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增】 “要我在這整治你……
第74章 第 74 章【增】 “要我在這整治你……
“你對她客氣些!不許威脅她!”
沈睿安反應迅速, 當即伸出手攔在沈筠嬈和時今衍之間,隔絕了他們的視線,短暫拯救了沈筠嬈。
“現在知道和我橫了?”
時今衍不溫不涼掃了眼沈睿安, 聲調泠泠, 字字誅心,“這麽多年看着你媽欺負她的時候怎麽不橫?難不成你的真心是得看她日子過得好才能突顯出?”
沈睿安根本無力反駁, 瞬間就被他涼嗖嗖的話堵到失語。
“今衍。”
沈筠嬈在桌下的手急遽攥住了時今衍的手腕,她輕微晃了晃他, 示意他別說了。
沈睿安明顯是有些負罪自責情緒在的。
可說到底,他也只是個孩子, 孟蔓和沈康裕的行為不受他的操控, 總歸沈睿安沒欺負過她,沈筠嬈也并不想為難他,不想讓有道德的人去承受沒道德人的罪惡感。
“我點好了,這款原味雙皮奶看着不錯。”
沈筠嬈借由點單重新開啓話題,将手機交還給沈睿安,“你點吧。”
沈睿安接過手機,很快就下了單, 付了錢, 将手機放置在一旁。
時今衍感覺到沈睿安對他的敵意,壓根沒指望沈睿安會問他吃什麽,也不打算花小孩的錢。
但店員用托盤将點的單送上時,卻是三份。
三份甜品、三份果飲。
明顯有一份是給時今衍的。
沈睿安要面子地低垂着視線, 絕口不提自己幫他也點了甜品和飲料的事, 就在那裝出忙碌的樣子反複用勺子在慕斯蛋糕的邊緣一小點一小點地挖到口中輕抿。
如此稚氣的沈睿安,與沈筠嬈在沈家感受到的叛逆不服管形象截然不同,她抿唇淺笑了下, 主動将屬于時今衍的那份果飲和甜品推至他面前,“看起來顏色好漂亮,應該也很好喝。”
沈睿安沒吱聲,但腦袋更低了些,耳尖微微漫起不自然的紅。
三個人的飲品都一樣,時今衍拿起飲料杯,認真打量眼杯底的果粒,色調黃澄澄的有些難以分辨,像是芒果,又像是菠蘿。
他率先抿了口吸管嘗味,是菠蘿。但為了謹慎,他又向店員确認飲料中沒有丁點與芒果有關的成分才讓沈筠嬈喝。
沈睿安從有記憶開始,便和沈筠嬈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住在兩棟樓內。他們連同桌吃飯的機會都很少,渾然不知對方的喜好或過敏源。
眼下看着時今衍細心的行為,沈睿安心中的天平逐漸開始偏移。
倏忽,時今衍拿着溫熱的飲品起了身。
“我出去待會兒,有事叫我。”
沈筠嬈知道時今衍這是看沈睿安顧及他在,沒說出心裏話,這才出去的。
但晚上降溫的厲害,她怕他等在門口冷,便道:“你先回‘speed’吧,我過會兒去找你。”
“沒事,我就在門口。”
時今衍攏緊外套,推開厚重的玻璃門踏出,背倚在牆沿置身于瑟瑟寒風中等她。
沈筠嬈收回視線的時候發現沈睿安也在看着時今衍外出的身形,她笑了笑,“你這些天總往這跑,怎麽瞞過你媽媽的?”
“我就說我跟朋友出來玩,保姆又管不着我。”
沈睿安撇了撇嘴,話腔中滿是有恃無恐,又恢複了沈筠嬈記憶中的模樣。
她感受到沈睿安今日在時今衍面前護着她的心思,隐隐有些愧疚,“抱歉,我之前在你爸媽面前說的那些話是騙他們的,時今衍人挺好的,我們也沒有不和,我只是不想讓你爸媽覺得能從時家占便宜,這才向他們撒了謊。沒想到會讓你一直記在心裏。”
“哦……”
沈睿安聽着她一口一句“你爸媽”,心旌也有些悵然,可想着時今衍剛剛的話,他又沒法再說出什麽。悶了須臾只道:“那挺好的,你跟他結婚有愛就行。”
“怎麽?”
沈筠嬈看破沈睿安的心思,面上挂着知心大姐姐的柔笑,“你以為我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一個火坑嗎?”
