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工具升級

第23章  工具升級

刁氏下船去送飯,餘下的船娘也到了休息時間。

褚朝雲和徐香荷站在船欄邊望風,西碼頭挨着的那條集市,此刻正是熱鬧之時。徐香荷滿眼向往,不由得喃出一聲:“瞧,我們被困在這裏,好像坐牢一樣。”

“噓,慎言。”

褚朝雲瞥去一眼,輕聲提醒。

徐香荷剛剛也是看出了神,才口無遮攔了一句,她後怕着朝褚朝雲吐吐舌頭,然後便閉嘴了。

褚朝雲的視線從叫賣的小販身上移開,移到河面不遠處,便聞到些從散落的小船只上飄出來的香味。

以前她是沒怎麽注意過那些漁船的。

畢竟從前休息時,她寧願回暗倉去躺着,也不想留下來吹冷風。

褚朝雲盯着離花船最近的兩只小船,納悶的“咦”出一聲。

身邊的徐香荷見狀,就也跟着發出句疑問:“那是咱們的船嗎?怎麽還有人做飯呀?”

旁邊吃馍的船娘聽後,不禁笑說:“那些不是,他們是蕤洲的漁民,就住在附近。”

“那從前怎麽沒看到過?”

褚朝雲忙搭話道。

船娘喝一口湯,咽下馍道:“暖和的時候,他們做完事就回家去了,不會留在船上做吃食。現下冷了,懶得折騰,偶爾在船上一待就是好幾日的。”

其餘人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唯獨徐香荷一臉迷茫,“我還以為,這條河的營生都被他們給承包了呢。”

“他們”指的自然是花船的管事們,或者在管事之上,還有所謂船娘們觸及不到的大人物。

這句話多少帶了點諷刺,但也是事實。

應話的船娘吓得不輕,立刻過來捂她的嘴:“怎麽越說越大膽了?別的營生确實沒誰敢做,但漁民要靠着蕤河過活,他們倒也不能斷了大家夥的生計。”

徐香荷見了岸上的熱鬧,情緒越發低落,今日一再說錯話,生怕禍從口出,便索性跑回隔間裏躺着去了。

話題到此結束,褚朝雲也沒再問什麽,只是又往那裏瞟去幾眼,然後也回了自己房間。

……

下午的活會少些,因為陸續有客人上船,褚朝雲坐在船尾避風處洗菜,眼睛不時往碼頭看去。

這次刁氏去的時間似乎格外長些,她有些擔心婦人的身體,也怕去院子跟姑娘們說話,會被李婆子給聽了去。

天将擦黑,褚朝雲起身倒掉盆中髒水,直了直腰,總算在樹影下瞄到了刁氏的身影。

刁氏提着食盒走起路來略顯輕便,褚朝雲一看便知,那些吃食應當都賣出去了。

婦人路過看守身邊,趙大卻一把攔住了她。

這是令他們都沒想到的。

刁氏和船上的褚朝雲同時一緊。

褚朝雲立刻撇過頭去,手指緊抓在破舊的衣擺處,不敢大口呼吸,手心裏也出了不少冷汗。

不過越是這種情形,她越不能表現出什麽異樣來,那些管事可都不是吃素的。

果然,待攔住刁氏後,趙大故意往她這裏掃來,見褚朝雲低頭沖那洗菜盆子裏的泥,像是并沒發現他們,才又撤回了視線。

他話不多說,冷飕飕的瞪向刁氏:“打開。”

趙大目光釘在食盒上。

刁氏也沒慌張,老老實實的把上下兩層全部打開了。

下層的食盒空蕩蕩,上層裏只擺着一盞像是二手的煤油燈,燈柱不知是什麽材質制作,已經生出厚厚的鏽,不過整體看着沒什麽破損,倒不影響使用。

只是煤油燈上有股難聞的味兒,趙大瞟一眼就捏住了鼻子。

刁氏幹笑一聲:“晚上起夜沒個照亮的實在不便,我就在附近轉轉,撿了一個來,耽誤了時間是我不該,請管事見諒。”

趙大确實是因為她下船時間太長才發作。

曾幾何時,他就和鐘管事說過,即便刁氏不會逃跑,也不必發這善心,允她下船。

可那刁婦偏不應!

一盞破煤油燈而已,趙大當然懶得理會,他攆蒼蠅一般的擺擺手,犀利的嗤出一聲:“下次早點回來!”

便算是放過了刁氏。

刁氏匆忙蓋上盒蓋,腳步加快些上了艞板,随即就回了船上。

飯點一到,褚朝雲走過來象征性拿了兩只馍,就忙不疊地去了刁氏房裏說話。

“怎地買了盞煤油燈回來?不是說先買些蠟燭對付着嗎?”

褚朝雲一腦門霧水,将打濕的布巾按在油燈上細細的擦拭,心說,她還沒見過這種老古董呢,也算有眼福了。

煤油燈自然不是撿的,刁氏只是怕趙大起疑心才那麽一說。

刁氏靠在床上歇氣,聽她問,卻有些哭笑不得:“你呀,到底是哪家來的嬌小姐?比起這蕤洲百姓常點的油燈,自然是蠟燭更貴些,你可知一根蠟燭要賣多少錢?”

