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黏糊糊才好吃

第24章  黏糊糊才好吃

俗話說得好,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褚朝雲這次的想法,真算得上是踩在管事的頭頂蹦迪了。

刁氏近期下船頻繁,按昨個趙大的态度,必保是起了疑心的。再加上到了真正的冬日,刁氏也不宜總出門去,若是加重了腿病,就真得不償失了。

但這生意是決不能停的,所以在接觸了幾次雅間的姑娘後,褚朝雲便把主意打到了她們頭上。

畢竟沒人嫌錢多。

姑娘們只靠打賞攢積蓄變數實在太大,褚朝雲就拜托刁氏和他們談了一樁買賣。

姑娘們在這花船上待的久了,每個人手裏都多多少少有些熟客,而熟客們所從事的生計也是五花八門,但富裕的必定占多數。

褚朝雲想叫姑娘們幫忙推銷她做的吃食,就從比較受歡迎的蝦餅開始。

客人喜歡吃,過來玩時順手買走一些也屬正常,褚朝雲可以提前做好放在廚房裏,必要時她送上去或者姑娘自己下來取都行。

為了試驗這套方法是否可行,這幾日趕着花船營業時,褚朝雲時不時就出來溜達觀望。

她發現在營業期間,鐘管事其實很少上船來,除非有事需要。

碼頭口有個等着結賬的婆子,賬單都是姑娘自己來記,一桌客人離席,姑娘将人送出來時把賬單遞給婆子,客人結清銀錢便好。

這一整套流程,已經是固定好了的。

而雅間那處端酒送菜的婆子們也時有偷懶,打發姑娘自己下去拿是常有的事。

褚朝雲還嘗試往上跑過幾回,婆子們看到她一個個卻視若無睹,都以為是哪個婆子打發她上來幫忙做事的,完全沒想到這個小船娘如此大膽。

經過一夜的精細思量,褚朝雲覺得這個做法還是行得通的。

又等了兩日,刁氏的小竹筐也編好了。

晚間,褚朝雲帶着竹筐獨自下水,忍着冷尋到了一處水流還算急的位置。

這一處草葉茂密,哪怕不用竹筐,偶爾也有些小魚小蝦被夾到草根的間隙裏。

褚朝雲往靠岸的泥沙處摸索,摸到塊能壓住竹筐的石塊,将竹筐固定在草叢裏,又填了幾個小塊石頭加固,這才放心的往回游。

游到一處不常來的區域,褚朝雲一擡手正碰到個圓咕隆咚的東西,外表摸着像大蒜,一頭還連着長長的莖。

這是什麽東西?

褚朝雲拿起放在手中看。

再一低頭,發現這一片有不少這種水生植物。

褚朝雲的第一反應就是“這玩意好像能吃”,于是她立刻把衣擺系出個小兜狀,費力的采了半兜就快速回了船上。

褚朝雲将那些“大蒜”放進水盆裏泡着,只拿一個去找刁氏。

點了煤油燈的小屋頓時生出暖融融的錯覺,哪怕屋子裏并沒多熱乎,但褚朝雲還是有種心裏被照的亮堂堂地舒适感。

“嬸子您快幫忙看看,這大蒜是什麽東西?是不是能吃?”

她把手裏捏着的“球”舉到燈下,刁氏忙湊來一眼,然後就憋不住樂的前仰後合。

樂了半晌,又怕旁屋聽到動靜,才強忍住笑意說:“這哪裏是什麽大蒜,這是野生的慈姑,好吃的呢。”

一聽能吃,褚朝雲便彎起了眼梢,決定今晚就吃它了。

見她一副笑眯眯地樣子,刁氏又說:“沒想到這個月份還能吃到它,也是不容易了。”

氣候一變化,很多水裏的植物都要過季,能吃的也越來越少,所以這幾日,褚朝雲也都沒下去采過。

刁氏又囑咐了幾句野慈姑要如何吃,褚朝雲就樂悠悠地跑回廚房去了。

把撿來的野慈姑按個洗過,又找來把小刀開始削皮,褚朝雲發現,削了皮的野慈姑看着和土豆差不多,便猜測這東西應該真如刁氏所說那般好吃。

褚朝雲将野慈姑切成小片先焯了水,就開始忙着上鍋蒸米飯。

買來的一斤米要三個人吃,所以她總是想盡辦法省着些用,因為用的米不多,所以蒸起來也很快。

切了把野蔥段下鍋煸炒,再把野慈姑片一并放入,翻炒過油後,抓一把調料撒入,褚朝雲就在鍋子裏添了足量的水。

咕嘟咕嘟煮上一會兒,開蓋就聞到一股鮮香。

慈姑在湯水裏煮到了時候,用鏟子一碰就要化了似的,褚朝雲把蒸好的米飯全部倒入,将怼碎了的慈姑和米飯拌在一塊翻騰幾下。

不多時,黏黏糊糊地米飯就出鍋了。

褚朝雲喜歡吃黏糊地食物,以前在現世吃麻辣燙,她都喜歡放足量的麻醬,最好是每一筷子上都沾上醬汁才夠美味。

而今這一鍋黏糊飯,還是曾經那個火爆的“丸子飯”給她帶來的靈感。

回了隔間,徐香荷正在幫刁氏縫補着什麽,五顏六色的碎布拼湊出的一只,瞧着倒還有種淩亂的美感。

“你這是什麽?”

