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女婿

女婿

小巴蒂決定新年的時候回英國，自從入職魔法部後，他就一直住在倫敦的克勞奇老宅，那是他祖父卡斯珀·克勞奇和祖母卡麗絲·布萊克生前的居所，遠離位于德文郡老巴蒂的房子。

“閃閃一直在照顧你父親？”洛伊有些錯愕的望着他，“那你呢？”

“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小巴蒂頓了片刻，又說道，“當然，那只是最低的生存限度，我不會做飯…生病的時候也很無助…”

洛伊知道他在賣慘，但是她沒有拆穿，而是點點頭，“奇諾從小就照顧我，明天她會跟我們一起回英國，不過我不能不告而別，所以我讓奇諾通知了我父母，他們一會兒就來了。”

“那要是他們攔着你、不讓你跟我走怎麽辦？”小巴蒂可憐巴巴地叫起來，“親愛的，你不會同意吧？我知道他們嫌棄我年紀大——”

“可如果不是你年紀大了，我反而不敢和你在一起，”洛伊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別太心急，“你說實話，巴蒂，如果你還是當年加入食死徒的十八歲少年，哪怕我再愛你，你也知道我愛你，可你會為了我放棄你的信仰和追求嗎？”

小巴蒂重重地喘了口氣——他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是顯而易見的，他不想騙她，他更騙不過這個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女人。

“年少輕狂時，叛逆的你更需要認同感，愛情并不在你的考慮範圍之內，愛會讓你軟弱，對嗎？”洛伊并沒有責怪他，在兩人敞開心扉之後，她恢複了她的本性，這份溫柔體貼帶着一種奇異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賴她，“即使那時你還沒有鑄成大錯，可我知道，對父親的失望使你轉投伏地魔的麾下，他慣會花言巧語，又教了你一些黑魔法，在你心裏，伏地魔的行為才像一個父親對待他的孩子，你認為他比老巴蒂更适合做你的父親，我明白，這件事的确是老巴蒂的責任最大。”

過了片刻，她又問，“他現在怎樣了？”

“夙願終于實現了，他挺高興的吧，”小巴蒂興味索然地說，“福吉早就下臺了，那天鄧布利多特意召喚了一個記者——麗塔·斯基特，也不知道她用了什麽藏匿咒語，壓根沒人發現她的存在，福吉後來拼命壓住消息，否認伏地魔複生這件事，哪怕我們已經把其餘食死徒押送至阿茲卡班，但福吉還是選擇對此視而不見，并大肆颠倒黑白，甚至想釋放以盧修斯為代表的幾個打算故技重施用金加隆脫罪的食死徒，他們當年就是這樣逃脫了審判，但是誰也沒想到麗塔·斯基特手裏有大量現場照片，等她的報道一出，威森加摩的各位元老便被老巴蒂聯合起來，彈劾福吉的隐瞞和不作為，三天後他下臺了，現在可能墳頭草都幾英尺高了。”

“你把他殺了？”

“殺了，”小巴蒂用極度無聊的口吻說，“如果我不殺他，你能放心嗎？我知道我本來應該死在他手裏，你一定會擔心他用另外一些出其不意的方式又一次殺死我，因為這是我本來的命運，所以我殺了他，反正作為一個遺臭萬年的政客，沒人關注他的死活。”

“不會牽連到你吧？”

“不會，”小巴蒂的臉色立刻多雲轉晴，邀功一般對她炫耀道，“你跟我說過你想殺了他，我當然會滿足你的要求，何況我并未動手，只是送了一些善于僞裝的盆栽給他，至于他分不清那并非普通的魔法植物，而是最危險的殺手，那就怪不得我了…”

“又壞又聰明，”洛伊掐住他的一邊臉頰，她的身影映在他亮晶晶的灰色眸子裏，在他的期待中，她吻了上去，“但是很可愛…”

小巴蒂滿足地抱着她的腰，長長的手指壓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他明白，大概只有像她這樣是非不分的頂級戀愛腦才會對一個殺人不見血的瘋子表達愛意——他喜歡她不再畏懼他的樣子，她已經愛他愛得失去理智了，道德底線也一并抛棄了。

兩人氣喘籲籲地分開時，臉上都帶着一絲不情願——可是他們已經聽到了前面店鋪裏的壁爐傳來一陣聲響，洛伊臉頰上還浮着一抹紅暈，她掩飾性的低下頭，給他整理毛衣，又用她的特殊手法給圍巾打了個愛心結，盡管它們一點也不亂。

