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困戲游記(謊言)
困戲游記(謊言)
我去.....
肖久輝閉上眼心裏安慰自已道, 沒事的,小場面。
他做了一個夢,他站在無邊無際的灰暗中, 為什麽是灰暗不是黑暗?
因為他還能看到遠方的景象,那是一條模糊的白線, 他低頭看身體, 他穿着黑色長款羽絨服和休閑褲, 腳上的黑高幫鞋踩着平地,腳下暈開一圈圈反光的水暈。
肖久輝擡起腳,水暈立馬消失, 平地恢複成吞噬光芒的黑暗顏色。
我怎麽做這樣的夢?
他皺起眉,意識到這是個夢。
“難道我又休克了?”肖久輝摸下巴吶吶道,“不應該啊。”
他環視四周, 這裏是遠超于平常所見的世界, 異常空闊,空無一物。他擡頭看上面,這裏天空上限很高, 似南極黑夜, 無盡黑暗中混沌一片。
肖久輝不知道該做什麽。他意識很清醒,狀态跟現實世界差不多。
肖久輝反應過來摸摸身上的黑羽絨服, 手摸到後腦勺, 頭發束成的馬尾被他捋到前面來,他搓搓長卷棕發的發尾。
這不是他之前在筆仙社團樓的裝束嗎?
“難道, ”肖久輝茫然道,“我真的休克了。”
這次他用的陳訴句, 他好像明白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咚。”肖久輝的頭頂被什麽砸了一下。
一本黑硬皮封面的書從他頭上滾落,‘啪’的摔到肖久輝腳邊, 黑硬皮兩邊封面分開,內頁趴在地上,一圈劇烈的水暈暈開。
肖久輝彎腰拾起,抖抖書頁,手指卡在中間,翻回硬皮封面,眯眼看上面的燙金大字。
“這是?”肖久輝迷惑的看着上面的書名,一連串花式英文的樣式勾畫着不知名文字。
“啪!”前方又落下一本書,白色書殼的書随意落地,黑暗中那點雪白如此顯眼,水暈不斷散開。
肖久輝看手上的書視線一滞,移眼看過去。
他朝那邊走了兩步。
又是‘啪’的聲,他後方傳來厚重的落書聲。
“嗯?”肖久輝轉身看後面,确實是一本書墜地。
他奇怪的擡頭望上面,眼睛迅速睜大。
只見滿天都是不同顏色封面的書,向平地飛速墜來,大小厚薄皆有。耳邊”嘩啦啦“是風不停翻動書頁的聲,無法計數的書如流星墜落,急若暴雨夜的傾盆大雨,勢若風雪天的密密冰雹,其寬廣程度竟望不到邊,只有不一致急急的書頁翻動聲回響在這灰暗的天地。
如此奇幻的場景,肖久輝平生第一次見。
“媽呀。”肖久輝立馬拿手上的黑硬皮書搭在頭頂,不停閃躲最先掉下來的書。
“咚。”地面被砸的水暈一圈圈暈開,範圍越來越大。
一本厚重的書落在肖久輝的肩上,他擡手拍了拍肩膀愁眉苦臉道:“我去,高考都過去多少年了,我咋還能夢到被書淹沒的景象。”
他舉着的黑硬皮書不停的受各種書下墜的沖力擊打,它們嘩啦啦掉落在腳面,老舊的暗紅牛皮封皮,鮮紅的軟封書,典雅青色封的書……它們都有共同點,就是書名的文字不知名。
肖久輝不停縮着腳,在這茫茫書雨中,孤單弱小無助。
他伫立在不斷堆積的無垠書海中,只緊緊拿着第一本掉落的書舉在頭上遮擋。耳邊是嘩嘩的書頁翻動聲和新書下墜掉落,砸入書海縫隙的終止聲。
........
“哈!”肖久輝猛的睜眼,激烈的微擡起身倒吸一口空氣。
冬日的冰冷空氣一步到肺,徹底攪清醒了肖久輝目前渾濁的思維。
“擦。”蹲在旁邊書生打扮的錦鯉吓了一跳。
肖久輝躺在地正常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側頭看錦鯉吓白的臉。
“你不是沒呼吸了嗎?”錦鯉也算見過大場面的人,直接問道。
肖久輝坐起來,頭擡起時感受到發髻的重量,手撐地時,他的金黃綢緞袖子被他按在地上,也正好按在碎成兩半的玉镯碎片上。
他做了那麽長的夢,居然還在原地躺着。
肖久輝再一次面對整片山茶樹上的玫瑰花和蒙受欺騙發怒的明傲天。
窒息了。
“我怎麽了?”肖久輝面上如常,甚至凹起了磕到後腦勺的造型。
肖久輝擡頭,正見淺紫衫裝扮,氣質出塵的明,他離得不遠,僅一步之遙。
他沒什麽表情,垂眸看着肖久輝,那感覺就像遙不可及的天宮仙官。
不得不說,高中生明的顏,他太好磕了。
“你剛剛休克了。”錦鯉明顯還回想起剛才肖久輝的樣子,擰着眉頭道,“你現實裏是不是有什麽疾病啊?”
