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栗元古鎮 江牧野瞬間想到洞外密密……
第25章 栗元古鎮 江牧野瞬間想到洞外密密……
江牧野瞬間想到洞外密密麻麻的空棺材。
“難道栗元流行葬空棺材, 把屍體扔洞裏?”江牧野想到某種可能。
“不是屍體。”李琀說,“你仔細看她們腿骨,有愈合痕跡, 但沒能完全愈合。”
江牧野沒學過醫學,看不出到底什麽算愈合痕跡, 但李琀說有,那肯定就有, 有愈合痕跡說明掉下來的時候還沒死,但又沒完全愈合,說明沒過多久還是死了。
如果只有一兩具骸骨, 江牧野還能說服自己她們是不小心掉進洞裏,受了傷求救無門,最終被困死在這兒, 可眼下...低頭看着洞裏密密麻麻的白骨, 江牧野心底冒出個猜測,只不過這猜測太殘忍,殘忍到江牧野猶豫片刻,沒忍心說出口。
“她們是活着被扔下來的。”李琀聲音裏沒什麽波瀾。
說完殘忍猜測, 李琀見洞底小火球漸漸熄滅, 順手按下打火機, 準備再點一個,可惜按了兩三下都沒按燃。
江牧野從褲包裏摸出打火機,遞給他:“你那個劣質産品扔了吧。”
李琀看他一眼。
“這個送你了。”江牧野說, “定制的國際大牌, 防風持久都是頂級。”
李琀接過來,點燃火團,順手把打火機揣進口袋。
第二個火團扔下去後, 原本安靜下來的白骨再次躁動起來,在火光映襯下,頗有點兒群魔亂舞的意思,可能是已經知道這些都是被活着扔下來的可憐女孩兒,看着那些白骨揮舞手臂,江牧野沒有之前那麽毛骨悚然了,反而隐隐覺出來點兒凄涼。
就這麽凄涼地盯了會兒洞底,江牧野聽見驚呼,緊接着餘善和陶建功你追我趕滾進洞裏。眼睜睜看着倆人被白骨掐脖子、扯胳膊,江牧野顧不上凄涼了:“怎麽辦?把他倆也拉上來?”
“再等等。”李琀示意江牧野保持安靜。
餘善和陶建功估計在忙着對付白骨,并沒注意到洞壁上的凹陷處,也沒留意到凹陷處還有倆人,但他們發現了白骨中間燃燒着的小火球。
倆人邊躲避白骨,邊朝着小火球靠攏,可惜小火球本來就不大,又燃燒了有段時間,等倆人靠攏過來,小火球基本也要熄滅了。
危急關頭,餘善摸出瓶東西滴在火球上,伴随着噼裏啪啦的火焰爆裂聲,小火球猛地燃燒起來。
和火焰一同升起的,還有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這味道江牧野之前在曦和莊聞到過,是屍油。
只來得及想到屍油兩個字,眩暈和困意一同來襲,江牧野甚至沒能說出聲什麽,便直直栽向地面。
再睜開眼,江牧野一眼看見張臉。
但跟正常人臉不同,這張臉的眼睛分外凸起,就好像蟹眼。
他一骨碌滾開兩三米遠,腦子飛速旋轉想辦法,手也下意識找武器。武器沒摸到,反倒被他摸到個溫暖的東西。
“幹什麽?”那東西還說話了。
江牧野猛地扭過頭,發現李琀就坐在他旁邊,背靠洞壁,一條腿彎曲,另一條腿伸直,看上去還挺惬意。他手裏捏着的溫暖東西,正是李琀伸直的那條腿。
“你?我?”江牧野愣了愣,又扭頭看蟹眼人臉。
不知道是因為有李琀在所以心态平靜了,還是因為又滾又捏的徹底睡醒了,江牧野這回終于看清了,人臉确實是人臉,蟹眼也确實是蟹眼,只不過不管人臉也好蟹眼也好,全都是石頭雕的。
“這是石雕?”盯着橫躺在地面的石雕仔仔細細看了一會兒,江牧野反應過來,“這石雕跟栗元古鎮裏的好像啊。”
“不對不對。”話音沒落,江牧野改口,“不只是栗元古鎮裏的,這玩意跟我們送走的石刍靈也好像啊,就是大了不少,但你看啊,連眼睛都跟石刍靈一樣是紅的。怎麽就能一模一樣呢?”
“是啊,一模一樣的長相,一模一樣的眼睛。”李琀懶洋洋看江牧野,“所以,你覺得它是什麽呢?”
“所以?”江牧野眨巴眨巴眼睛,啊了一聲,“所以,這玩意兒也是石刍靈?!”
江牧野驚奇地盯大號石刍靈:“你說,這怎麽也有個石刍靈呢?”
“不止一個。”李琀說。
江牧野不敢置信般偏頭看向四周,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在白骨洞裏了。
這個地方雖然看上去也是洞裏,但明顯面積大了不少,功能分區也更加完善,他剛剛躺的地方應該算玄關or入戶,從玄關往外,是條挺長的通道。
玄關和通道兩邊都聳立着蟹眼人臉雕像。
只不過跟躺在地上的雕像不同,站立着的雕像兩眼之間各戳着根長棍,棍子頂端有個淺淺的盤子,其中有幾個盤子裏還有小火球在燃燒,看小火球的造型,應該是李琀點的。
江牧野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難怪這個洞裏這麽亮,話說這雕像的眼睛竟然是燭臺啊,往外凸還真挺合理。”
“也不全是因為要當燭臺的原因。”李琀說,“這東西叫縱目人冢,仿照蠶叢長相雕刻的,蠶叢你知道吧?”