“我看上去怎麽樣？”小巴蒂悄悄地問。

“很英俊，我喜歡，”洛伊抱住他的頭，踮起腳在他頭頂落下一個吻，“走吧。”

小巴蒂轉身要走，但他張開手向後揮了揮，那意思不言而喻，洛伊的嘴角彎了彎，抓住他的手，跟他一起穿過院子，往店裏而去。

布萊恩盯着女兒和小巴蒂十指交纏的手，目光又上移到他們臉上，一時陷入了沉思。

奧黛麗已經開始拿着帕子抹眼淚了，她咬牙切齒地說，“我不同意！寶貝，他都這麽老了，過幾年是不是還要你照顧他？何況老巴蒂那個古板的性格肯定特別不好應付，你幹嘛非要找這樣的男人呢？明明這兩年追你的年輕男孩兒那麽多…”

“巴蒂并不老，祖父都快90歲了，不也還沒退休？”洛伊溫聲勸道，“而且巴蒂的父親雖然古板，但當年我們在霍格沃茨相處得很好…”

“等等，”布萊恩回過神來，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女兒，“當年鄧布利多和克勞奇父子抓捕神秘人之後，我聽到了一個小道消息，有人隐隐約約透露，鄧布利多和老巴蒂制訂了一個秘密計劃，因為老巴蒂早就失蹤了，魔法部完全不知情，并且把消息隐瞞了下來，所以抓捕現場只有幾個傲羅配合，并且是老巴蒂的兒子私底下利用穆迪的人脈才說服了他們，但其實，老巴蒂一直躲在霍格沃茨，魔法界都猜測有人在背後幫助他們，這件事是不是和你也有關系？”

“是我，”洛伊點點頭，毫不畏懼地承認了這件事，“我知道克勞奇父子的秘密，所以我跟鄧布利多溝通過，但是後面的計劃我并未參與太多。”

“可是…可是…”奧黛麗擔憂地望着她，“奧利凡德家族從來都是中立的呀，十幾年前的巫師大戰期間…”

“今時不同往日，”洛伊淡淡地說，“我當然明白奧利凡德的立場，我們是學者世家，更是純血統家族，無論最後的贏家是誰，都不會對我們産生影響，但如果某一方窺探魔杖的秘密，拿奧利凡德家族開刀呢？”

“這話是什麽意思？”布萊恩大吃一驚，“可是沒有人…”

“我預見了，”洛伊揉着太陽穴，“爸，媽，我一直沒告訴你們，我是預言家，我看到了伏地魔折磨祖父，把他關在馬爾福莊園的地窖裏用鑽心咒拷打了一年多，并且伏地魔殺死了另一位早已退休的德國魔杖大師格裏戈維奇，為了祖父，我不得不針對他，當時我能想到最保險的方式就是聯合鄧布利多和克勞奇父子，因為我不僅預見了祖父的下場，我還知道福吉會千方百計的隐瞞伏地魔複活的事，這給伏地魔的東山再起提供了整整一年的時間，後來阿茲卡班發生了兩次大規模越獄，他恢複了十幾年前那種如日中天的勢力，所以我必須把他扼殺在複活階段。”

奧利凡德夫妻一時都沒有說話，他們還在努力消化女兒這段話中巨大的信息量。

“當時情況很複雜，巴蒂的父親已經被奪魂咒控制了，我不得不讓鄧布利多把他藏在霍格沃茨，至于巴蒂，我在跟他接觸的過程中…我不知道怎麽描述，可是情難自禁…但我覺得我們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打算等所有事情結束後再離開他，不過我沒有告訴他我要走…當年我承諾會嫁給他，是我食言了…”

奧利凡德夫妻面面相觑，布萊恩頭疼極了，他呻吟一聲，“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呢？如果早知道是這樣，我和你母親絕對不會同意你獨自在這裏生活，誰知道那些神秘人的追随者中會不會有漏網之魚呢…”

洛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柔聲安慰道，“爸，你在擔心什麽呢？巴蒂曾經是食死徒，也是伏地魔的心腹，他知道所有食死徒的身份，你真的認為，他會放過一絲威脅到我的可能性？”

“你現在倒是相信他了，可你大着肚子的時候不是這麽說的！”布萊恩沒好氣地喊道，“你說你不打算嫁人，更不會嫁給他，你只想留下孩子！而他這麽久都沒有找到你，孩子長大了反而上門撿便宜，我從未見過如此無恥的人！”

