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067 「周一,上午

第67章 067 「周一,上午。艾伯特公寓,查……

艾伯特公寓對面大樓五樓。

特殊案件調查小組的人就在這裏暗中監視着艾伯特的動态。

“早上第一個進入艾伯特公寓的人叫尼爾。”

“他父親是本地的警察局長, 外公是本地的知名大律師菲爾德。”

“之後進入艾伯特公寓的是道格拉斯和他的兒子查理。”

“奇怪,怎麽看不見尼爾的身影了,是被窗簾遮蓋出了嗎?”

“道格拉斯已經離開。”

……

艾伯特看着查理将果汁随手放在茶幾上, 像是想到了什麽。

他重新拿起一個杯子倒了一杯石榴汁, 然後當着查理的面非常直爽地喝了一大口。

“查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可以喝我這一杯。”艾伯特舉着杯子說道。

查理并不渴, 看着杯子外壁泛着微微水霧, 本就感覺室內穩定低的他更不想喝了。

“謝謝,我不渴。”他拒絕道。

艾伯特欣賞男孩直白、不加掩飾的拒絕。

他放下石榴汁, 慢慢拉開奶油色的絲帶, 打開蒂凡尼藍的盒子,“要吃蛋糕嗎?道格拉斯說你很喜歡甜品。”

小王子趴在地上,透過草叢和狐貍第一次相遇在點綴着白色小花的嫩綠色奶油蛋糕上。

狐貍大大的、火焰般尾巴輕輕搖擺, 小王子的黃色圍巾在風中飄曳。

十分可愛。

蛋糕上有一段文字。

「真正重要的東西, 肉眼是看不見的。」

密室內的尼爾, 将用過的花瓶小心翼翼擺放回原來的位置後,繼續透過觀察鏡觀察。

但他根本聽不清他們的對話。

看着艾伯特又是倒果汁, 又是準備蛋糕, 簡直像父親照顧自己的孩子那樣。

他心裏嫉妒極了。

尼爾從未被艾伯特這樣對待過,一次都沒有。

他認為艾伯特對待這個孩子的方式太不尋常了。

一時間說不出來的那種感覺。

但他很快想到了。

艾伯特給了這個男孩尊重。

荒唐到就好像他們彼此之間是平等的。

想到這裏, 尼爾更加無法忍受。

被他視若神明一般膜拜的艾伯特, 為什麽不親近他這個最忠實的信徒。

反而去親近這樣一個看起來沒什麽可利用價值的男孩。

不管怎麽說。

肯定又是艾伯特玩弄獵物的一種方式。

尼爾耐心等待。

等待艾伯特結束“逗弄”, 輕而易舉的制服這個男孩。

尼爾認為艾伯特會把這個男孩當作他的生日禮物,交由他單獨來處理。

他該怎麽處理呢?

是該傳統一些,先享受他的哭泣和求饒,然後将他創作成一件藝術品。

還是拉長相處時間, 慢慢玩/弄到他精神奔潰,看着他逐漸四分五裂……

尼爾沉浸在不切實際的幻想當中。

密室外。

不喜歡蛋糕店贈送的塑料刀,艾伯特轉身去廚房挑了一把鋒利的廚師刀。

“你喜歡這個蛋糕嗎?是我特意為你定制的。”

艾伯特捏住刀身,将鋒利的刀尖對着自己,把安全的手柄送到查理的面前,示意男孩自己切割蛋糕。

刀鋒冷冽的銀光十分耀眼,查理握住冰冷的刀柄,感受着這把刀的重感和質感。

品質很好的刀比他口袋裏的迷你簽字筆有魅力多了。

迷你簽字筆有些短,查理總擔心因意外插進某個人脖子時會因為很短而拔不出來。

拔不出來,血液就不會噴射。

如果感受不到溫熱、腥臭的血液噴濺到臉上,那還有什麽意思呢?

這把刀就不一樣,輕輕一劃。

查理仿佛可以聽見脖子上血液噴射而發出的“噗——噗——”聲。

大量的血液、血點滴落的聲音,像個小型的腥風血雨……

這些。

只是查理的幻想。

“哈——?”

比起蛋糕,男孩顯然更喜歡這把刀,眼睛的倒影裏都盛滿刀的影子。

艾伯特顯然也注意到了,他忍住不笑出聲來。

又微微嘆了口氣,接着小小的挫敗感湧上他的心頭。

《小王子》童話書幾乎家喻戶曉,他想應該沒有孩子會錯過這本書。

除了蛋糕上的那段文字。

狐貍還對小王子說了其他令人印象深刻的話。

比如馴服。

如果沒有馴服彼此。

小王子不過是千萬個男孩中的其中一個,和其他孩子沒有什麽不同。

狐貍也不過是千萬只狐貍中的其中一只,和其他狐貍也沒有什麽區別。

馴服意味着制造羁絆,建立聯系。

相互馴服,就會需要彼此……

艾伯特本來想問查理有沒有讀過《小王子》,但看着男孩滿眼都是刀,話到嘴邊變成了:“喜歡這把刀?我可以送給你。”

專注欣賞刀的查理聽到艾伯特的話有些愣神,反應過來後很快點頭,“謝謝,先生。”

果然更喜歡這把刀。

在櫃子裏抽出一張牛皮紙,艾伯特将刀小心的包裹了好多層,他抽出壓在蛋糕盒下的奶油色絲帶纏繞着牛皮紙,打了一個堪稱完美的蝴蝶結。

只是,查理到底有沒有看過《小王子》呢?

