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桃之夭夭 說是鬧鬼,但聽上去倒也……
第31章 桃之夭夭 說是鬧鬼,但聽上去倒也……
說是鬧鬼, 但聽上去倒也不太可怕,就只是些異響、東西自己改變位置之類的小事兒。不過不管怎麽說,這應該算是真正的兇宅了, 離開炒粉店後,江牧野和李琀徑直朝雲杉苑進軍。
雲杉苑确實跟老板說的差不多, 隔着很遠就能看見高聳的杉樹,只是走近後, 江牧野微微皺眉:“這不是雲杉。”
“你對植物還有研究?”李琀有點兒意外。
江牧野:“算不上有研究,只是跟過幾個酒店項目。”
其中有個項目海拔很高,園區裏有不少原生雲杉, 都是幾十年以上的大樹,砍了可惜,想融入景觀設計又不容易, 為這事兒江牧野沒少跟着開會碰方案, 對雲杉這個樹種還算了解。
首先,這東西對海拔有要求,基本生活在海拔1500-2500的地方,丹陽屬于平原地區, 海拔就不合适其生長, 其次, 別看這東西名字裏有個杉字,但實際上它是松科的,和杉科植物遠看差不多, 近看枝葉排列方式不一樣。
“這些絕對不是雲杉。”盯着雲杉苑裏的植物看了一小會兒, 江牧野猜測,“我感覺它們更像水杉。”
水杉算是常見園林樹種,在小區裏大面積栽種也正常, 只不過先前老板信誓旦旦說什麽雲杉壓鬼,因為種了雲杉施工才順利,想到這兒,江牧野突然冒出個疑問:“不對啊,綠化基本是施工的最後一步了,怎麽可能先種了樹施工才順利?”
“這種街頭巷尾的傳言聽聽就行了,想知道真實情況只能自己多問。”李琀四下看看,在某棟的架空層發現了好幾個麻将攤。
打麻将的基本是大媽,看見兩個帥氣小夥來搭話,大媽們笑呵呵打開話匣子。
大媽們的說法和炒粉店老板大同小異,只是在女孩兒的死因上,大媽們提供了第四種假說:“根本不是什麽情殺、奸殺、仇殺的,那就是個精神病,跟着女孩兒進了房間,把人捅死了自己也跳了樓,當時屍體就砸在樓下花壇裏,嘭的一聲,跟砸下來床厚棉被似的。”
聽完大媽們的描述,江牧野更困惑了:“這怎麽還死了兩個人?到底是哪個變成鬼了?”
“不好說。”李琀看眼手機,“房東說他到了,走吧,我們上去看看。”
雲杉苑不算大,一共就6棟小高層圍成個圈,4棟在最西面,一共就18層,兩梯四戶,電梯看上去還算新,江牧野和李琀按下18,沒一會兒就到了。
出電梯左右各兩戶,江牧野左轉找到1802,咚咚咚敲了三下門。
開門的是個白頭發老大爺,看見江牧野和李琀,他有點兒驚訝:“我這房子裏可就一張床。”
江牧野:“一張床夠了。”
“啊?”老大爺驚訝,“你倆?你們倆?你們倆睡一張床?”
“不睡一張床。”李琀趕緊說,“我自己租,他閑得無聊非跟我來看房。”
“這樣啊,還以為你們跟我兒子一樣呢。”老大爺把倆人讓進屋裏,自我介紹姓錢,這套房子是他和老伴兒前些年給兒子買的婚房,後來兒子出國,他倆就把房子租出去了,租房子的是個挺溫和的小姑娘,叫趙桃之。
“溫和?”江牧野對着李琀眨巴眨巴眼睛,他可記得炒粉店老板說這女孩兒虐貓。
李琀沒說話,用眼神示意江牧野往下聽。
“小姑娘好像做的自媒體還是什麽,成天不見出門,租金倒是從來不拖欠,誰能想到遇到那種事兒呢。”提起趙桃之,錢大爺很唏噓,“就下樓扔個垃圾的功夫,就被神經病盯上了。”
錢大爺的說法跟打麻将大媽們類似,殺人的是個精神病患者,當時恰巧游蕩到小區,盯上了獨自居住的趙桃之。
但并不是跟進屋裏就行兇的。
據當時負責案發現場的警察推斷,殺人犯跟進屋裏後,應該是跟趙桃之和平共處了一段時間,證據是當時桌上擺着兩個碗,碗裏盛着新煮好的糖水。
“就是說這個趙桃之發現有人跟蹤闖進來以後,并沒有驚慌報警,反而給對方盛了碗甜品?”這走向完全出乎江牧野預料,“那後來怎麽又出事兒了呢?”
具體怎麽出事兒的警察推斷不出來,錢大爺也說不清,只是說發現的時候趙桃之躺在房間裏,渾身是血已經死了,而兇手從窗子跳了下去,也當場摔死了。
這不論從那種意義上說,都是純正的兇宅,李琀挺滿意:“發生過這種事,房租就不能再便宜點兒嗎?”