沈睿安的确是這麽擔心她的,但面子上抹不開,嘴硬着小聲反駁,“才沒有……”
“小孩子怎麽擔心這麽多?作業寫完了嗎?”
“你怎麽也這麽煩人?什麽都能扯到作業。”
被提到作業的沈睿安瞬間就像只炸了毛的小狼,眉宇間染上不悅。
沈筠嬈瞧着沈睿安的反應,輕笑了聲,心扉有些感懷。
說不感動是假的,畢竟沈睿安自小跟在孟蔓身邊飽受關愛長大,但他随着時間不僅沒因孟蔓的性情長歪,還給予了沈筠嬈善意和關切,這是她沒想到的。
沈筠嬈朝着甜品店外的時今衍微擡下颚示意,“他現在已經出去了,你有什麽想和我說的可以直接說。”
“我——”
沈睿安欲言又止地撓了撓頭,“我剛剛那話會讓他誤會嗎?”
“會不會影響你們感情?”
沈睿安本不想當着時今衍的面說的,但他總不離開,沈睿安沒轍,話趕話的就說出來了。
話出口,他又有些後悔。畢竟時今衍沒法對他造成威脅,但可以把氣撒在沈筠嬈身上。
“不會。”
沈筠嬈指了指時今衍背影,眉眼笑意加深,“他啊,只是看着兇拽,內心非常柔和。”
屋外,時今衍的衣擺和褲腳不斷因為肆虐的冷風晃動,但他仍不動如山地立在那候着,只為守着裏面的沈筠嬈。
沈睿安幾乎得出了确定的答案,“所以你們是真的喜歡對方?”
“當然。”沈筠嬈也不假思索地如此答。
沈睿安點了點頭,像是松了口氣。
沈筠嬈思忖頃刻,認真緩言道:“沈睿安,你不需要因為你爸媽做的事對我有負罪感,這是我和他們的事,與你無關。降生在什麽樣的家庭,擁有什麽樣的父母,都不是我們能決定的事。”
最心底的念頭被她戳中,沈睿安下意識地錯開些視線,他有些不敢看沈筠嬈。
他甚至渴求沈筠嬈以受害者的角度歇斯底裏痛罵他一番,而非如此通情達理的理智話,聽得他心裏頭更不是滋味。
“可是……”
沈睿安聲音沉悶,明顯有了些想哭的腔調,“我媽做的不對,我不知道她為什麽會這樣,我知道她對我有時很唠叨,但也很愛我。可每次對你,她都很惡劣。”
“看你現在過得好,我很高興,但我也想……”
沈睿安嗓間發緊,再看向沈筠嬈時,眼睛已紅了大片,愧疚的聲音細若蚊吟,“替她向你道歉……畢竟她是我媽媽。”
話落,他更輕的補充了句,“但我知道,這樣沒有用。”
沈筠嬈眼睑微動,笑容淡了些,“睿安,你很知禮有道德。”
“但是我沒法接受這個道歉讓你心安,因為那樣我只會背叛當初的自己。”
沈睿安的頭霎時垂下。
他本也沒想得到沈筠嬈大度的諒解,可聽到意料之內的答案,還是有些說不上來的面臊羞恥感。
場面死寂片刻,沈筠嬈再度開了口,“最近你爸媽應該挺操心家裏公司的事吧?有跟你提過嗎?”
話題聊到這時候,沈睿安幾乎是問什麽說什麽,毫不隐瞞她,“嗯,他們倆最近老吵架,我周末一回家就能聽到。”
“這并非我本意,今衍也沒真針對你家公司。我們都沒想到他那日在你家生氣警告的一句話會被那麽多人聽到心裏去,并且實行,導致這樣的現狀。你怪我嗎?”
沈睿安忙不疊搖頭,笑容有些自嘲,“如果真是你們做的,我也沒資格怪你,爸媽做不對的事前就應該想到後果,是他們活該。”
“但他們一定不會這樣覺得吧?”
