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068 「艾伯特公寓,警局,醫院

第68章 068 「艾伯特公寓,警局,醫院。」……

查理正在思考。

他對半掩着的密室毫無興趣。

沙發後面, 窗簾後似乎都還不錯。

太過狹隘的地方他不喜歡。

沒辦法,天生不喜歡卑躬屈膝。

即使艾伯特的公寓一塵不染,他依然覺得角落的灰層是打掃不幹淨的。

因為每天每時每刻都會有灰塵落下。

那就窗簾後面吧, 不至于擋住視線, 尼爾可以首先暴露在外人的視野下。

然後別人才會注意到他。

在去窗簾後之前,查理慢慢靠近尼爾。

尼爾絲毫不懼, 眼神中滿是挑釁地看着這個男孩。

查理蹲在他的身邊, 伸手抓傷了尼爾手背。

他的指甲修剪的很幹淨, 要用點力才可以在尼爾的手背上留下抓傷。

看到指縫中沾染到了一點尼爾的皮屑,查理稍稍有些滿意。

本來要在臉上留下抓痕, 可是尼爾臉上的胡子太多。

所以還是手吧。

尼爾瞪大眼睛, 眼神裏充滿嘲笑。

就這?

就這??

就這???

太好笑了。

果然是個小屁孩,毛都沒長齊的家夥!

把艾伯特公寓弄的一團糟,故意摔倒自己。

狠毒的小東西。

無非就是想把自己僞裝成小白兔。

哼!

幼稚的很。

他可是有精神病病史的有錢人。

尼爾有恃無恐。

而且。

他都不能動了, 這小鬼也只敢抓一下他的手背。

真是太搞笑了。

尼爾顯然傷疤沒好, 就忘了疼。

要知道。

他身旁的血跡還沒幹透呢。

卻已全然忘記他的脖子是怎麽在短短時間內被開了個小洞。

艾伯特公寓樓下。

麥克瘋狂奔跑沖了進去。

看着要上來攔住他的管理員, 他直接推開爬樓梯上去。

除了租住戶之外,管理、安保、保潔、維修員等內部員工都有電梯卡。

避免浪費時間在無謂的溝通上, 這種緊急情況麥克只能爬樓上去。

管理員按鈴呼叫保安, “來了個瘋子!不知道要去幾樓,快點上去攔住他!”

很快, 又有一些陌生人抱着撞門器沖了進來。

“該死!快報警!”

“他們是一夥犯罪團夥!”

這些人是特殊案件小組的人。

在對面一直監視的他們看着艾伯特出去, 以為不會出什麽大事。

但随着尼爾關窗戶、拉窗簾等奇怪舉動, 讓他們意識到那個男孩很可能會陷入危險。

麥克說的沒錯,他們必須優先保證孩子的安全。

安保組和調查小組糾纏在一起。

“我們是特殊探員!”

“正在辦案,別妨礙公務!”

“什麽?!”管理員一片混亂,保安們也猶豫起來。

麥克來到了艾伯特公寓門口, 他先是側耳傾聽房間有沒有什麽動靜。

沒有任何聲音,而且有些安靜過頭了。

糟糕!

那孩子不會已經慘遭毒手了吧?

這個尼爾和他背後的家族一直和艾伯特來往密切。

或許就是艾伯特的同夥之一。

公寓大門是非常昂貴的實木,看得出來門鎖也是特殊定制。

槍都很難打壞,撞的話估計也要費一番功夫。

麥克深呼吸,舉着槍對住大門。

“裏面的人聽着!”

“我是特殊探員麥克!現在!立刻!放下武器開門!”

