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困戲游記(第二次)
困戲游記(第二次)
夜至, 肖久輝盯着魔杖上纏繞的金紋,也許是注意力高度集中,習慣了之前兩次的頭暈。
眨眼間, 那令人眼花缭亂的金紋扭曲了小半截,竟悠悠變成能讀懂的簡單英文, 三秒快速流了過去。
這回, 肖久輝眼瞳跟着轉動, 手緊緊抓住被子。
看時遲那時快,他,他看清楚了。
他緩緩念出:“Full of beautiful flowers.”
平靜, 可能是因為他沒握住的魔杖念出咒語的原因,周圍沒動靜。
“嗯?”肖久輝皺眉,砸吧嘴道, “這個意思, 盛放美麗的花?”
“full of beautiful flowers ”他又念叨了一遍,“怎麽感覺……沒什麽殺傷力的樣子。”
要不試試?
他伸手握起魔杖,溫涼的力量充斥在身體裏, 他認真啓口:“full....”
一股強烈的困意襲來, 糟糕。肖久輝倒在床上,合上眼, 呼吸聲沉穩。
墨藍色的魔杖從手裏滾開, 陷入軟軟的條紋被子,冰藍色的點點光輝飄開, 無主的四處晃蕩。
一夜無夢。
肖久輝再次睜開眼,粉色的方款彈出——第四天開始了。
他選擇确定, 方框消失。
然後,他一下被房間的景象震懾了, 媽呀,他的魔杖這是炸了嗎?
只見房間裏密密麻麻飄滿了冰藍色光點,天花板,水泥地成了發光的冰藍幕布,空氣中晃悠着小小的藍色光點群,因為窗簾拉着,房間幽暗的環境下更加顯眼。
肖久輝瞠目結舌的伸手,幾十個光點從他手上飄走。
如此玄幻的景象,簡直就是全息電影,哈利波特實錘了。
他看向罪魁禍首墨藍魔杖,還有光輝從杖身上分化。
肖久輝扶額,感覺頭暈身體重,虛了。
該是魔杖在外面維持一晚上狀态,損耗了自己太多的精神力。魔法世界裏有這個設定。
他揮手,收回魔杖,确實沖淡了身體的不适。
肖久輝蹙眉,躺倒在床上,休息了一小時。
再次睜開眼,是正常的房間,所有的光點消散的一幹二淨。
肖久輝恢複了不少精力,慢騰騰的爬起來洗漱。
通過洗手間的鏡子看到自己蒼白的臉色,自言道:“再怎麽也要完成任務,總不可能晚上摸黑和鬼鬥法吧。”
突然有種社畜加班工作的感覺。
“呵。”肖久輝低頭笑了笑,用溫水洗臉。
今天是個豔陽天,肖久輝一出門吸了口純正冬天冷氣流,渾噩的腦袋稍稍清醒。
在大門口小店喝着粥 ,碰到好幾位同伴在這邊晃悠,在煎餅攤前咬煎餅果子的尚一炮,從咖啡店推門而出的錦鯉,許久不見的柳笑笑插兜悶頭向網吧走去。
網吧?一大早去網吧,肯定有信息,肖久輝暗暗記下。
吃完早飯,肖久輝面前彈出了個方框——請速去小區拍攝場地,導演組他們在等你。
昨天導演詢問了肖久輝今天是否拍攝下一條?
肖久輝答應了。
導演欣慰的拍拍他肩,非常高興。
肖久輝結完賬,揉太陽穴清醒清醒,腦子還比較糊塗。
回宿舍小區,走上那條松林小道。
他懶洋洋擡眼看到一個人影在他前面走,長腿高個,不正是大佬明嗎?
肖久輝加快步伐,距離縮到小半步的時候,狀似無意說道:“今天天氣還不錯。”
這話說出口,自己都被尬到了。
明瞥了他一眼,桃花眼沒什麽笑意。
“咳,哎呀,前天晚上真是謝謝你了。”肖久輝語氣盡量自來熟道,“救我一命,我開門那天,晚上有個戲劇鬼來扒門了。”
“就是穿着粉紅色戲服,臉是後腦勺的頭發,大晚上的可吓人了。”肖久輝透露消息,苦惱說道,“還唱戲,最後說什麽你不似我,魂歸西廂要動手,幸好被你門口的符咒金線纏住了。”
說不定,他是頭一個看這個世界鬼的人,有第一手消息,肖久輝不介意和明傲天分享。
“那個鬼還是雙面鬼,正面是崔莺莺的扮相反面是紅雲的樣子,非常……可怕。”肖久輝皺着眉道,“而且那個扮相,我在網吧的視頻裏見過,更加詭異的是那個化妝間裏,也有這樣的戲服。”
明側過頭,低聲道:“為什麽要告訴我獲得的情報,這是讨好我嗎?”
別把我說的那麽狗腿好嗎?肖久輝和他并肩走,心道,剪到視頻裏我多掉份啊。
“還是在誤導我?”明目視前方道。
肖久輝稍微思考,回答道:“我何必呢我,我覺得會有更多的情報來協助我們完成這些任務,算是好事。”
明掃他一眼,又是看沙雕的眼神。
“現在你們高中生……” 肖久輝忍不住道,表達情緒都這麽直白嗎?要說出的話改口道,“課程累嗎?”
明沒回話,前面馬上走出松林小道。
窄路出口看到三三兩兩站着的工作人員,導演組在等他們。
“新人都能推理出的答案,百分百錯的離譜。”明走開時,留下了句話,宛如指明的燈塔。
這小子,肖久輝吃驚,到底誰的年齡小。
那位女化妝師走過來開心道:“今天來拍哪條戲份呀?”