他記得櫃子上有一枝玫瑰花琉璃擺件。

尼爾看着越走越近的艾伯特突然有些心慌,控制不住手抖起來。

艾伯特徑直走過去拿起琉璃玫瑰花,突然感受到了一道不易察覺的光。

他沒有看向那道光的方向。

只是沉默地看着手裏的玫瑰花,然後走開。

密室內的尼爾幾乎呼吸停滞,知道艾伯特離開後才敢大口呼吸。

将琉璃玫瑰別在絲帶裏,艾伯特将它遞給查理,“現在起,它們是屬于你的。希望有一天,你可以找到真正屬于你的玫瑰。”

玫瑰。

可以是這把刀。

是代表着殺戮的玫瑰。

也可以是特殊的人或者事物。

千萬別是庸俗的愛情。

查理雙手接過來,仰着頭微笑的道:“謝謝先生。”

艾伯特身側的手微動,這是查理第一次真心對他露出微笑。

就這麽喜歡這把刀嗎?

等等。

他真是老了。

居然會被這種小家夥的一個微笑觸動?

壓下嘴角,艾伯特正要說話時,他的公寓大門的門鈴再次被按響。

打開門。

是一個三十六七歲,穿着西裝的男人。

他是本地大律師菲爾德衆多的得力助理之一。

“您好,雷蒙先生。菲爾德先生在您公寓樓下的咖啡廳等您,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和您聊聊。”助理十分恭敬地說道。

“現在?”艾伯特疑惑的問道。

助理點點頭,同時眼神眼神若有若無看向客廳,又問道:“尼爾不在嗎?”,他剛在樓下看見了尼爾的車。

艾伯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回複道:“不在客廳。”同時側身露出身後坐在沙發生的查理,“我好友的孩子正在這裏做客。”

尼爾不在客廳,那應該在其他地方。

助理了然,他這才看向男孩,微笑的提議道:“這孩子我想可以一起。樓下有一家手工巧克力店,我可以帶他去轉轉。”

查理馬上搖頭拒絕,“我就在這裏等先生回來。”才怪,他要打電話讓道格拉斯接他回去。

艾伯特眼眸低垂,沉默了幾秒鐘。

助理感覺有些奇怪,但并沒有出聲打擾。

“查理,你确定要獨自留在這裏?”艾伯特認真地看着男孩,語氣滿是認真嚴肅。

查理再次點頭,艾伯特前腳走,他後腳就打電話。

艾伯特嘆了口氣,這麽固執那就沒辦法了。

“雷蒙先生放心,菲爾德先生不會耽擱您太久時間。”男人補充道。

即将出門,艾伯特突然轉身對男孩說道:“查理,或許你可以把包裹好的牛皮紙重新拆開,我知道你很喜歡它。”

說完,他和助理一起離開。

進入電梯。

艾伯特看着電梯門閉合。

莫名感覺有些可惜。

走出公寓大門,和助理向着咖啡廳走去,艾伯特注意到停在對面不遠處的車。

果然是個不聽話的蠢貨,根本沒有從安全通道離開。

這家夥總是陽奉陰違,太倒胃口了。

不過。

就算尼爾是個蠢貨。

也不意味着他比不上一個聰明的孩子。

也罷,尊重他人命運。

畢竟,他可是非常認真嚴肅地問查理,要不要一起。

公寓內。

查理站在窗簾後望着樓下艾伯特的背影漸行漸遠。

确定對方不會突然返回,他想要走到電話前想打給道格拉斯。

“吱呀————”

一陣奇怪的聲音傳來。

查理看着眼前的書架突然詭異地裂開一條縫隙。

尼爾大搖大擺從密室走出來,“哈哈!尼爾叔叔出來了!”他看着男孩意外的眼神,心裏十分得意。

看着一句話都不敢說的男孩,尼爾以為他被吓傻了。

“你介意嗎?我有些餓了。”直接抓起整塊蛋糕大口大口的吃着,尼爾的胡子上粘滿了五顏六色的奶油。

小王子和狐貍直接被他的大嘴掃蕩得無影無蹤,整塊蛋糕已經被蹂躏得不成樣子。

吃完蛋糕,他簡單的抹抹嘴,接着抓起一大把莓果送入口中。

一邊吃一邊走向窗臺,快速地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室內的光線變暗,尼爾打開燈。

開關按鈕上粘滿了嫩綠色的奶油,暗紅色的果汁。

這個男人有點奇怪,還很……髒。

查理慢慢挪向門口,比起打電話,直接離開這裏比較可行。

只是沙發距離公寓大門比較近。

在他即将摸到門把手的時候。

“這也是艾伯特送你的禮物?天啊,真不相信,他居然還插了一朵玫瑰花。你們已經這麽熟悉了嗎?”尼爾抽出紙巾随意擦擦手,丢掉琉璃玫瑰,看着它地上四分五裂砸出清脆的聲音,接着他抽掉奶油色的絲帶,然後慢慢拆開牛皮紙。

“哇哦!”

