吧?”

他看了眼風荷,“飛流可是叫着郡主姑姑的。怕是差了輩分。”

“只要我們飛流喜歡那有什麽?”

“那飛流要改口叫郡主姐姐了。”梅長蘇改口的很快。

風荷眨眨眼,為什麽有種被下套的感覺?

不過,她也沒說什麽,只是摸着飛流的頭,“乖,叫聲姐姐聽聽。”

“姑姑!”飛流呆萌的喊着。

“飛流,叫姐姐。”梅長蘇也哄着。

“姑姑!”

“飛流!”梅長蘇有些僵。

“姑姑!”

……

藺晨看着誘拐〔劃掉〕飛流的梅長蘇,心裏暗暗鄙視,太表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某日

宗主:飛流,這個是誰?〔手裏拿着風荷的畫像〕

飛流:姑姑〔毫不留情〕

宗主:乖,飛流,這個是誰?〔手裏一個甜瓜〕

飛流:姑姑〔有些遲疑〕

宗主:誰?〔兩個甜瓜,威脅臉〕

飛流:姐姐〔對手指,委屈〕

宗主,乖,吃瓜去吧

圍觀的江左盟衆人:無恥……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