江牧野點頭:“蠶叢及魚凫,開國何茫然。傳說蠶叢是第一位蜀王,語文書上學過。”
“這位蜀王的眼睛跟螃蟹一樣向前突起,據說可以上視天河,下窺地府,後人仿照這個樣式修建縱目人冢,應該也是希冀死後能聯通天河地府之類的。”李琀解釋了幾句。
江牧野暈暈乎乎消化了一會兒,突然想起別的:“等一下啊,我怎麽突然就到這個什麽縱目人冢裏了?”
他要是沒記錯的話,他之前明明在白骨洞聞到屍油,一聲不吭就暈了,沒道理暈着暈着還換地方了吧。
李琀又大致講了講之前的事。
據李琀所說,江牧野暈了之後,餘善和陶建功那兩個也不敵白骨侵擾,一個接一個暈了過去。好在倆人暈過去以後,白骨再次縮回洞壁,李琀趁機查看洞穴,在洞穴深處找到條通道,通道盡頭就是這裏,看這裏還算安全,李琀便辛辛苦苦把他們三個都運了過來。
這流程聽起來合情合理,但江牧野總覺得有哪裏不對:“你運我們的時候,那些白骨就沒出來?”
“可能是之前晃悠累了吧。”李琀說得随意,看江牧野還有繼續追問的意思,他撚了撚指尖,朝着江牧野慢悠悠伸出只手,“過來,扶我一把。”
“你怎麽了?”江牧野瞬間把白骨不白骨的抛之腦後。
“沒事,就是胃有點兒不舒服。”李琀扣住江牧野的手借力,站起身後,他緩緩靠向洞壁,掌心覆在胃上輕輕揉着。
江牧野認認真真盯着李琀看,臉頰白淨、雙唇紅潤、眼睛亮晶晶的不見任何痛苦之色,身上也沒什麽傷,就只有胃好像有輕微攏起?但隔着衣服又有手捂着,江牧野也不十分确定。
“怎麽突然就不舒服了?”江牧野想到某種可能,“不會是因為之前躲棺材裏碰到陰氣了吧?”
“不是。”李琀搖頭,“一會兒就好了,對了,你去看看通道上那倆人,也不知道醒了沒。”
江牧野這才記起餘善和陶建功,他嗯了一聲,邁腿想走,又不放心地回頭看李琀:“你真沒事?”
“真沒事兒。”李琀揉着胃笑笑,眉眼微彎,看不出痛苦,反而有種懶洋洋的滿足感。
這種懶洋洋的感覺跟江牧野平時見的不太一樣,之前很多時候,江牧野能明顯感覺到李琀懶洋洋是因為不想動,而這次,懶洋洋的李琀就仿佛是只吃飽喝足的貓,正微眯着眼睛惬意的在陽光下舔毛,不是不想動,只是太舒服了,舒服到想維持這個姿勢直到天荒地老。
但江牧野想不通:胃都痛了,有什麽可滿足的呢?
帶着這個疑問,江牧野順着通道走了段距離,遠遠看見被扔在地上的餘善和陶建功。這倆人姿勢還挺和諧,一個雙臂過頂雙腿并攏朝左歪,一個雙臂過頂雙腿并攏朝右歪。
等把這倆人叫醒後,江牧野驚奇地發現更和諧了——這倆人背後都灰黑灰黑的,特別是屁股附近,甚至隐約有種布料被磨薄的感覺。
即使沒什麽拖拽經驗,江牧野一瞬間也福至心靈般領悟了,這倆人肯定是被李琀一左一右放地上拖着走的。
看看這倆人髒兮兮的模樣,又摸摸自己幹爽的衣服,江牧野突然就有點兒得意,瞧瞧,這倆人被放在地上拖,而自己幹幹淨淨,明顯是被背着的。轉念又想到李琀胃不舒服還背了自己,江牧野得意之餘,心尖輕輕顫了顫,只想趕緊折回去跟李琀彙合。
三人走回洞裏時,李琀還維持着依靠洞壁的姿勢,但手已經從胃上拿開了。
“你怎麽樣了?”江牧野問。
“沒事兒了。”李琀笑笑,又給餘善和陶建功講了遍情況。
江牧野一邊聽,一邊偷偷打量李琀,明眸皓齒的,确實半點兒不舒服的樣子都沒有,反而看起來又滿足又惬意,連語調都比平時歡快了一丢丢。
用歡快的語調講述完前情,李琀指指洞穴更向裏的位置:“剛剛趁你們昏着,我進去看了看,這裏面應該是座古墓。”
他這話一出來,江牧野他們都挺錯愕。
“但不是什麽大墓,更像是座合葬墓,或者說合葬坑。”李琀摸出手機,給江牧野他們展示照片,“沒有陪葬品,也沒有高規格棺椁,但有兵器,還有馬匹骸骨,我猜這個地方很可能是明末混戰時用來埋戰死将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