“難道你父親說的不對嗎？”奧黛麗見女兒沉默不語，眼淚汪汪地捏着手帕，“如果他真的喜歡你，怎麽可能這麽久不來找你，我看他就是突然想起你了，想搶孩子…搶我的寶貝…你可千萬不能信——”

“我沒有，”小巴蒂的臉色慘白，雖然他對于奧利凡德夫婦的不喜早有預料，但他完全沒想到他們對他的成見如此之深，他耐心地解釋道，“我一直在到處尋找她，包括讓人去你們的店鋪打聽她的消息，但是我了解洛伊，她為我做了許多安排，也付出了太多，我不能讓她的心血浪費…如果我抛下一切，她不會高興的…”

“我故意切斷了和他的聯系，這兩年你們也一直在防備他，巴蒂才會這麽久找到我，”洛伊連忙安撫父母焦慮的情緒，“爸，媽，既然他一直沒有放棄，我想着不如跟他回英國去，祖父身邊總要有個後輩照顧，我哥剛談戀愛，你們不想抱孫子嗎？那女孩兒可是個美國人，恐怕這幾年他都不能回英國，但我很方便，到時候我去幫祖父的忙，讓他早點退休，也省得你們一直擔心他的身體…”

布萊恩深深吸了口氣，壓下怒火，他現在看小巴蒂怎麽看都不順眼，“老巴蒂怎麽說？他現在做了部長，風光得意，可不像之前被調到邊緣部門那副沉寂的樣子了…”

“我父親很喜歡她，”小巴蒂立刻趁熱打鐵道，“當初洛伊救了他，他非常願意和奧利凡德家族聯姻，何況我和他并不住在一起。”

“誰會不喜歡她呢？”布萊恩冷哼一聲，“她有預言天賦這件事我們從來都不知道！老巴蒂不喜歡她才見了鬼呢！克勞奇…哼…都是權欲熏心的家夥！”

“可是…我不想嫁女兒，”奧黛麗恨不得拍着大腿痛哭一場，“我四十歲才有了女兒，她就是我的命啊…”

“我每周都來看你們，好不好？”洛伊好聲好氣地哄着母親，“反正店裏不忙，周末的時候我會帶巴蒂和珀莉來蹭飯，要知道我讀書時，你們經常好幾個月看不到我呢，而且巴蒂和他父親一點也不親近，他肯定願意聽我的。”

“你都這麽說了，還能怎麽樣呢？”奧黛麗不吃這一套，她不依不饒地喊道，“我看你就是想跟他走，你年紀到了，想結婚了，我們也留不住…”

“每周末都回來？”布萊恩沉思了片刻，說道，“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我不相信克勞奇。”

洛伊無奈極了，“爸，你再好好考慮一下，我和巴蒂以後可能還會有孩子的，你難道只想要一個外孫嗎？那可是有點冷清呢…”

小巴蒂眼珠子都不會轉了，他直勾勾地盯着洛伊，她的話提醒了他，他們一起創造一個屬于他們的小世界是多麽容易，只要她願意，他們會有自己的暗語、反問和承諾，再過一天，他們的詞典裏就會增加五個新詞，再過十天，也許他們就不再說英語了。

他喜歡她的語言，她向他制造了愛。

他嘴上喃喃出聲，“是的，太冷清了，我會努力的…”

洛伊悄悄擰上他的手臂，轉了一圈，“這種事回家再讨論…”

小巴蒂就像沒聽到似的，他高興得把洛伊抱了起來，她差點尖叫出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裝作一副對他的舉動熟門熟路的樣子——她不想讓人察覺到這是她人生中最享受的一刻。

“你放心，這次我肯定不會讓你一個人經歷痛苦，你嫁給我，是我最大的榮幸，我必須再告訴你一次，以後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如果你離開我，我就到處找你——”

“黑化值-20，黑化值+10，黑化值-10，黑化值+10…”世界意識的分身氣得大聲嚷嚷，“這變态有病吧！我看他瘋得不輕！”

奧利凡德夫妻看到女兒一副波瀾不驚甚至有點強壓興奮的樣子，恨恨地抹了把眼淚。

女大不中留！

女婿什麽的最讨厭了！

“還是沒安全感嗎？”洛伊小聲地問。

“是啊。”小巴蒂坦率地回答道。

“要到什麽時候才會好呢？”

“跟你走進墳墓裏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