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就在這時。

麥克的同事們也趕了過來,他們的身份已經被确認。

保安們也在這時候趕來,有他們攔着,小組成員們早就準備好的撞門器也沒了用武之地。

探員們的調查令還在申請過程中。

管理員也并非是個草包,就算身份核實,只要沒有合法的調查令,哪怕是市長也不能私闖名宅,侵犯戶主神聖不可侵犯的權利。

公寓的大門都是相同的,只是艾伯特的鎖早就換過。

畢竟他早就買下了公寓,并不像其他租戶只是暫時租住。

“各位探員們,不如先等警長過來。”

管理員話音剛落。

他身後的門毫無預兆的打開了。

“請問急救人員趕到了嗎?剛才報警時忘說有人受傷了。”一個少年坦然的站在門側,指着不遠處地上的尼爾說道。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場面陡然安靜下來。

男孩穿着一身冷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裝長褲。

他白皙的臉頰上有着明顯青紫,頭發些許淩亂,衣服非常整齊,一顆扣子也沒掉。

眼神中似乎有那麽點恐懼。

但只有一點點。

好了,現在沒有了。

丁點的恐懼簡直“咻”的一下就消失了,麥克都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看錯了。

比起麥克,管理員的注意力顯然在尼爾身上。

“我的天啊!”

“快叫救護車!”

他跑過去查看尼爾的傷勢,整個人非常惶恐,他知道尼爾的身份。

比起查理,管理員顯然是真的焦急和害怕。

不管他是因為尼爾的身份,還是怕以後少了豐厚的小費。

但至少此時此刻。

他所展現出來的是真真切切的真情實感。

既然已經開門,專業的探員們迅速開始控場展開現場調查。

除了管理員,保安們都不許進來破壞現場。

那件密室是他們此次最大的發現,也是最有力的證據之一。

趕在警察來之前,探員們有條不紊展開工作。

麥克則默默觀察着查理。

他親身經歷過很多犯罪現場,接觸過的受害者非常多。

只是沒有一個受害者像查理這樣……

自在?

松弛?

而且。

在進來公寓的第一時間,麥克就明顯感受到室內的溫度比較低。

如果是其他受害者,在這種情況下打開門後不可能身體站的像查理這麽的直。

低頭,含胸駝背,身體顫抖……才是常态。

很多人在恐懼的時候都會感到冷。

他們的身體因為緊張,血液流向髒器的速度加快,血壓普遍升高,供血不足……

除了感受到寒冷,身體會顫抖,肢體會麻木僵硬。

有些人會眼前發黑暈倒,或者惡心想吐……

也會因為拼命反抗、逃生而體力不支。

這也是為什麽多數時間他們會給受害者準備毯子和熱可可。

警笛聲之後,救護車也很快趕到。

急救人員趕到,第一時間給尼爾處理傷口,并将他擡上擔架。

密室裏的瓶瓶罐罐讓人頭皮發麻,這顯然已經不是普通警察可以處理的小案件。

探員們早就拍照傳真上報給局裏。

上頭立刻批準了調查令,給他們增派的人手,并要求當地警員積極配合。

查理的傷并無大礙。

法醫寫好了檢查報告,收集了DNA證據後,為他拿來一個毛毯和一杯可可。

之後麥克會帶查理去醫院做更全面的身體檢查,後續也需要查理到警局配合調查。

當尼爾橫着被擡出來時。

被他視作人生導師的艾伯特正和他的大律師外公菲爾德站在一起。

兩人都在人群中默默注視着狼狽的他。

“怎麽回事?”

“發生了什麽?”

“大概是有人入室盜竊。”

……

圍觀群衆們竊竊私語,要知道這棟公寓的住戶們非富即貴。

後面,麥克以保護者姿态護着查理走出公寓。

“哦,這是我沒能想到的。”

菲爾德疑惑的看向艾伯特,人生經驗豐富的大律師此刻的心情非常複雜。

他側頭看向艾伯特,眼神裏仿佛在問:你對我的孫子下手?

比起菲爾德,艾伯特顯然更加意外。‘

尼爾橫着出來,查理站着出來。

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看着艾伯特也露出意外的神情,菲爾德陷入了沉思。

他身旁消失的助理這時出現在他的身邊。

“打聽到了。”

“據公寓管理所說,好像是……,尼爾要傷害那個男孩,而男孩防衛……刺傷了尼爾……”

“但真實情況要等調查結果。”

