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 印章
87 印章
◎兇獸x薔薇◎
半夜三更, 翻窗私會,孤男寡男。
偷情要素齊全了。
前世看過部分的經典愛情電影片段從腦海中閃過,梵因抿了下唇:“……”, 又聽到克彌斯汀說:“而且阿音不是特意給我開了陽臺門嗎?”
十秒鐘後,不出克彌斯汀預料的, 小閣下的臉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薄淡一層,似桃花色的胭脂融進了凍雪裏,清潋而妍麗。
然後他就被輕瞪了一眼, 只是這一眼着實是沒什麽威懾力可言, 一雙眼明潤含水,反倒透着幾分說不出的輕嗔和不自知的嬌态。
連聲音也無意識地軟乎了那麽一個調:“哥哥何時變得這麽……”
克彌斯汀揚了下眉。
“什麽?”
梵因把形容詞默默咽回去:“沒什麽。”
總覺得要是把最後兩個字說出來只會讓萊西少将得寸進尺。
克彌斯汀掃了眼梵因手邊厚厚一摞的磚頭書,“阿音在看什麽?”
“《雄蟲生理醫學倫理與政策》、《精神元構成和拆解劃分》、《論雄蟲二次分化分化抗痛矩陣的形成原理和概述》”梵因把剛才在看的這本夾好書簽, 随手擱在那一摞書最頂端,誠實道:“參加完研學會回來就是期末考試, 得抓緊複習。”
克彌斯汀:“……”
還以為可以打聽一下小閣下近來喜歡看什麽書, 有什麽興趣愛好呢。
梵因探身替克彌斯汀倒了杯茶, “我這只有果茶,可能會有點甜。哥哥要是喝不慣的話冰箱裏有純淨水。”
果茶半溫,入口酸酸甜甜的, 橘果的香氣十分濃郁,細品下卻又能嘗出一點淡淡的花香。克彌斯汀看了眼溫在茶爐上的琉璃壺, 裏面只有澄黃色的茶水,不見煮茶材料。
相處這麽多年, 對彼此早就熟稔到一個眼神就能分辨他在想什麽。梵因忍不住彎了下眼, “這茶是我自己瞎倒騰出來的, 哥哥覺得味道不錯的話, 回頭我做了茶包送點給你。”
克彌斯汀沒有拒絕,“好。”
靜默兩秒,他道:“阿音,我之後不回特巡隊了。”
梵因對此并不覺得意外,他安靜地看着克彌斯汀,等着他的下文。
“我在考慮,是去第一軍還是…”克彌斯汀頓了下,“特殊審判庭。”
特殊審判庭。
梵因陷入沉思。
就跟斯特溫掌管着第二軍團一樣,第一軍團也是公認的姓萊西。克彌斯汀如果轉去第一軍,職銜無需降級,至少是少将起步。而且不出意外的話,他一旦過去,就是鐵板釘釘的第一軍接管者。萊西家族會替他把路全部鋪好,他只需要沉澱幾年,多攢點軍功,刷幾個榮耀稱號,很容易就能升遷上去。
至于特殊審判庭。
這個組織其實已經快要從赫斯卡亞帝國核心權力消失了,目前說是式微都是給它面子。
特殊審判庭,官名星際軍團特殊監察與執法審判局。它成立于帝國建國初,是軍團的最高立法和執行機構,奠定了如今的《星際軍團法》。最開始,軍團的法律和秩序、執行司法判決、重大犯罪和跨星域違法行為的案件審理、軍團分配給其的預算和資源管理都由審判庭規管,只是後來歷經重重事情和變動,帝國政/治/格/局變動,它的權力就被國安署和議政院給聯手削弱瓜分。現在的審判庭,只是沒落成一個有名無實的空殼機構。
國安署的前身,就是審判庭的一個安全分支部門。
梵因用指尖輕輕點了下沙發扶手,“其實哥哥已經有答案了吧。”
“去特殊審判庭,和艾德裏安.萊耶斯站進同一陣營裏。”
“現在的國安署明面上中立,實則傾向新派勢力。國安署和議政院高層暗中往來進行不正當交易的數不勝數,舊式貴族被他們聯手打壓,已經蠶食到皇室的權力和利益了。”
“再不做點什麽,皇室真的要成帝國吉祥物了。”梵因的語調輕緩娓娓,卻犀利無誤地把儲君的計劃全部給掀了個底:“艾德裏安.萊耶斯早就開始布局,包括考入軍校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他在軍校和軍團歷練的這些年拉攏了不少軍/閥/世/家吧?”