“艾伯特簡直是天才。”

這麽貼心為他選擇了工具。

一把鋒利的廚師刀。

尼爾握住廚師刀打量着,然後從上衣口袋裏掏出一把/槍指着男孩,大聲警告:“小可愛,你最好立刻把手從門把手那裏離開。”算然查理威脅不了他,但他今天可沒時間慢慢玩。

“好的,尼爾叔叔。”查理十分聽話,甚至慢慢靠近尼爾。

男孩的情緒非常穩定,清澈見底的藍色瞳孔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

該死。

頭發好黑,眼睛好藍。

要是個女孩子就好了。

“你真有膽。我想我有點理解艾伯特為什麽會選擇你了……”尼爾喃喃自語。

他右手的槍口對準天花板,左手的廚師刀橫放胸前。

槍/和刀交叉垂直,形成了一個十字架。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

“查理。”

“查理,我為你做最後的禱告。”尼爾露出雪白的牙齒,露出一個陰森殘忍的微笑。

查理皺眉,他好像遇到瘋子了。

他的目光向下,看着男人褲/裆處暈開的點狀水漬。

“尼爾叔叔,你該不會尿褲子了吧?”查理眼神裏充滿疑惑,夾雜着一絲嫌棄厭惡,指着男人的褲/裆說道。

“什……什麽?!”

尼爾低下頭看着自己的褲/裆。

法克,抖一抖的時候不小心濺到了。

就在他分神的時候,脖子驟然劇痛,一股溫熱的液體撒了出來,他本能的扔掉手裏的/槍,右手死死捂住脖子上的傷口。

“咔—噠—”

“咔—噠—”

查理按壓着迷你簽字筆,筆尖縮回、彈出,縮回、彈出。

還好男人不高,脖子也短。

他只是大概目測耳朵下六七公分的位置。

他沒有丢掉手中的迷你簽字筆,盡管上面染上了腥臭的血液。

當然,他的手也無法避免的沾染了。

沒有丢掉,是因為沒有必要。

畢竟是個人被槍指着,都會害怕。

但是生命被威脅,害怕也要反抗啊。

尼爾臉上都是汗水,他的嘴巴張得很大,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用手死死捂住脖子。

他媽的,死小孩……

有……五,五分鐘嗎……

他居然,居然…就……被,一個,一個小孩……反殺了……

意識到生命流逝的尼爾丢掉手裏的刀,兩只手一起按住脖子。

查理踩着地板上他滴落的血跡,順便把刀和槍踢得遠遠的,然後才走向電話。

“爸爸,是我。”

“我想回家,可以現在來接我嗎?”

在得到道格拉斯的回複後,他才撥通報警電話,轉換了語氣,顯得驚慌失措。

“有……有人要殺我!”

“我在艾伯特叔叔家,市中心的公寓,五樓……”

“我沒事……”

“他有槍和刀,他,他流了好多血……”

“我好害怕……”

“請快點過來!”

“啪——嗒。”

挂掉電話,查理有些懊惱。

他想帶一點哭腔,只是他怎麽也哭不出來。

“嘶————”

身後有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尼爾叔叔,不用擔心,很快就會有人來幫助你。”查理轉身安慰道。

尼爾松開一只手,壓力不夠難免又湧出一些血液。

他艱難的從口袋裏掏出他原本要給艾伯特的生日晚宴請柬,倔強地扔向查理。

請柬沒有扔出很遠,查理好奇的走過來看。

高品質紙質,複古花邊,燙金工藝,浮雕字母。

“今天是尼爾·哈維的生日。”

“晚上八點。”

“哈維酒莊晚宴歡迎您的大駕。”

“晚宴必定因您的到來而熠熠生輝。”

其他人的請柬沒有這麽多複雜的工藝,內容只是簡潔明了的日期、地點。

只有艾伯特的這張請柬複雜些,畢竟是尼爾單獨為他定制的。

看到查理在看請柬。

尼爾死死按住脖子,嘴角拼命上揚。

看到了吧。

蛋糕,水果,禮物。

包括你。

都是艾伯特為他準備的生日禮物。

查理一臉懵的看完,默默祝福:“生日快樂,尼爾叔叔。”

只是警察還有一會才來,看着完好無損的客廳,完好無損的他……

推掉一些擺件,推歪茶幾,打落杯子……

然後左腳絆一下右腳。

“砰——”

查理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好疼。

摔倒的查理慢慢爬起來,打算縮到一個角落等待救援。

尼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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