“這個。”肖久輝看向錦鯉,回答他,語氣憂傷道,“我不能告訴你。”
錦鯉抿嘴,不介意道:“我知道了,我理解你。”
“謝謝你,兄弟。”肖久輝拍拍他肩,站了起來。
“你不會是傳染病吧。”錦鯉又悠悠道。
肖久輝站着拍拍衣服,當下無奈道:“當然不是,你們放心。”嚴善婷
錦鯉點頭,不再追問。
肖久輝又應付了一圈導演和工作人員,他暈倒休克的時間其實才兩分鐘,甚至不夠全部人反應過來。
但等他應付完人,明大佬已經去卸妝了。
總之,沒有接觸的錯開了。
“哎呀。”肖久輝回去時一腳踢開路上的小石子,對空氣愁道,“怎麽辦呢?”
明顯他得罪了明。可是……他該怎麽解釋,掩飾行為。
“這真是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倚。”肖久輝無奈笑道。
他回到了宿舍房間,今天第四天的拍攝任務成功結束。
回去之後,肖久輝解決了一些食物,還在思索自己這個行為怎麽解釋。
剛化大佬為路人友,現在就路人友化敵。
作也不能這麽作吧。
肖久輝關在房間裏,盤腿坐在床上,右手的冰藍魔法陣如常亮起,而下一秒出現在手上的不是墨藍魔杖,而是一本黑硬皮封面的中厚書。
正是他在灰暗世界擋頭頂書雨攻擊的書。
他也不知道自己會把書帶出來,結果他就是把書拿出來了。
肖久輝修長的手指,輕撫書面燙金凹進去的文字,這不知名的文字正與魔杖纏繞的金紋相似。
他沒猜錯的話,這是一本關于魔杖施咒的教材書,而那書海當中每一本都是關于魔法的奧秘之書。
一旦接受自己魔法師天選之子的身份,肖久輝平靜了,面對未知奇幻的領域,他願意只身去探索冒險,願意用數十年的光陰好好摸索這一切。
可這一切的開始,總還得有命去看看吧。
肖久輝本掀開書封,又“啪”的合上。
“觀衆朋友們,我決定去和明大佬好好溝通一下。”肖久輝認真卻正直道,“今天,他肯定對我有什麽誤解。”
這句是準備剪進視頻裏的。
肖久輝把書收回魔法陣,咬咬牙出門向拍攝片場,原路返回。
約下午四點,天仍晴。
肖久輝左手剛剛好包穩一束玫瑰花的枝莖,他摘的戴安娜粉玫瑰集在一起在他懷中,這一大團賣相極好的粉色玫瑰看上去浪漫夢幻,馥郁的花香幽幽飄在廊道裏。
他現在正站在明的門口,還沒敲門,低頭直盯着花,思考着措辭。
一會兒,肖久輝舉起右手想敲門,但是懸而未決。
“咔噠。”門開,露出了明高挑瘦削的身形和背光在陰影中的臉。
肖久輝放下想敲門的右手。
“其實,我有事想和你坦白。”肖久輝慢條斯理的說道。
明沒說話,他也許懶得說。
“我有件事騙了你,”肖久輝露出歉意的表情說道。“對不起,我利用了你的同情心。”
“呵,利用我的同情心?”明歪頭,他房間裏窗簾拉開的光,正對着門口照來,照到肖久輝的左眼上,是熾金的陽光給他的睫羽上一層金粉。
“我,”肖久輝垂下嘴角,“我其實已經醫了好久,發病的次數很少了。”
“我已經很努力正常了。”肖久輝眼底湧起灑脫的笑意,被光照的熠熠生輝道,“我已經很努力了,但還是被你們發現了。”
“我之前在練功房說的話,其實誇大了很多,”肖久輝喃喃道,“很多你的責任,其實就算你沒有連累我,我也深刻的明白自己,我走正常路線也不可能通關。”晏閃廷
“為了勾起你的同情心,我才那樣說的。”
“畢竟,我是個随時随地都可能倒地休克的人。”肖久輝微笑的眼,看着明道,“實在對不起,你照顧了我很多,我卻是個這樣的人。”
安靜,在走廊,在兩人之間彌漫。
明側頭,光輝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他是閉着眼的,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出濃重的陰影,這樣看他都是極英俊的。
明好似忍耐的深呼吸,胸口微動。
“騙過我一次的人,”明睜開眼,眼中是深刻理智,他重新面對肖久輝冷冷道,“我不會再相信他第二遍。”
“你不值得信任。”明說完最後一句,關上門。
肖久輝低頭看懷裏的玫瑰。沒送出去有點可惜。
果然明傲天是個有點善良的高中生,既沒出言嘲笑也沒出手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