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為季老板當牛做馬】……

第4章 第 4 章 【為季老板當牛做馬】……

他爬出來得其實很艱難。

為了順利和季宴舟打上招呼,仰起頭時後腦勺還狠狠撞上了沙發底部的木頭。

——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簡枝疼得臉都扭曲了,又硬生生擠出陽光開朗的笑。

但季宴舟沒什麽反應。

他後退兩步,雙手環抱在胸前。

先前不自禁流露出的溫柔神态一晃而過,眼皮淡淡垂下來,又是一如既往的倨傲與冷漠。

撥打電話的“嘟嘟”聲在空蕩室內響起。

簡枝才撐着沙發站起來,就聽見身後一道沒有感情的嗓音,“有個學生在……”

動作比腦子反應得更快。

簡枝和季宴舟之間原本就只隔着三四步的距離。

大步上前——奪過手機——挂斷電話。

三個動作流暢絲滑,一氣呵成。

男人似是不敢相信一般,喉嚨裏擠出個短促的音節。

簡枝垂着腦袋,像做了錯事的學生。

明明大着膽子挂了電話的人是他,最後小心翼翼把手機放到桌子上的人也是他。

“季總,”簡枝舔了舔幹澀的唇,“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是哪樣?”季宴舟臉上嘲諷之色更濃。

“停車場、飯店,再到休息室的沙發,一直纏着我的人是你吧?”

而且一而再再而三。

無視掉所有警告,像一顆粘上了就甩不掉的橡皮糖。

簡枝來時就清楚這一趟不會多順利,也知道自己如今在季宴舟眼裏是個什麽形象。

勢利、賴皮、蠻不講理……

沒關系,簡枝想。

只要最終目的能夠達成,形象什麽的……

也沒那麽重要。

簡枝狠下心掐了一把大腿。

他對痛覺很敏感,這一下下去,眼眶裏很快就蓄起了淚。

“我沒說不還錢。”簡枝哽咽着,“我只是需要時間。”

“兩百萬對您來說不值一提,對很多家庭來說咬咬牙也能還上,可是季總。”

“我是孤兒。”

簡枝紅着眼眶,一副強行把內心傷疤撕扯開的痛苦模樣,“我連學費都是申請了助學貸款才湊齊的。”

“兩百萬,比我的命還值錢了。”

這樣一段話不管是對誰說,都該會勾起點恻隐之心。

簡枝悄悄擡眸瞥向季宴舟。

後者把玩着手機,神态比起剛剛沒有一絲變化!

于是簡枝的抽噎聲變得更大了。

他一步步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上窗沿。

窗戶被他大力推開。

刺眼的陽光滾燙的風,一下灑了滿臉。

“如果連分期這樣的要求您都不答應的話,那我……”

簡枝頓了頓,“我只能從這兒跳下去了。”

聽到這句話,季宴舟才屈尊降貴般擡眼。

然而并沒有簡枝預想中的反應。

季宴舟慢條斯理地坐到了單人沙發上,雙腿交疊,眉峰輕挑,“跳樓?”

他勾了勾唇,嘲笑似的,“這是二樓。”

簡枝:“……”

操。

怎麽把這件事忘了。

偏偏戲已經演到這兒了,不能再撤回。

簡枝一條腿挂到了窗外。

兩層樓,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矮。

簡枝倒是不怕,他唯一擔心的,就是跳下去了醫藥費該誰付?

總不能……

他負債兩百萬,還要再承擔高昂的醫藥費吧?

季宴舟不輕不重地“啧”了聲。

從他的角度,簡枝原本就白的臉被陽光一照,近乎透明。

也就襯得眼尾和鼻間哭出來的紅更加明顯。

季宴舟摁了摁眉心。

他是真的有點被簡枝煩怕了。

這人的耐力簡直強到吓人。

這一次能拿跳樓來威脅,下一次是不是就該闖進總裁辦公室了?

屆時又不知道會引發什麽後果。

季宴舟終于正眼看向簡枝,“你打算怎麽分期。”

簡枝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嗖”地收回腿,就差沒直接滑跪到季宴舟身前。

“我、我有兼職。”

湊得近了,濕漉漉的睫毛也看得更清晰了。

下巴上還有在沙發底下蹭到的灰塵。

季宴舟只掃了一眼就挪開了視線。

指尖在扶手上輕敲,腦子裏莫名出現了幾年前那只髒兮兮的小土貓。

簡枝還在繼續說着,“我會努力多找些兼職,争取盡快把錢還完。”

季宴舟:“嗯。”

耽擱了這麽一會兒,距離下午的會議也沒剩多久了。

午餐時間也只能壓縮到20分鐘。

季宴舟站起身,走到門邊時又被簡枝攔住。

這下語氣有了明顯的不耐煩,“還有什麽事。”

簡枝嘿嘿笑着,手機屏幕遞到季宴舟眼前,“季總,加個微信呗。”

怕季宴舟拒絕,他趕忙補上一句,“方便直接轉賬溝通。”

季宴舟懶得再和他繼續掰扯。

解鎖手機,點開微信二維碼。

他大步流星往外走,下樓梯時點開好友申請,按下通過的那一瞬,看到了簡枝極其谄媚的昵稱:

【為季老板當牛做馬】

季宴舟并沒有覺得被奉承到。

反而頭有點疼,額角還突突跳了兩下。

-

肩上最重的擔子驟然輕了一半,簡枝當晚回去什麽也沒做,倒在寝室床上舒服睡了一覺。

第二天八點就醒了。

上午還有堂幾個班一起上的大課,簡枝照例去食堂買了早餐放在三個室友桌上,然後背上包,獨自去了教室占位置。

三個室友慣例坐在最後一排,簡枝咬着饅頭,在第一排正中間落座。

他原先在學校後門的奶茶店兼職,因為手表的事已經好幾天沒去了。

零零總總算下來,這個月到手也就2000出頭。

這錢要交校外工作室的房租,還要負責簡枝自己的日常開銷。

……還要還債。

簡枝抱着腦袋哀嚎。

算上海雲樓的工資,原本不該如此捉襟見肘的。

但那晚簡枝被保安帶走,纏着季宴舟的事上報給了領導。

工資理所當然的也被扣光。

零零總總算下來,簡枝的每日開銷壓縮到了30塊。

簡枝長嘆一口氣,“真是窘迫的人生。”

……

這堂大課上到十二點才結束。

下課鈴一響簡枝就奔着食堂去了。

周三一食堂快餐窗口做活動,紅燒肉套餐15塊買一送一。

能解決掉簡枝的午餐和晚餐。

他又長了一張乖甜的臉,軟軟叫兩聲阿姨,總能比別人多分到兩塊肉。

剩下的錢,簡枝在去奶茶店的路上全轉給了季宴舟。

收到消息提醒時,季宴舟剛結束例行董事會。

會上幾個高層就明年一二季度的計劃吵得不可開交。

人一個個出去了,辯解聲仿佛還響在耳邊。

季宴舟揉了揉隐隐發痛的耳朵,随手點開微信。

簡枝将自己狗腿子的形象展現得淋漓盡致。

一晚上過去,昵稱沒改,頭像變成了火柴人A對着火柴人B下跪叩拜。

而在這個顯露着濃濃讨好意味的頭像旁,一小行紅字也同樣顯眼:

【轉賬】請收款

商場談判中動辄就是幾百億的季總當然是不在意這兩百萬的,但簡枝前幾天的行為太過火,又在他答應分期的第二天就轉賬。

是湊齊了?

還是又在玩什麽花樣?

點進對話框,一下蹿入眼底的,是——

¥13.56

請收款

季宴舟:“……”

他有那麽幾秒甚至懷疑了自己的眼睛,都沒想過簡枝是真的只轉了這麽點錢過來。

故意賣慘?

季宴舟覺得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性。

他删掉鍵盤上打出的問號,轉而點了收款。

-

在奶茶店上班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曾和簡枝在一個公會的歌手紛紛找了下家,關系最好的桑葚和草草也在新公會通過了考核。

簡枝決定也去試試。

“滿天星真的不錯。”語音通話裏,桑葚在極力安利這個新公會,“別看我昨天才排上檔,但是那種感覺……就和之前不一樣。”

“專業、規範、又很有人情味。”

簡枝邊調試設備,邊抽空回了句,“好到一個缺點都沒有?”

電話另一頭的桑葚沉吟片刻,“非要說的話,考官嚴格?”

簡枝:“這算什麽缺點。”

對于歌手來說,嚴格的考核标準才是對他們的尊重。

“好了不說了,馬上到我了。”

公會的歌手考核也是在平臺上采取直播形式。

下午三點,直播間人數500+。

簡枝狹小的工作室內,窗戶大敞着,耳邊只有劣質風扇嗡嗡的轉動聲。

怕有噪音,開麥前一刻簡枝還把風扇關了。

“哈喽?”耳麥裏傳來道陌生的男聲,“樹杈子在嗎?”

簡枝清了清嗓子,“老師我在。”

屏幕上,昵稱為飛鳥的考核官在向簡枝提問:“平時唱什麽比較多呢?”

簡枝緊張的時候說話就會變得一板一眼,“老師我唱流行比較多。”

“別緊張。”飛鳥笑着安撫了他兩句,“我又不吃人。”

将近40度的天,風扇才停了不到兩分鐘,簡枝身上就出了細密的汗。

“那老師,我開始了。”

簡枝的聲音是很清澈的少年音。

說話時又純又奶,唱歌時也并不完全依賴嗓子。

高音輕松又通透,一首《太陽》被他唱出了少年人的勇敢無畏,生命力蓬勃。

伴奏停了有一會兒,飛鳥才再次出聲,“樹杈子你是專業學音樂的?”

歌唱完,簡枝終于沒那麽緊張了。

一口氣灌了大半杯水下去,才回道:“不是。”

“但我常去音樂學院旁聽。”

一開始簡枝也被趕出來過。

畢竟學音樂的往往都是小班教學,不像其他專業背着電腦拎本書就能在教室坐下旁聽。

但簡枝嘴甜,路上遇見了就乖乖地喊學長學姐,有問題請教也會先送杯奶茶。

次數一多,在老師面前也能混個眼熟。

學到的東西就更多了。

“我也沒什麽好點評的了。”飛鳥和另一位考官統一意見,“恭喜你,考核通過。”

簡枝摘了耳機,往後仰躺在梆硬的木板床上。

總算有個好消息了。

為了慶祝,簡枝晚上斥巨資買了份麻辣燙,路過便利店時還順手拎了罐啤酒。

他酒量一般,一罐喝完臉上已經泛起了紅。

眼神也變得有些飄忽。

“怎麽花得只剩這麽點了。”簡枝看着餘額嘟囔。

他的計劃是每日開銷剩下的錢就還給季宴舟,這樣積少成多,也算是有個盼頭。

但是這一回季宴舟并沒有點收款。

彼時他剛加完班,正在回家的路上。

聽見消息提醒,沒多想就點了進去。

然後就被0.01的巨款驚到瞳孔放大。

【泛舟:??】

【泛舟:你在打發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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