沈筠嬈輕抿口飲料,早已看破他們性格的聲調柔淡,“像他們這樣的人,不會反省的,只有知禮有德才會自省。從前,他們磋磨的那個人是我,現在,是你。”
沈筠嬈很确定,如果未來有一天,孟蔓和沈康裕來找她道歉,一定不會是因為真覺得錯了,而是公司遇到危機,涉及到他們的金錢、他們的好日子,他們怕了。
沈睿安的頭已經低到和桌子平齊。
沈筠嬈上身微微前傾,擡指很輕很輕的在他發頂撫了下,這大概是他們姐弟關系最近的一刻,“睿安,有關我的事,以後就別想了,走好自己的路吧。”
“該反省認錯的人從來就不是你,我也沒怪過你什麽。”
倏然,一滴豆大的淚珠就這麽從沈睿安的眼中墜下。
沈筠嬈清晰看到,眼睑輕顫。
下一瞬,沈睿安猛地起身,抓住沈筠嬈還沒來及收回的手,朝她手心塞了張被團的褶皺的紙張。
不待沈筠嬈反應,沈睿安抱着書包就沖出了甜品店。
“睿安!”
沈筠嬈急遽扭頭喊他聲,天色這麽晚,她好歹送他上車才安心。可沈睿安半分不停留,跑得更快了。
沈筠嬈追出甜品店時,沈睿安的背影已轉瞬消失在了拐角處。
時今衍不明所以地看着沈筠嬈,“他怎麽突然跑了?”
“不知道。”
沈筠嬈嘆了口氣,張開掌心給他看沈睿安留下的那團紙,“他就給我留了這個。”
“進去看吧,外面冷。”
時今衍将沈筠嬈又摟回了溫暖的甜品店內。
期間,沈筠嬈拆開紙張。
坐定那刻,她已看到了紙張的內容。
率先映入眼簾的是左下角的簡筆畫。
一個秋千。
時今衍有分寸的沒多看沈睿安寫給她的信件。
直到沈筠嬈幽長的嘆息聲,時今衍才道了句,“這小子比他爸他媽有些良心。”
“你知道他跟我說什麽嗎?”
沈筠嬈心緒難耐,她伏在時今衍肩頭,汲取些他的溫暖。時今衍張手攬住她身形,“什麽?”
“嗯……”
沈筠嬈醞釀幾秒,追憶道:“大概是我讀高中的時候吧,沈睿安還是念小學。”
“我有一天放學回去,路過庭院被沈睿安叫住,他想要玩院子裏新裝的秋千,讓我從後面推他。”
“那時的我從來都不會違背他們的話,他讓我那麽做,我就那麽做了。”
“可那秋千沒徹底裝好,繩結是工人随手系的,我才剛推了沈睿安幾下,他就從秋千上摔了下來。幸好我身子弱,沒什麽力氣,推得輕,下面又都是松軟的土地,他只是摔坐在地上,一點傷都沒有。”
沈筠嬈很清楚的記得那天,在她很驚慌失措的時候,沈睿安拍拍屁股就起來了,毫不嬌氣的還想讓她系好秋千給他繼續玩。她哪裏敢繼續讓沈睿安玩,滿心都是讓他摔了的惶恐。
奈何這幕被不遠處的傭人看到了,無疑傳到了孟蔓耳朵裏,最後沈筠嬈被沈康裕拿着戒尺狠狠打罵了番。
沈筠嬈被責罵習慣了,稀疏平常。
每次都是這樣,只要孟蔓想找她的問題,她沒有絲毫掙紮的餘地。與其反駁被打得更重,不如就當個啞巴,任打任罵便是。
不過那日,沈睿安倒是例外。
他挺着小身板将事情經過說得清楚明了,讓沈康裕別打沈筠嬈。
最終得到的結果不出沈筠嬈意外,她被打得更重了。
沈康裕說她帶壞弟弟,為了不讓自己擔責,竟然第一時間教弟弟撒謊。孟蔓也立即将沈睿安給帶走。
沈筠嬈從未想過,原來那一天的記憶在沈睿安的腦海裏烙下了這麽深刻的痕跡。
他竟然在多年後的今天,特意寫了封信向她致歉當年的行為。
他說,他被孟蔓拽走後也多次嘗試向孟蔓解釋,想讓孟蔓去和沈康裕說清楚。然而被孟蔓關在了屋子裏,不許他出去說。
後來,他也和沈康裕提過,可每次提,沈康裕都會罵一遍沈筠嬈,沈睿安怕沈康裕又打人,便不敢提了。
……
沈筠嬈抱着時今衍的腰,輕聲感慨,“你說,他們那樣性格的家長怎麽會教出這樣的孩子?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順從父母,沈睿安必将成為和他們一樣的人。
但若不順從,他也無法改變,只會徒增內耗。
畢竟他和沈筠嬈不同,沈筠嬈不曾得到愛,走的也無牽無挂。
沈睿安就像是千萬東亞家庭的寫照,他得到家庭關愛的同時,也感受到了窒息。而父母高舉“我生你養你”大旗,從不覺得自己會做錯任何事。
“不知道,我只知道一件事。”
沈筠嬈掀眸好奇看他,“什麽?”