“暗中謀算這麽些年,現在開始收網。議政院是新派的一言堂他不可能直接撼動,所以先從軍團開刀。”梵因抿了兩口果茶潤潤喉嚨,聲音清淩淩的:“重啓特殊審判庭,是他要走的第一步。他要拿審判庭和國安署對打。艾德裏安.萊耶斯必然要把你拉進他的陣營,不管是你這個蟲,還是你身後的萊西家族。”
“但以我對哥哥的了解,你可沒有那麽好說話。”梵因擡眼看着克彌斯汀,苑紫色的眼瞳在冷色調的夜燈光下顯得冷邃而瑰豔,“他開出了什麽條件讓哥哥同意合作?”
克彌斯汀沉默。
他不想對阿音說謊,可是如果如實相告的話,那——
會把小閣下越推越遠的。
看出了他的為難,梵因道:“不想說也沒關系。”
他彎了下眼,“哥哥已經決定好了去審判庭的話,是不是準備在宴會上宣布轉職的消息?”
“阿音。”克彌斯汀輕嘆口氣,“你太聰明了。”
“斯特溫沒有讓你從政,真是最錯誤的決定。”
“我不喜歡那些勾心鬥角彎彎繞繞的東西,哥哥知道的。”感覺到腳底有些生熱,梵因拉開絨毯,雙足落在純黑的地毯上,似一捧即融的雪化開。
克彌斯汀的眼神跟着移了一下又克制地收回,扣在茶杯邊緣的指尖因為施力微微泛白,半杯果茶被他一飲而盡。
對此一無所知的梵因:“宴會在什麽時候?我可能趕不上,要不先把禮物給你?”
“趕得上。”克彌斯汀說,“等你研學會結束。禮物到時候再給我吧。”
克彌斯汀…不會是為了他推遲了宴會時間吧?
這個模糊的念頭在他腦中過了遍,梵因不願細究。他站起身來,“哥哥等我一下,我有東西給你。”
梵因去卧室取東西的時間,克彌斯汀打量了下外廳的裝潢。大致和記憶中無甚差別,擺件和裝飾物有所更換,但是他送的東西還是原封不動地擺在記憶中的位置。
但不等克彌斯汀愉悅幾秒,打開梵因遞過來的絲絨盒後,他面上的笑意瞬間淡下來。
是他的私蟲印章。
“這個,是該物歸原主了。”小閣下的唇角含着笑,可眼神卻淡而靜,靜到不起一星半點的波瀾,情緒潛藏在湖面下,難以窺見一絲。聲調放得柔和,卻叫克彌斯汀愈發覺得煩躁:“這麽重要的東西,哥哥不要再随便交給誰了。”
随便交給誰。
能說出這幾個字,梵因真是好樣的。
腦中翻湧着無數惡劣的想法和惡念,克彌斯汀聽到了鎖鏈掙紮響動的聲音,心籠裏被困住的那只兇獸叫嚣着要掙脫桎梏,伸出利爪擒住對他不設防的獵物,尖齒深深嵌入喉頸間,咬出帶血的齒痕,想聽他殷殷求饒,哭紅了眼認錯。
但再多的惡欲,也不該在此刻放出。
會吓着阿音的。
兇獸想要摘下薔薇,那得先學會輕嗅花香,收斂尖銳的利爪,藏好猙獰的齒臼,伏低姿态,佯裝出百分百的溫柔無害,先牽住薔薇柔軟的藤須,引誘着蠱惑着他靠近———
最後啖食的自然也不是花草,而是血肉。
克彌斯汀自認從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他是觊觎珍寶多時,內心滋生了無數惡欲、想要把小閣下永遠困在身邊的兇獸。
克彌斯汀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敲着印章,敲到第十下的時候,絲絨盒啪嗒一聲合上,再次落入梵因手中。
他笑起來時眼尾是徐徐上勾的,眸光柔沉潋滟,青玉皎皎,有種說不出的蠱。
“我接下來要去一趟東星區,阿音再幫我保管一段時間好不好?”克彌斯汀咬字清潤而舒緩,帶着幾分難以察覺的誘哄:“這一趟有些麻煩,随身帶着印章也不安全。放在其他蟲那裏我也不放心。”
克彌斯汀看着小閣下的眼睛,“就當是我請求阿音幫個忙好嗎?”