“我,”肖久輝從明那邊收回目光說,“看張生吧。”
女主角和男主角全程對手戲。
珊珊來遲的錦鯉,找到明和肖久輝溝通,當然是明傲天的話題權比較大。
“我覺得一見鐘情初見那個任務可以,出來的效果會很不錯。”錦鯉彎着下垂眼,很有狀态道,“你們覺得呢?”
喂喂,肖久輝現在用漿糊的大腦思考,都知道這夾帶私貨了吧。
最終他們決定就是這條。
去往簡易的露天化妝間時,肖久輝眼前的方框出現——任務開啓:拈花笑。
你與紅雲在賞花,結果和逛進來的張生碰個正着,他呆滞的模樣讓你拈花莞爾一笑。
肖久輝已經坐在椅子上。看完這簡單的一句話敘述,遲鈍的想,哦,挺簡單的。
“你覺得,”女化妝師拉了拉口罩,明顯比昨天在狀态,活躍語氣道,“那天我給你看的那套金黃富貴的裙子怎麽樣?”
她手扶椅背,擔憂說道:“咦,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今天不舒服嗎?”
“沒事。”肖久輝搖搖手。雖然腦子有點昏沉,但他還撐的住。
“好吧。”女化妝師拿起桌上的化妝棉,開始工作了。
不知道為什麽,女化妝師的手永遠都這麽冰涼。
感受到過分涼的手在臉上擦過,肖久輝半開玩笑的說:“你手真的好涼。”
女化妝師明顯笑了聲,抖抖大刷子的粉,回複道:“身體底子弱了,他們都說我的體溫特別像停屍間裏死人的溫度。”
聞言,肖久輝帶笑的面容慢慢凝重了。注視鏡子裏女化妝師映出來的側影,腦子裏升起一個可怕的想法。
哪有……活人是這麽形容自己的?
“吓到你了吧,”化妝師擡起手,捂嘴樂道,“你不會以為我是鬼吧?哪有鬼大白天出來的。”
她拍拍肖久輝的肩說道:“想太多,這個世上哪有鬼。哈哈。”
逗完肖久輝,她哼着歌轉身找東西去了。
肖久輝并沒有松口氣的感覺,回想起明說話的樣子,皺眉。她是在提醒我,還是...誤導我?
女化妝師回來正常的給他編假發造型,心情好的哼着歌。
許久,肖久輝從游戲收集裏,取出簪子和手镯。
修長的手捏着流蘇紫琉璃簪子從金黃色綢緞大袖拱出來,袖子滑下,手腕上還卡着濃綠金紋的玉镯。
“化妝師小姐,”肖久輝喊道,“可不可以插這個簪子。”
他轉頭,墨若雲鬓的發髻上已飾青瑪瑙花枝步搖,瑞鳳眼微微擡起,含笑的眼尾擦了金粉光閃,茶白的披帛松松纏臂垂下,靜靜靠在金黃色下裙邊,極其富貴逼人。
女化妝師接過簪子,如常道:“當然可以了,小姐。”
“卧槽,別這麽叫我。”肖久輝打了個哆嗦,形象全垮。
“還沒好啊?”工作人員走過來不耐煩嗷嗷叫道。
“來了,來了。”肖久輝插好簪子,撩了下披帛,提着裙子大步趕了過去。
這次導演選的地方,雖然在宿舍小區的林子裏,但誰知道林子裏還有山茶花樹群,還有圍着樹彎彎繞繞鋪好的觀光小道。
只不過相比較昨天的有錢人阆苑,這裏明顯寒酸很多。
山茶樹雖有,但幾棵挨在一起,開着明顯營養不良的小朵豔紅色山茶花,導演說拍近景,可以處理。
因為是寺廟又不是真寺廟拍景,所以山茶樹周邊圍了一圈做特效的綠布,還有雙開門木板的道具。
肖久輝跨過大門道具,偏頭看樹後面隐隐的淺紫身影,這裏周邊被綠布圍住,形成了較封閉的空間。
“快就位,馬上開拍。”導演叉腰在顯示器喊道,“崔莺莺,到紅雲那棵樹去。”
語罷,導演指了指裏面。
肖久輝攏袖慢慢走了過去,砂金色的後裙擺旖旎而行。
為什麽心裏還有些緊張,真是不知道明傲天又美到什麽新高度,他可是男人欸。
肖久輝繞過遮掩的綠枝葉,假裝不在意的看了過去。
明正背對着他,手帶着淺紫的袖子背在身後,看樹上的花,露出側顏。看起來不施粉黛的樣子,但這一襲紫衫墨發裝扮,哦喲媽耶,完全是古代大衆情人的感覺。
明注意到他,轉過了身。
肖久輝瞳孔地震。
他攏袖向明走去,踏出一步,忍不住想起一句詩詞,低聲道:“雲想衣裳……花想容。”
他發髻上青瑪瑙花枝步搖的流珠在晃動,茶白的披帛随着裙擺往後,微微笑彎的瑞鳳眼在看着明道:“春風扶欄露華濃。”
明蹙起眉,站在原地看着他走過來說完,突然下撇視線,手擡去輕撫眉宇,直白道:“你沒毛病吧?念什麽清平調啊。”
肖久輝走到明旁,動情說道:“你還有妹妹嗎?”
不是雙胞胎也沒關系。
明垮下臉吐出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