時今衍垂眸,指腹在她微微有些潮濕的眼尾撫了下,“你太心軟,早知道就讓人把他攔在外面了,倒給你惹哭了。”
沈筠嬈聽着他完全偏私,混不顧沈睿安死活的話,心情霎時轉好。
她瞄了眼店員的位置,迅速偷親了下時今衍的唇,揚唇淺笑,“我承認,我是對他的到來有些感觸,但我對他爸媽的态度還是很堅定的,絕對不會心軟。”
時今衍悠悠睐她,“是,你不僅對他們不心軟,對我這種花心的臭男人也挺不心軟的。”
“哎呀,不是這樣的。”
沈筠嬈當即向他解釋清楚,“那是中秋節發生的事了,孟蔓知道你家和一中有合作,總想讓你幫沈睿安轉學去一中。我不想幫她,一旦開了這個口,以後她只會提更多要求,我才……”
沈筠嬈心虛笑了笑,用拇指和食指比出很小很小的一條縫隙,“我才稍稍在沈家撒了個小謊,回來不是跟你坦白說了嘛。”
時今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原來還有轉學這麽些事呢,你的坦白裏怎麽丁點都沒提過?”
沈筠嬈被他看的心頭發毛,故意嬉笑着試圖緩解些低氣壓,可聲音在他愈發眯起的眼中漸低,“我厲害吧?自己就處理好了……”
“回家,好好聊聊你背着我被沈家欺負了多少次。”
“還有——瞞了我多少次。”
最後這句話,時今衍語調明顯沉了幾個度。
他拿起沈筠嬈放在桌上的手機便攬着她要起身,沈筠嬈嗅到危險氣息,賴在椅子上不肯起來,使出渾身解數跟他撒嬌,“不要嘛,我們就在這說,外面冷。”
這裏好歹有人,回去他肯定要“收拾”她了。
“要我在這整治整治你這張隐瞞的小嘴?”
時今衍凝着眸,眸底波濤洶湧地丢出這話。
沈筠嬈自然懂他的“整治”非彼“整治”,瞬間老實地起身,“還是回去吧。”
可她還是高看了時今衍的控制力。
沈筠嬈才剛坐上副駕駛關上車門,安全帶都沒來及系,背後就遽然探來一只有力的長臂從她背後穿過,嚴實攬住她的胳膊和身形。與之同時,膝彎下也被男人向上擡的大掌牢牢箍住。
沈筠嬈本就體弱,體重輕飄。
更別提時今衍還有健身的習慣,毫不費勁就将她抱了過去。
沈筠嬈下意識地睜大雙眼,細手急忙環住時今衍脖頸怕摔着。
她剛面對面地弓身跪立在時今衍長腿兩側,身子都沒完全穩住,摟在肩頭的手就移到她後腦,猛地将她向前帶過。
他噙着不滿的舌徑直抵開她唇齒,肆意妄為地闖入她的。
而掌在她膝彎的手上移,冷不丁隔着她中長款風衣打了下她屁股。
就像是在懲罰不乖的孩子。
可他們早不是孩子了。
男女朋友間,這樣的接觸太親密,與其說是懲罰,不如說是他們關系與日俱增的證明。
沈筠嬈剛因接吻阖上的眸驟然嗔圓,臉頰爆紅的掙紮起來。
顯然也是無用的,她不僅沒逃離,膝彎還被時今衍長指一拉,整個人徹底向前,近距離跌坐在他氤氲着力量的長腿上。胸口、腰腹都只隔着衣物緊密貼合。
“唔~時——嗯!”
沈筠嬈被吻得連句完整的話都訴不出,斷斷續續的文字中摻雜着唇舌的糾纏水漬音,沈筠嬈幾乎要羞得失語。
無論是逼仄的環境還是暧昧的姿勢都讓沈筠嬈心神繃起,她下意識躲閃着身,想要後退。
可車內攏共就這麽大距離,饒是她纖薄骨感的背脊已經緊靠方向盤了,卻還是沒能逃離面前步步逼近的時今衍。
只要他曲指一拉她的膝彎,她便會再度墜回他腰胯間。
鼻息間滿是他的氣息,沈筠嬈羽睫頻繁顫動着,快要被他這攻勢迷亂了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