她和徐香荷異口同聲。

只不過她問的是那布要做什麽用,而徐香荷則是奔着吃的來的。

二人會心一笑,徐香荷嘴快的先開了口:“嬸子說想縫三個荷包來,索性我沒什麽事,就幫忙一塊。”

荷包。

确實挺實用的。

褚朝雲的錢如今都用布巾包着,包了幾層,貼身揣在懷中,總怕幹活時會不小心漏出幾個銅板。

見她把餐盤放在腳凳上準備吃飯,徐香荷也放下針線,幾下挪過來,一雙眼睛亮亮的盯在碗裏,“這是什麽好吃的?”

她抵不住問。

刁氏聽罷故意逗她:“你怎知這是好吃的?”

“朝雲做的哪裏有不好吃的~”

徐香荷咽了下口水,紅着臉說:“而且她做的我從前全都沒吃過。”

這句話說的刁氏倒是很贊同,剛剛她只告訴褚朝雲,野慈姑焯了水後可以煮着吃,炒着吃,結果端進來的卻是這樣一盤。

刁氏用筷子扒拉一下自己那只碗,納悶的“咦”了聲:“朝雲,慈姑呢?”

“煮沒了呀。”

褚朝雲俏皮一笑,跟着,擡手就是一筷頭子黏糊飯。

米軟煮的軟爛,放進口中有滋有味,再加上那廚娘的獨門秘方調味料……

有句話怎麽說來着,香掉眉毛!

雖然用的不是丸子也不是土豆,但褚朝雲卻做出了自己想要的口感,甚至,她覺得用野慈姑做黏糊飯,效果貌似還更好了!

三人裏徐香荷是典型的小吃貨,見褚朝雲都吃得那麽香,自然也迫不及待要嘗上一大口。

豬油混合着黏黏的飯直糊嘴,徐香荷激動到吐字不清:“言若!”

“啥?”

刁氏看着她。

徐香荷趕忙咽下,砸吧砸吧嘴糾正說:“黏糯!太好吃了!!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米飯!!!”

刁氏被她誇張的樣子饞到,也跟着吃下一口,而後點着頭道:“粉糯又清甜,雖然看不到碗裏有慈姑,但卻吃的出味道,這香味好像全都跑到米粒裏去了!”

廚師自然喜歡聽顧客誇飯好吃,褚朝雲品品刁氏的那句總結——

倒是形容的無比貼切!

娘仨吃完,徐香荷又開始勤快的繡荷包了,刁氏也不想閑着,就幫着一起弄。

褚朝雲很享受吃飽飯窩在被窩裏的感覺,三個人擠在一塊格外暖和,還有油燈來照亮。

她簡直舒服的想睡了。

褚朝雲覺得,自己從沒有哪一刻如現在這般,迫切的,渴望光明。

-

翌日晚間,褚朝雲該下河去看看成果了,一個夜晚加上一個白天,她想,成果應當是不錯的。

徐香荷昨個忙着繡荷包沒跟過來,今天則急吼吼地趕來幫忙。

二人一同下河往竹筐那處游,挨近之後,就同時發出一聲驚喜的“呀!”

被石塊壓得穩當的竹筐口差不多都要塞滿了,褚朝雲豎起竹筐,把石頭全部撿出去,借着月色往裏面看。

除了幾條個頭小些的筍殼魚,河蝦确實不少,還有挺多黑色小石子大小的東西,但看不太清是什麽。

徐香荷想要伸手去抓來瞧,立刻就被褚朝雲阻止了,“別忙,以防有水蛇。”

褚朝雲拎着筐晃,篩糠一樣抖過幾次,看到筐底沒藏什麽雜七雜八的,才伸手把那東西捉出來。

這一捉不要緊,褚朝雲頓時笑開了。

竟然是田螺。

以前夜市裏的炒田螺,炒的好吃的攤子都排長隊,褚朝雲心想,可口的小零食又出現了。

二人一手拎着一半竹筐,在深夜的蕤河裏急促的往回趕,回來之後,褚朝雲先進後廚把魚和廚房原有的放在一起,蝦也分好,就将田螺直接炒出帶了回去。

給刁氏和徐香荷分了一些後,剩下的,她就帶去自己房裏慢慢的吃。

褚朝雲盤腿坐在被窩裏,邊吃田螺邊想,也不知褚郁吃到她給的魚雜沒,這兩日她都沒在看到那少年。

抓回來的蝦她只能先留作備用,還不知有沒有熟客會要,自然不能先做出來。

又耐心等了幾天,某日晚,褚朝雲正趕在營業時出來溜達,船角一側,便聽有人在輕聲喚她。

那聲召喚不大,帶着一些警惕。

褚朝雲匆忙回頭,就見借口下來解手的春葉,正焦急的朝她望來。

褚朝雲心中一喜,忙走過去:“春葉姑娘,是有生意了嗎?”

問過,便見春葉似是想說什麽,只是這話還沒出口,隔壁茅房出來的婆子,就皺着眉往他們這處瞧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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