“你要是誠心租還能便宜。”錢大爺猶豫一小會兒,“但醜話說在前頭,租了可別沒幾天就找我退。”
“怎麽?之前有人租了沒幾天就要退?”江牧野聽出錢大爺的言外之音。
“可不是麽。”錢大爺嘆口氣,“趙桃之那事兒都過去大半年了,這大半年也有幾波人租房子,但每次租了沒兩天就說什麽房子裏有怪聲,要麽就是本來放屋裏的東西去了客廳,為這事兒我還專門搬過來住了半個月,什麽事兒都沒有,估計是那些人想到之前的事兒心裏別扭,找借口搬走了。”
到底是找借口還是真有事兒江牧野分辨不出來,但他進房間這麽久,确實什麽不該出現的東西都沒看着。
剛這麽想完,江牧野看見餐桌角落有一小團黑乎乎的東西。他蹲下去掏啊掏,掏出一小團黑色的毛,比頭發柔軟不少,也短了不少。
“好像是什麽動物的毛?”江牧野把毛球遞給李琀。
李琀接過來,用指尖撚撚:“可能是貓。”
“不可能,我這房子不讓養寵物。”錢大爺說的篤定。
“那怎麽有鄰居報警,說看見這個趙桃之在虐貓?”江牧野記起炒粉店老板的話。
聽江牧野大致轉述完,錢大爺臉色都變了。
“不可能不可能,小趙不可能虐貓,她絕對不是那種人。”錢大爺邊說邊帶着倆人找鄰居,然而同層另外三家一家家問下來,全都表示聽見過房間裏的怪聲,也證實警察來過,當時趙桃之打開門,身上全是血,地上還躺着只血乎乎的貓。
“這怎麽可能?桃之那麽好的小姑娘,平時說話都細聲細語的,怎麽可能虐貓?”大爺沉浸在震驚裏,好半天沒說出來其他的話。
“是什麽顏色的貓?确定死了嗎?”李琀問。
鄰居回憶了幾秒鐘:“好像是黑色的吧?死沒死的不知道,但貓身上都是血,估計活不了。”
李琀道謝,轉身拍拍江牧野肩膀:“死過兩個人一只貓,這房子越來越有意思了。怎麽樣,想來點兒刺激的嗎?”
“什麽刺激的?”江牧野沒理解。
李琀也沒解釋,而是跟錢大爺小聲說了幾句什麽,沒一會兒,他從錢大爺手裏接過鑰匙,笑眯眯把錢大爺送進電梯。
對着江牧野晃晃手裏的鑰匙,李琀轉身打開1802大門。
江牧野驚訝:“你這就租下來了?不用簽合同?”
李琀:“只是試住,畢竟這房子特殊。”
江牧野啊了一聲,理解了,估計是錢大爺怕租出去又被退,幹脆同意李琀先住進去試試,早知道還能這樣,他下次無處可去的時候就找個兇宅試一試,不用給錢不用簽合同,最主要的是還不用交身份證登記——只要不交身份證,就不用擔心老媽找過來。
轉念,江牧野又反應過來:李琀敢試住兇宅,那是因為有真功夫在身上,他一個門外漢住進兇宅,晚上真遇上個鬼鬼怪怪的,屬于自找麻煩。
在江牧野左想右想的時候,李琀已經關好門重新檢查了房間,除餐桌角落那團黑色絨毛外,還在廚櫃側面、卧室床腳和寫字臺底下各找到了幾縷黑色絨毛。
“這錢大爺不是說自己來住過嗎?怎麽還有這麽多毛?半個月都沒打掃為什麽啊?”江牧野接過來看了看,這些絨毛跟之前的毛團基本一樣,前端是黑色的,底部偏灰,怎麽看都是出自同一只動物。
“可能是只灰色底絨的黑貓。”李琀摸出小本本,端端正正寫了黑貓兩個字,又在這倆字旁邊寫了趙桃之和神經病。
這小本本江牧野挺有印象,之前在曦和莊李琀就用它記過房間號,後來栗元古鎮江牧野沒見過它,沒想到這會兒來到雲杉苑又拿出來了。
看着李琀把趙桃之和黑貓畫圈圈起來,江牧野好奇:“你這是又要搞推理了?栗元古鎮怎麽不推呢?”
“栗元沒什麽可推的。”李琀随口解釋,“驗門杠分兩種,一種要分析前因後果靠腦力,另一種平推全殺靠體力,栗元屬于後者。”
江牧野:“有什麽差別嗎?”
“錢的差別。”李琀看他一眼,“單殺是單殺的價,平推是平推的價,你當那些識鬼蹤的粉末、鎮棺材的符紙不要錢啊?”
江牧野還真沒想到這一層:“那單殺什麽價?平推又是什麽價?”
“每個人不一樣,這可是商業機密,少打聽哦。”李琀挑眉看江牧野一眼,繼續低頭在小本本是塗塗畫畫。
“搞得還挺神秘,怎麽不搞個投标報價呢。”江牧野撇撇嘴,也盯着李琀塗塗畫畫,盯着盯着,他突然小聲嘀咕,“說起來,我也沒見你用過粉末符紙什麽的,你這種情況是不是屬于低成本高收益,真要報價都可以比別人低?”
“我得出血好不好?咬指頭很疼的。”李琀翻個白眼。
“那确實。”江牧野還想說什麽,李琀豎起食指,輕輕噓了一聲。
江牧野連忙閉嘴豎起耳朵,幾秒種後,他隐約聽見聲貓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