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更新

第30章  更新

有了輪換的竹筐後, 褚朝雲做起事來确實方便多了,至少不用每日多下一次河了。

待把裝滿河鮮的筐弄回船上,褚朝雲也要開始準備今日的晚飯了。

現在每晚要吃什麽, 都取決于竹筐裏有什麽, 不像從前那樣拿個網子去撈固定的魚蝦,倒還給她增添了一種莫名的新奇感, 跟開盲盒似的。

褚朝雲稍微甩了甩衣擺存留的水, 就坐到靠近竈臺的小杌子上, 一邊烤火一邊從筐裏往外拿東西。

竹筐能撈到的, 基本每次都有魚有蝦,田螺也是很常見。

挑完這些之後,又扔掉點沉了底的小石頭,褚朝雲一抖落筐, 被草葉蓋住的那一面就翻上來幾只毛蟹。

“喲, 今個這收獲确實不錯呀。”

女子有些高興。

毛蟹個頭看着不太大,幾只摞在一塊, 正不停用蟹鉗想要夾筐的镂空處, 褚朝雲看着它們費勁夠了半天也沒夠到,急的張牙舞爪地模樣, 還覺得有點搞笑。

她想了一下, 找出只小盆把那些毛蟹都倒了進去,又在櫃子裏取來些做飯用的酒,先把這些小家夥灌醉, 好方便清洗蟹殼。

切了幾片野姜, 小蔥, 又剝幾瓣蒜備用,洗過的毛蟹對半砍開, 開口處蘸些面粉防止蟹黃流失。

褚朝雲起鍋燒油開始炒蟹,又下入配料,然後添水悶煮。

待到水分快要熬幹時,她又撒進一把廚娘的特制調料,用鍋鏟翻炒數下,一道美味的燒毛蟹就做成了。

毛蟹出鍋,但鍋子裏還留着些炒剩的底料,聞起來香得很。

褚朝雲也不打算再費事,把白天留下的幾個馍一次切成蔥段般大小,一股腦的倒進鍋裏就着滿載蟹香繼續炒。

扒掉硬殼的馍,內芯米粒似的白,在鍋子裏翻滾幾回,周身就沾染上棕紅的料汁。

不過褚朝雲并沒急着讓炒馍出鍋,而是一直翻炒到表皮酥脆,盛入盤中後還撒了些調料和芝麻粒,香味頓時就升華了。

飯菜都備齊,褚朝雲就端着去了刁氏那。

現下,刁氏已經成了他們固定聚集的地方,不管她還是徐香荷,二人每每一回暗倉,必先來這裏報個到。

所以這一來一回,油燈也就留在刁氏這裏沒在挪過位置。

褚朝雲進門就看到二人頂着微黃的燈火在趕制棉衣,之前大家夥給趙大他們做棉衣時,人人皆是一臉怨氣,現在輪到給自己做,精神頭也足了,腰不酸了,背也不痛了。

褚朝雲“噗嗤”一笑,開口喚他們:“收工了收工了,吃飯哪有不積極的。”

徐香荷聞言伸了個懶腰,迅速放下針線湊過來說:“就想早些弄完,咱們就能早點穿上新衣裳了!”

刁氏聽後也笑:“你這一說,倒弄得跟要過年似的。”

對比一下剛上船時的慘樣,褚朝雲感嘆一聲:“可不就是過年了麽~”

三人圍在小屋裏吃毛蟹和炒馍,又有油燈照亮,就連心情都跟着敞亮不少。

吃過幾口,刁氏才壓着聲說:“晚間那會兒,春葉過來跟我說了句話,柳文匡來訂貨了,這次要四十蝦餅!而且你猜怎麽着,劉新才下午也過來喝了杯茶。”

褚朝雲正為買藥的花銷犯愁,乍一聽,頓時擡起眼,眸子亮亮的問:“他真來了?他也要訂貨嗎?”

“可不就是,我也沒想到他來得這麽快。”

刁氏也喜上眉梢。

那天在面食鋪子門前,雖說她是和劉新才提了一嘴,可人家若是考慮着訂貨還有成本就不來了,也不是不可能。

說着不知想到什麽,刁氏便免不了笑道:“今個還有一樁趣聞呢,劉老板和柳老板在花船相遇,為了降低這訂貨成本,二人一相商,往後就一個過來訂貨,一個過來取貨,彼此就出一份茶錢就好。”

這話一說,三人頓時小聲笑起來。

褚朝雲确實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總覺得這兩位好慘一對兄弟,可真難為他們如此欣賞自己做的吃食了。

“好,他們要多少?我等下就去準備出來。”

一般姑娘們上船、下船時李婆子都會看得緊些,不過趕就趕在李婆子這幾日都死死盯着褚惜蘭,牟足了勁的要抓褚朝雲小腳,倒是給了春葉鑽空子的機會。

刁氏那會兒正要出來上個茅房,剛路過廚房,就被春葉一下拽了進去。

恰巧有機會說兩句話,刁氏便拜托春葉明個裝一次病,這樣他們有借口送飯,她好下船去給大家夥采購草藥。

刁氏把細節一說,表情卻突然變得有些迷蒙,“不過我瞧着春葉姑娘像是狀态不好,眼紅紅的,尤其一聽我叫她裝病,立刻就同意了,似是不太想上船做工似的。”

“怎麽聽着像是躲什麽人呢?”

