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再見靖王
就算再怎麽不想離開梅長蘇,風荷還是知道自己該做什麽。第二日一早,她便早早的趕回了自己的房間。
辰時左右,便已上了回揚州的船只了。
她沒讓梅長蘇相送,隆冬已至,河邊寒氣逼人,若只是為了送她而讓梅長蘇受寒,她是怎麽也不願意的。
不過半日路程,她就到了揚州城內。
“許久沒回來了,倒是有些懷念呢。”她攬着兩個孩子,笑眯眯道。
“姑姑要是喜歡,便把先生帶過來便是。先生必定不會反對的。”念行擠擠眼,他們可都知道姑姑和先生的事情。
二人都樂見其成,林殊對于二人來說,是一個傳說,再怎麽傾慕,也只是幻想中的人。但是梅長蘇不一樣,諄諄教誨,細心照顧。他對姑姑的用心,是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的。
風荷似笑非笑的撇了他一眼,輕輕在他後腦勺敲了一下,卻沒有反駁。
念殊倒是腼腆的笑笑,“先生很好的。”
風荷眼裏藏着笑意,又想到此次的目的,景琰兄長那人……不由得有些頭疼。想了想,船到橋頭自然直,還是領着兩個孩子往府中走去。
半日颠簸,幾人草草吃過了飯,就回屋休息了。第二日的事情,還是到時候見招拆招吧。
次日
城外十裏坡,風荷穿着藕色的襖裙,外套一件月牙色披風柔軟的銀狐貍毛将清麗的小臉遮了一半。
兩個孩子穿着石青的衫子,樣式都一樣,只一個是萬字紋,一個是祥雲紋。二人其實有五六分相似,都是狹長潋滟的桃花眼。只是念行臉略圓,念殊臉略長。一個和善可親,一個清俊風流。
風荷給二人置辦的衣物基本都是一樣的,兩個小童打扮的相似,長相即使有幾分不同,也不會有人起疑。至于以後……又不是每個雙生子都會一模一樣?
念殊身子弱了些,守了多時,有些受不住,雲淡适時遞上了手爐。
風荷皺着眉頭,“要是受不住,念殊便先去避風道地方歇歇吧。”
念殊揚起臉,有些羞澀的笑了笑,“不礙事的,景琰伯伯與我們許久不見,念殊想要和哥哥一起等。”
風荷嘆了口氣,便也不說話了。
不多時,遠處一片煙塵飛起。
“是景琰伯伯來了!”念行眼睛一亮,高喊道。
風荷揚鞭,一行人便往前跑了一會兒。果不其然,靖王穿着大紅的薄甲,披着鏽色的披風,策馬揚鞭,面容堅毅。
“景琰哥哥。”見到那人,風荷綻開笑容。足下一點,飛身到半空之中。蕭景琰伸手一接,風荷便跌坐在蕭景琰的馬上,一提缰,駿馬嘶鳴一聲,只幾步,便安靜了下來。
蕭景琰平日裏嚴肅的臉上,添了幾絲笑意,伸手撫開她的碎發,“你又淘氣了。”
風荷躲他懷裏“咯咯咯”的笑個不停,這個游戲,一直是蕭慎行陪她玩的,二人不在後,蕭景琰默默接手了這個位子。
念殊念行牽着馬上前,蕭景琰扶着風荷下來,轉眸看向兩個孩子。
“景琰伯伯。”兩個小子躬身行禮,笑容滿面。
“長大了。”他眼中有些欣慰。
兩個孩子摸摸後腦,笑得有些傻氣。與他們而言,蕭景琰比之梅長蘇更像是一個慈父。他們敬重梅長蘇,卻也濡慕于蕭景琰。
風荷抿嘴一笑,攬着蕭景琰的胳膊。
“景琰哥哥和大家一路辛苦,我們回府再敘吧。”她看向蕭景琰的幾個心腹,“風塵仆仆的,還是回郡主府去洗漱一番。”
幾人對視,“多謝郡主體諒。”
整頓一番後,蕭景琰約着風荷在書房見面。相道這次出行,皇帝交給他的任務,臉上的神情,有些寒徹入骨。
“景琰哥哥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風荷坐在火盆邊上,歪着頭看着他。
蕭景琰緩了神色,露出一絲笑。“沒什麽,一些事罷了。”
風荷也不揭穿,點點頭。“景琰哥哥來嘗嘗,這榛子酥好久不做,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味道。”
“哪裏來的那麽精貴。”蕭景琰拾起一粒榛子酥往嘴裏扔,“打仗的時候,連飯都吃不上,這榛子酥,再是怎麽樣的,也能入口。”
風荷眉眼帶笑,“本來待客是喝茶,但是景琰哥哥怎麽也不适合喝。”
蕭景琰聽這話,倒是松開了眉頭。“你呀,要說好話,也攙着損我。”
風荷低頭倒水,敬上一杯。
“景琰哥哥這時候來,是陛下有什麽事嗎?”