助理罕見的吞吞吐吐,但好歹把事件傳達完整。

聽完他的解釋。

艾伯特和菲爾德陷入了長久而詭異的沉默。

兩人的目光朝向那個看似單純無辜的男孩。

特殊小組很快注意到了艾伯特,關于他的逮捕令了也下來了。

沒有任何反抗,艾伯特非常配合。

菲爾德同他一起。

再經過查理身邊時,艾伯特停下腳步。

“查理,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嘿!”麥克出聲阻止,他擋在查理的面前,将他和艾伯特隔開,避免他們之間的任何交流。

艾伯特可是一個精神變态連環殺手。

他可不想查理受到他的影響。

比起麥克的緊張,查理沒什麽特殊反應。

“今天是尼爾叔叔的生日。”他說。

這句話讓艾伯特身邊的菲爾德十分詫異。

身為外公,他當然知道今天是外孫的生日。

比起之前簡單的看一眼,他第一次認真審視眼前的男孩。

“所以,你一定和他說了生日快樂,對吧?”艾伯特露出無奈的微笑。

“嗯。”查理點點頭。

麥克聽着這十分詭異的對話,心情十分煩躁。

艾伯特和菲爾德共乘一輛警車。

這時。

“查理!”

道格拉斯趕到,他的眼裏滿是擔心。

道路因為很多警車和救護車而變得擁堵。

來到查理的身邊,在看到查理青紫臉,道格拉斯的心口變得沉悶起來。

他仔細查看一番後,發現沒有其他損傷,他懸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醫院。

尼爾的情況還算樂觀,很快脫離了生命危險。

今天注定是他生命當中舉足輕重的日子。

遠不止生日這麽簡單。

病房裏沒有不見尼爾的父母,只有他的外公菲爾德。

在來之前,他和女兒、女婿進行了一次談話。

女婿思考一番很快同意。

他的女兒一開始有些反對,但很快被說服。

晚上。

尼爾突然被宣布腦死亡,當天被轉院至艾伯特的私立醫院。

艾伯特公寓的實際戶主并不是艾伯特。

而是尼爾。

菲爾德運做一番,尼爾很快就成為了所有罪證的替罪羔羊。

而艾伯特變成了受威脅的從犯、甚至是“受害者”。

那些瓶瓶罐罐裏的人體組織是從醫院太平間非法獲得、或是通過非法途徑購買的人體組織标本。

其他案件并沒有板上定釘的證據,不足以指控艾伯特。

菲爾德提醒艾伯特,盡快找人處理公寓書房裏,那個還未被探員發現的隐秘密室。

這間密室挂滿了艾伯特制作的頭顱标本。

每一顆頭顱标本下都有一張白色卡片……

是艾伯特真正的藝術品儲藏室之一。

和客廳書架後密室不同。

這件隐秘的密室通往樓下,也就是四樓。

進入四樓公寓也很難發現這間密室。

房間內的空間格局被特意處理,整間密室都被特意隐藏在夾層之中。

而四樓公寓,是艾伯特登記在其他人名下的房産之一……

封死通往五樓的密室通道。

艾伯特清空了着間密室的所有藝術品。

五樓發生了重大案件。

不少住戶如驚弓之鳥,很多人迫不及待的搬離。

一箱箱的個人物品搬入公寓門口的搬家大卡車裏。

尤其是四樓的住戶……

警察局。

地下室的一間儲藏室。

到處都是廢棄的紙箱、檔案袋,損壞的辦公用品……

甚至還有死老鼠。

特殊案件小組成員們整理着髒亂的環境。

大量的漫天飛舞。

“咳咳——”

“真是夠了!”

“真是難為警局特意挑出他們最差的一間房間給我們。”

“所以說,根本就是把尼爾推出來替死鬼。”

“就是,連個小孩子都幹不過的超級大蠢貨,誰能相信他有這個本事?”

“說實話,這個扁胖胡子邋裏邋遢,對着一個小孩都要舞刀弄槍,還被反殺……”

“他要是真的所有案件的罪魁禍首,那真是我辦案生涯以來遇到的最XXX的連環殺手。”

“如果還找不到足夠多的證據指控艾伯特,我們又要無功而返,白忙活一場了。”

“他已經交了昂貴的保釋金,以案件的審理速度,估計他早就脫身國外。”

“也不用那麽麻煩。他背後的律師非常專業,打贏官司也不是不可能。”

“唉————”

幾乎所有人的關注點都在艾伯特和尼爾身上。

麥克卻沒由來地感到一陣陰冷。

查理到底是怎麽在一個拿着槍和刀的成年男人手下幾乎毫發無傷地逃脫,并且還能給對方致命一擊?