好犯規啊。
這個眼神,這個語氣。
梵因還想掙紮一下:“可是哥哥上次也是這麽說的……”
“最後一次。”
梵因糾結兩秒,“好吧,那等宴會的時候,我再還給哥哥。”
可是在他這,送出去的東西,可沒有還回來的道理。
某些蟲面上含笑,看着溫柔無害,實則在心裏又默默記上一筆。
有些賬以後再和小閣下慢慢算。
至于現在。
克彌斯汀看着掩唇打了個哈欠的小閣下,忍不住擡手揉了下他的頭。
“去睡吧。”
“研學會結束回帝星的時候,我去接你。”
……
……
為期一個月的研學會,梵因離開帝星的時候是初夏,等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步入盛夏酷暑。來接他的也不是克彌斯汀,而是索亞。
“少将讓我把這個轉交給您。”索亞把一成年雌蟲手掌大的禮盒遞給梵因,“他說這是失約的賠罪禮。少将臨時被叫去皇宮和艾德裏安殿下商議要事去了,實在是抽不開身來接您。”
“少将還特意叮囑我,讓您收到禮物即刻拆了。說您不喜歡的話他再送別的。”
送了什麽啊,還非要他現場拆了。
梵因失笑,抽開系帶,禮盒裏躺着一枚淺青色的胸針,款式古拙而典雅,顏色柔潤素淡,讓梵因想到前世的一句詩————
*雨過天青雲破出處,這般顏色做将來。
好美的青色。
胸針下還壓着一張紙條,上面的字跡淩厲而張揚。
【新發現的礦晶玉品種。比天缥玉更稀有。】
重點是後面那句吧?
梵因想起來了,自己在留言板上有跟克彌斯汀說過,天缥玉的顏色近似他的瞳色,他覺得很好看。
真是......
可想到這一個月帝星發生的事情,梵因又笑不出來了。
好消息和壞消息都有 。
好消息是瓦爾納和羅伊已經被剝奪所有職銜,壓入帝星第一監/獄等候庭審。跟着一同進去的還有國安署和議政院的同僚若幹,相關新聞現在還占據着星網熱搜詞條前世,條條後面跟個爆字。
壞消息是,這些蟲裏沒有謝爾利特。不僅沒有,他還在議員大選中成功升職,競選上外宣部部長一職,正式成為了議政院的代表發言蟲。
梵因正在心裏默默複盤,一擡頭,就看到車窗外的高樓巨幕屏上播放着謝爾利特宣告新條例的新聞視頻。
巨幕上的雌蟲黑發綠眸,衣冠楚楚,一雙深碧色的眼眸含着溫和的笑意,氣質柔得沒有半點棱角,給蟲一種如沐春風的舒适感。
梵因移開視線。
不知為何,看到謝爾利特,他的右眼皮也跟着跳了跳。
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有時候真的要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預感在晚上得到了應驗。
落地帝星的第五個小時,梵因出現在皇宮的宴會廳。
今天是洛克微閣下的生日宴,萊西家族來赴宴的蟲本不該是他,但———
他的雌兄打了個視頻電訊過來,非常認真地拜托他一件事,說麻煩他記一下今晚洛克微和哪些雌蟲走得比較近,等他回帝星再收拾...不是,再上門拜訪一下這些蟲。
梵因當時:“......”
他還能說什麽呢?為了雌兄的幸福,只得拿着請帖赴宴了。
好在今晚克彌斯汀也在。
他原是在和艾德裏安說話,梵因走進來第一秒,他就捕捉到了小閣下的身影。當即沒有任何猶豫地終止和儲君殿下的話題,朝梵因走過去。
小閣下今晚穿了身白色禮服,銀發高束成馬尾,發尾微卷過,整體沒做太複雜的妝造,身上飾物也不多。除了單邊長耳墜外,全身唯一的裝飾物就是一枚胸針。
見他過來,梵因彎了下眼,“哥哥。”
“看來賠罪禮還算合意了。”克彌斯汀的目光在綴在小閣下耳珠上的青玉耳墜上頓了頓,誇贊:“很搭,阿音的眼光一向很好。”
“今晚身邊無蟲的話,考慮下做我的同伴?”
梵因正要應話,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萊西少将,抱歉,我的雄主要陪我一起。”
‘我的’兩個字上,不可察地咬重了音節。
謝爾利特走到梵因身邊,越過他半步,恰好展現一個圈地的姿态。他微笑道:“不知萊西少将邀請一位已婚閣下做宴會同伴是什麽意思呢?”
【作者有話說】
*“雨過天青雲破出處,這般顏色做将來。”出自謝肇淛-《五雜俎》,查自百度,不知道正不正确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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