褚朝雲聽得懂,刁氏是在笑她從前享福享大了,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連油燈和蠟燭哪個更貴都搞不清楚。

褚朝雲心虛的搖搖腦袋,她還真不知這兩者的價格。

不過是想當然的拿現世的物價來比照,畢竟,現世的燈盞可比一根蠟燭貴多了。

刁氏伸手比了個“四”,褚朝雲順嘴猜道:“四文一根?”

婦人有些無語:“四十文那!四文你倒是能買到個素包子吃吃。”

二人對視一眼,忽然就笑出了聲。

褚朝雲卻做夢都沒想到,一根小小的蠟燭敢賣四十文的天價!

正不知要說什麽好時,刁氏又道:“我這講的還是最普通的蠟燭,聽說宮裏用的更貴,一根都在兩百文之上。”

刁氏只是個普通的小老百姓,并不曾到過京裏,她說的這些,也都是從賣蠟燭的老板那聽來的。

然而,褚朝雲卻聽得一愣一愣,連擦拭煤油燈的動作都變慢了。

須臾,她才緩過神來,“那這油燈呢?”

“十五文,燈柱的邊緣有些受損,所以又給我讓了些,這才被我撿了便宜。”

刁氏說完,将所賣吃食賺得的錢遞來:“喏,六十顆丸子四十五文,你那蝦餅劉老板中意的很,本想全要,但我留了幾個給姑娘,賣了他二十整,這一百四十五文錢都在這裏了。”

褚朝雲留下一百,把剩下的給了刁氏和徐香荷。

雖然講好三人合夥,褚朝雲最初也是想按照分成給他們算錢的,奈何這二人都推脫說不要,又說每日的晚飯本就是她供的,實在不好再拿閑錢。

褚朝雲無法,只能暫且囫囵着給一些,若日後有幸把生意做大,再仔細計較也成。

刁氏又開始推脫不收,褚朝雲急的“啧”出一聲:“不行,而且油燈是我主張買的,怎好讓嬸子墊錢。”

最後,三人你推我搡半天,總算定好個說法。

以後吃食和日用品褚朝雲來出,每次賣東西賺得的錢他們只拿一點就行。

褚朝雲又取了十五文給刁氏,這事才算說完。

有了油燈便不愁晚上做活費眼睛了,待天黑下來,三人吃過晚飯,褚朝雲才開始給刁氏講她想要一個什麽樣的竹筐。

褚朝雲是想把竹筐固定到河裏,下個網子捉魚蝦。

在水流湍急處,魚群蝦群多些的地方,第一晚下好,第二晚來收,這樣總比她和徐香荷長時間泡在水裏要強一些。

她把這個想法講出來,倒是得到了刁氏二人的贊同,不過編竹筐是細致活,不可能一會兒就弄好,褚朝雲倒也沒那麽急。

臨回去睡覺前,她才想起今日惦念的事情還有一件。

褚朝雲把油燈留給刁氏,開門前低問了句:“嬸子,姑娘那邊……”

“應了。”

刁氏從一堆竹條裏擡起頭,表情有幾分凝重:“今個剛好是春葉和蕙娘在,不過他們只說這事要等等看,他們是應了,就是還不知結果如何。”

雖說能不能成尚未可知,但褚朝雲還是有些欣慰:“哎,我知道了!”

她笑着回了自己的屋子,閉眼做了個好夢。

-

褚朝雲一早起來就先打了個噴嚏,冷水撲臉精神些後,便動作麻利的開始幹活。

手裏小有些積蓄,敢想的事就逐漸多起來。

和徐香荷擠靠在一塊搓被單時,她低着頭和對方小聲嘀咕:“你說我也是犟勁兒上來了,偏就執着那一床棉被子,棉被需要的棉太多,咱們可以先做棉衣棉褲嘛。”

棉衣棉褲單件所用的棉花也就七八兩,不宜做的過厚,免得套在裏邊太重,幹活不靈便。

這幾日請早出來洗漱,褚朝雲就噴嚏不停,這才逼得她想起了這一遭。

徐香荷聽後,也忙道:“可不真是呢!扯些便宜布做那麽一身,一百多文足夠了,穿着睡覺也暖和。”

褚朝雲算算自己兜裏的錢,一百多文倒也勉強夠了。

只不過——

她往徐香荷那看去一眼,心說,也得給這妮子搞一身來。

徐香荷見她打量自己,便知褚朝雲再想什麽,于是忙壓着聲拒絕道:“不用管我,你先暖和了就行,我還能挺——阿嚏!”

褚朝雲收回視線,不應聲了。

工頭來送早飯,她飛快扔下手裏的活,拉上徐香荷過去領馍馍。

才坐下吃了兩口,李婆子就在艞板處露了面。

李婆子走路沒骨頭一樣晃來晃去,在她身後,正跟着一衆姑娘。

褚朝雲偏頭望去,走在前頭的兩人,剛巧是春葉和蕙娘。

蕙娘褚朝雲只見過一次,就是替婆子送酒那回,倒是不怎麽熟,但春葉也算是有過幾次接觸的了。

春葉本走的快,表情也是一如既往地煩悶,待邁步上了花船時,女子忽的回頭看向她,暗暗點了一下頭。

褚朝雲眨眨眼,彎着眉眼移開視線。

随即,她裝作捋頭發的樣子,低頭對徐香荷咕哝了聲:“妮子,你的棉衣棉褲大概是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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