這太不尋常了。

可能嗎?

他十三歲的時候在幹什麽?

在校被班霸騎着打。

每天都偷偷給不同的女生寫情書。

騎自行車,打游戲機,看黃/片……

誰他/媽十三歲的時候能夠輕松反殺一個二十多歲、一百八十多斤的成年男人?

麥克看過沾滿尼爾指紋的刀和槍。

那把刀十分鋒利,吹發可破。

槍/的子/彈滿膛,保險也被打開。

即使是成年人。

比如他,面對這樣的罪犯也不敢說可以毫發無傷的脫身。

他實在想不通查理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尼爾本來情況不錯,誰知道情況突然直轉急下。

已經被證實腦死亡。

現在唯一能夠為他解答的人,只有查理。

還有一件讓他感到不舒服的事。

是查理和艾伯特之間進行的詭異對話。

麥克在筆記本上整理了這段對話。

—艾伯特:“查理,你有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查理:“今天是尼爾叔叔的生日。”

—艾伯特:“所以,你一定和他說了生日快樂,對吧?”

—查理:“嗯。”

還有一件事。

他發現查理失憶了。

因為那次意外的車禍。

而道格拉斯不知出于什麽目的。

僞造了他和查理的親子鑒定。

或許是為了查理更依賴、信任他。

倒是情有可原。

只是。

查理有屬于他的,真正血緣上的家人。

并且是愛他的家人。

晚上。

警察局門口。

作為尼爾的父親,也是警局的局長,哈維局長。

正在緊急召開發布會。

哈維局長先是痛斥兒子對一個單純孩子下手的可惡罪行、喜歡收集人體标本的變态嗜好,還大義凜然的說兒子已經得到了神的懲罰,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接着他背過身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淚。

在幾百個閃光燈下,塑造了一個大義滅親、不包庇罪犯的正義局長形象。

同時也展現出了一個有血有肉,沉浸在悲傷當中的可憐父親的無奈。

這一幕看的小組成員們集體反胃。

“我敢打賭,他背過身去,是百分之一百在偷笑。”

“今年的最佳男演員不頒給他,純屬評委們瞎了眼。”

“聽說他有四個兒子,沒了一個最麻煩、最無關緊要的,估計偷着樂呢。”

“什麽意思?”

“我在衛生間裏聽其他警員議論過。”

“尼爾是哈維局長的夫人外遇生下的……”

“你們不覺得尼爾和哈維局長長得一點都不像嗎?”

“法克,這麽一想合理多了。”

“也是,所以對哈維局長來說簡直是喜事啊。”

“差不多得了,你們想想倒黴的自己吧。”

“接下來至少一周都要在暗無天日的儲藏室內吃灰……”

……

艾伯特名下的私立醫院。

病房內。

尼爾的身上插滿了管子。

病床附近擺滿了各種維系生命的儀器。

菲爾德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看着外孫,突然露出一個詭異至極的微笑。

一個月前,他的腎髒被查出有問題需要換腎。

尼爾恰好配型成功。

菲爾德的目光在外孫身上慢慢掃過。

随着年齡的增長,他需要的不光是腎髒。

艾伯特贊助過一項研究。

如果年長者換上年輕人的新鮮、健康的血液,那麽身體也會發生一些好的變化。

菲爾德已經年邁,但他希望能夠最大程度上延緩衰老,延長壽命。

比起他,尼爾對家族來說根本毫無用處。

“一定要好好照顧他。”

“多找幾個護工,記得每天幫他翻身。”

“我可不想他壓出褥瘡,皮膚壞死腐爛發臭。”

“我要他盡可能健康。”

“每周都要檢查他的各項指标。”

“月底,我要進行換腎手術。“

……

菲爾德離開後。

病床上的尼爾雙眼緊閉,一動不動。

但他的眼角。

似乎落下了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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