徐香荷默默幹飯半天,總算聽出幾分不對勁來。

這一點褚朝雲也發現了,不過不是從刁氏的口中,而是那日的廚房裏。

褚朝雲沒說什麽,吃過飯後又跟刁氏講了幾句明日下船要帶的東西,刁氏聽得一頭霧水,卻也沒多問便點頭應“好”。

回房後,褚朝雲又忙着檢查她那一屋子的茱萸,窄窗外的亮透進來一些,但光線也還是昏暗的。

褚朝雲伸手摸了幾顆,發現它們又被風幹了不少。

-

翌日下午,做好飯菜裝進食盒後,褚朝雲就目送着刁氏下船去了。

今個這大食盒分量輕了不少,畢竟裏面就一碗給春葉熬的粥,柳文匡和劉新才都來船上拿貨,刁氏也就不用再特意往面食鋪子跑那一趟。

因為食盒被帶走了,褚朝雲只能把做好的魚丸、蝦丸和蝦餅一并放進大盆裏,又用蓋子蓋好,這才放心去做別的事。

春葉今天不過來,那麽來取吃食的就變成了蕙娘。

未免蕙娘找不到東西放在哪,褚朝雲幹活時始終圍着廚房那塊打轉。

她把洗衣裳的盆挪到船尾靠廚房一側,一邊洗,眼睛一邊盯着那條過道。

不多時,從休息間走出來的鐘管事往她這邊掃量一眼,似是輕皺了下眉,但轉瞬,又像是懶得理會她一樣,慢悠悠地下船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蕙娘果然來廚房拿酒了。

褚朝雲頓時起身,左顧右盼跟接頭似的,瞧一瞧四下無人,也飛快的溜進了廚房。

“這樣确實有些冒險。”

見她一進門,蕙娘就用手順了順心口說。

褚朝雲默默點頭,但眼下她真沒什麽更好的辦法,将食物依次放入餐盤蓋好蓋子,又擺上一壺酒,就低聲對蕙娘說了句“辛苦姑娘”。

“你才辛苦。”

蕙娘善解人意的笑了下,說着就塞進她手裏一包銀錢。

褚朝雲訝異。

蕙娘端起餐盤,道:“兩位老板信得過咱們,也免得我還要下來跑一趟,就先把錢給了。”

說完,似是怕耽擱太久撞上那群婆子,蕙娘朝褚朝雲點了下頭,提步就出了廚房。

褚朝雲把那一包塞進衣裳裏,耳聽一陣慢騰騰地腳步聲,眼一垂,随手踢了下旁邊那只水盆,水盆裏有大半的水,晃蕩着就流到地上。

鐘管事溜達過來時,就看到褚朝雲蹲在廚房擦地。

“怎麽洗着衣裳又跑這兒來擦地了?”

鐘管事倚門悠閑地問。

褚朝雲回了下頭,故作哀嘆道:“婆子來取酒碰翻了水盆,見我就在這兒附近,便使喚我過來擦地了。”

樓上婆子多了去了,天知道背鍋的是哪個~

褚朝雲篤定鐘管事不會吃飽了撐的跑上去挨個詢問,張嘴就敢胡謅。

鐘管事果然神色淡淡地,打了個哈欠似是有點困乏,轉頭又下船去了。

鐘管事無事并不會上船來,褚朝雲還挺納悶,她謹慎地走出來在船上溜達一圈,沒尋到鐘管事來船上的原因,也只能暫時作罷了。

褚朝雲倒不是想去理鐘管事的事,只是怕被瞧出什麽來。

在船欄邊站了好一會兒,直到西碼頭的趙大遠遠盯過來一眼,褚朝雲便又跑回那堆衣裳前,坐下來繼續磨洋工。

忙碌了一個下午,工頭都過來送晚飯了,刁氏還沒回來。

徐香荷有點擔心,窩在屋子裏做一會兒棉衣就跑出來瞧一眼,不過刁氏和褚朝雲多次叫她“謹言慎行”,徐香荷總算穩重一些,倒也沒明目張膽的往碼頭望。

褚朝雲默默拿了幾個馍,方如梅一邊吃馍喝湯,一邊走過來低聲問:“朝雲,你嬸子怎麽還沒回來,會不會是咱們湊得銀錢不夠啊?”

方如梅不過這麽一說,實則還是擔心那些草藥。

她總怕備的藥不足,恐難過冬。

褚朝雲輕搖下頭,對刁氏遲遲不歸這件事,她比誰都着急。

但她和方如梅那些人惦念的東西不太一樣,她更惦記刁氏本人,怕刁氏遇上什麽未可知的麻煩。

褚朝雲把馍放到隔間的腳凳,人就站在木梯入口處等,一直站了有半拄香的功夫,才終于把刁氏給盼了回來。

刁氏過來時見她站在木梯上,朝她親切地擺擺手,而後就急吼吼道:“我先下去喝口水。”

褚朝雲跟在身後進了門,刁氏一坐下來就“咕嘟咕嘟”灌了大半碗,水是褚朝雲提前倒好的,就預備她回來喝,只是現下有點涼了。

喝過,婦人抹去嘴角水漬,氣都沒喘勻就說道:“遇到點麻煩事,不過多虧了小宋那孩子。”

“小宋?”

褚朝雲詫異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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