“……”蕭景琰眉峰一簇,眼中帶着冷意。
“是……賜婚的事?”她試探。
雖然不想讓她知道,但蕭景琰也知這事不能瞞着,只有點頭。
風荷捏着杯子的手不見半分局促,“這回,是哪家?”
“虢國公府。”他嗓音低沉,有些惋惜又無奈。
這回倒是風荷怔住了。“你是說,齊光哥哥?”說完,又搖頭,“齊光哥哥不是和戶部尚書的女兒訂了親嗎?”
像是想到了什麽,她眼若寒星,眉尖一挑,“難道她要我嫁給庶子!”
“不是庶子。”蕭景琰嘆息,“是嫡子。葉世子被廢了。”
風荷這是被驚訝到了,“我……沒聽到消息呀!”
“我也是剛聽說。”他看了風荷一眼,“虢國公有兩位公子,葉齊光霁月清風,在金陵頗有盛名,他是個好的。但是虢國公的夫人卻是個沒福氣的。”應當是第一次在背後說這些閑話,蕭景琰頗有些不适。
“半年前國公夫人就纏綿病榻,我來之前,就聽說,她快不行了。虢國公有意将妾室扶正,到時候,那位就是嫡子。雖然缺了些身份,但……總歸……”他有些說不下去。
風荷到是明白,她冷笑一聲,“是越妃出的主意吧。”
皇後與惠妃有仇,自然不會讓自己嫁給虢國公。但越妃卻不然,太子已立,譽王一派勢大,她要為自己打算。但她那小聰明,哪裏明白世家貴女的想法。要是她真嫁了虢國公那“嫡”二子,她蕭風荷的名字,怕是要成為笑柄了吧。
“那人我看過了,抵不上小殊萬分之一,你怕是,看不上眼的。”蕭景琰心底疼她。他總覺得,這世上,除了靜嫔,他的親人,就只有風荷和兩個孩子了。帝家無情,那幾位,怎麽稱得上是兄弟呢?
“那邊的事,我會處理的。”她低聲道。梅長蘇那人,要是知道消息的話,就直接出手了吧。
“你……”
“景琰哥哥。”風荷忽然擡頭,星眸對着蕭景琰澄澈的鹿眼,
“景琰哥哥,我……我有喜歡的人了!”她語出驚人,卻是心中無悔。
蕭景琰錯愕不防,怔愣在了那裏。
風荷似是怕他會說些什麽,便噼裏啪啦的編了故事。
梅長蘇為了飛流的病情求上門來,接觸之下,發現他詩詞歌賦,兵法謀略,信手拈來。不僅如此,他還先後幫了自己好幾次,後來發現,此人竟然是江左盟的盟主,也是赤焰舊人。
幾番接觸,兩個孩子也喜歡他,況且其人才學斐然,便讓孩子拜他為師。幾年下來,兩人暗生情愫,只是不方便公之于衆。
蕭景琰只低着頭,風荷看不起他的神色,卻知道他心裏不好受。
淚盈于睫,風荷垂下頭,“景琰哥哥……我……對不起。”
對不起不能告訴你殊哥哥還活着的事實……
對不起沒把景禹哥哥救出來……
對不起沒告訴你念殊的身份……
對不起……以後,要把你推向那個孤寂冷清的位子……
蕭景琰緩緩擡起頭,沒有責怪,這個堅本以為毅的男人,只是紅了眼眶,顫顫的伸手撫上風荷的頭,“哥哥不怪你,這些年,你幸苦了。”
風荷眼淚頓時滑落,本以為蕭景琰就算不罵她一頓,也至少不會再理她,卻不想他竟然這般為她着想。
“景琰哥哥……”她趴在蕭景琰懷裏,淚珠一顆顆溢出,“景琰哥哥……”
“小荷,不怪你。”他仰起頭,逼回眼淚,“要是小殊知道,他也不會怪你的,你是個女孩子,他不會舍得看着你這麽辛苦。”
“你已經很好了,你不懷疑他,不恨他,你記得他,甚至懷念他。我相信,要是你嫁人了,小殊和小行一定很開心。因為你不再為他們所累。他們兩個,總是最疼你的。只要你好,他們都會開心的……”
“景琰哥哥……景琰哥哥……”她咬着下唇,不讓自己把林殊還活着的事實告訴他。她的景琰哥哥,不僅不怪她,還未她找着借口。
蕭景琰只是抱着風荷,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着她的背,他的心裏,埋着許多東西,他的摯友,他的兄弟。但他的妹妹是活生生的人,命運已經壓垮了自己,他不希望還有人為此而受傷。要是有,那就讓自己來扛吧,所有的傷痛,不忿,不公。我蕭景琰,一個人來扛!
風荷哭了一會兒,收了自己的眼淚,她眼中閃着堅毅。
“景琰哥哥,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 哎呀呀,靖王小哭g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