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 激怒

88   激怒

◎這一眼勝過千言萬語刻意挑釁◎

華燈流璀, 暗香浮動的宴會廳內,衣飾華貴的賓客走動談笑,無蟲注意, 白玫瑰花車後,無形暗潮在黏着流動。

“和你無關。”黑發軍雌面上帶着淡笑, 卻只是禮節性的現一下。他眉睫微垂地看着謝爾利特,輕視和不屑地渾然天成,“我倒是不知道,結了婚後就能越過閣下擅自替他做決定了?”

“梵因閣下。”克彌斯汀喚起這個久違的稱呼, 語調很明顯地溫和下來。他的視線越過謝爾利特, 落在銀發閣下身上,“您是否已經選擇了他作你的宴會同伴?”

從始至終,梵因一個眼神都沒分給謝爾利特, 多看一眼都覺得是髒了眼睛。他沒有應聲,徑直越過自己的雌君, 只是還沒走出兩步, 就被拉住了手腕。

“梵因。”謝爾利特扣住他的力道不算重, 可也不是那麽輕易掙開的。他看着梵因精致而冷淡地側顏,笑容裏多了幾分無奈,“我知道你還怨我, 只是我們兩個的家務事,為什麽非要把不相關的蟲扯進來?”

“家務事?”三個字在他的唇齒間不輕不重地嚼過, 梵因掀眼,瞳珠輕飄飄地滑了謝爾利特一眼, “離了婚就不算家務事了。”

話落, 腕上的力道徒然重了起來。

梵因垂睫看着被攥住的手腕, 神色浮現出不耐, “松開。”

下一秒,梵因感覺到一股精神力外放的波動。謝爾利特吃痛松手,手背上多出一抹像被鞭子抽出的血痕,傷口極長,從小拇指橫亘至尺骨,抽得皮肉都有些外翻,顯然是沒怎麽收力。

連兩顆袖扣都被削掉了。

“不好意思。”道歉的話語,話裏卻沒多少歉疚的意思。克彌斯汀語氣輕描淡寫:“精神域修複沒多久,一時有些控制不住,還請見諒。”

謝爾利特看着他對梵因伸出手,他的雄主就想也不想、沒有任何猶豫地把手搭了上去,不自知地展露出從未給予過他的、全然信任的姿态來。

克彌斯汀半摘下白綢手套,看着腕上那一圈鮮紅的指印,眸光微沉。

察覺到克彌斯汀的神色而變化,梵因輕輕拽了下他的袖口,音調輕微:“我身上比較容易留印子,其實不疼的。”

梵因說話時,克彌斯汀配合地俯身傾聽。期間視線往謝爾利特臉上移了一下,斂了笑意時,那雙淺霁青色的眼瞳就顯得明透而冰冷,眼神也是輕落落的,淡到沒起一星半點的波瀾。

這一眼勝過千言萬語刻意挑釁。

輕淡掠過的一眼,連蜻蜓點水都算不上,謝爾利特卻生嚼出幾分輕蔑和倨傲來。

像是在無聲宣告:你拿什麽和我比?

只要我伸出手,你的雄主就會走向我,不作半分的猶豫和遲疑,永遠會選擇我。

懷揣着卑劣心思的後來者,哪來的自信可以越過我?

可那又有什麽關系?

越不過,那就搶吧。

他不在乎梵因的真心在誰哪裏。

待日後他只能困在自己身邊,日日夜夜地看着他,那眼中自然再也看不到其他雌蟲了。

……

“梵因。”輕柔至極的語調,讓梵因無端起了雞皮疙瘩。他不欲搭理,可謝爾利特的後一句話讓他腳步頓住:“你不想知道,阿萊斯的戰甲,為什麽突然失控嗎?”

在原著中,阿萊斯.斯特溫在戰場意外身亡,官方原因是戰甲失控,被敵方瞄準攻擊完全無法閃避,最後連同戰甲一起,被敵軍的光能炮轟得屍骨無存。

還沒來得及消褪的雞皮疙瘩爬上梵因的後頸,那一瞬他的腦中掠過萬千種可能來。

難怪,謝爾利特能在證據如此确鑿、一點風聲沒漏的情況下平安抽身,還能順利穩當地升了職銜……他是和自己一樣,知曉了“原著劇情”,還是覺醒了前世記憶?

梵因站在樓梯上,微微轉過身,高束的馬尾随之輕晃,漾出一道雪色的弧線來。

“你想說什麽?”

謝爾利特對他伸出手,深碧色的眼眸中影影綽綽,像是搖曳着樹影的綠湖,湖面之下,漩渦深深,“到我身邊來,我們才是一路蟲。”

“我保證,之後對你坦誠相待,所有事情悉數告知,不再有任何的隐瞞和欺騙。”謝爾利特凝視着那雙極盡粲麗瑰豔、卻也似珠寶般冷徹冰涼的眼,“梵因,我們重新來過。”

“哈。”

他不可抑制地發出一聲短促的譏笑。梵因覺得這是兩輩子加起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

在他斬斷了斯特溫家族根基、害死他的雌兄和雙親、差點折辱了他的弟弟後,謝爾利特哪來的臉面和勇氣,和他說出“重新來過”四個字?

他像是那種善良愚蠢到‘區區滅門之仇而已,何須計較’的人設嗎?

夢境裏看到的種種在腦海裏一幀幀掠過,梵因閉了閉目,再睜眼時,瞳色徒然深沉起來,豎成針狀的獸瞳,厭憎和殺意,清晰浮現在這雙眼睛裏。

“給我滾。”

這樣也好。

看着那雙豎瞳,謝爾利特輕笑兩聲,笑容愈發愉悅起來。

“你看,你還是看得到我的。”

那就恨他吧。

總比視而不見的好。

“我能做到一次的事情,就能做到第二次。”謝爾利特對着梵因行了一個極盡優雅的俯身禮,“如果你改變主意了,歡迎随時來找我。趁我還沒下手前,一切都還來得及。”

珠簾輕晃,謝爾利特轉身向外廳走去。

對峙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克彌斯汀全程都沒有開口。他不過問兩蟲之間有些莫名其妙的對話,不去探究為什麽,他只是定定看着梵因,“阿音,想殺了他嗎?”

“想。”梵因閉上眼,感覺眼前猩紅一片,“剛剛謝爾利特站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恨不得直接拿刀捅穿他的心髒。”

“你想要他這麽死?”他感覺到自己的臉頰被輕輕摩挲了下,“我現在去把他敲暈綁來,你想今晚就下手嗎?”

梵因睜開眼,針狀瞳慢慢擴散恢複的人形圓瞳。

“不。”

“明殺議政院高官是重罪,我不想為這樣的蟲渣背負罪名。”梵因知道克彌斯汀是在認真和他說這些,繃着臉搖搖頭,“哥哥,你也別為這種垃圾髒了自己的手。”

能做到第二次?

那就試試看吧。

看看是你先身死,還是斯特溫先倒臺。

宴會後半程,梵因才知道謝爾利特的部分底氣從何而來。

他站在二樓,看着領先于謝爾利特半步,側着頭和他交流的紅發雌蟲,微微皺眉。

奧德利.萊耶斯。

萊耶斯皇室的大皇子,是當今蟲皇和他的第一任雄主生的孩子。

而蟲皇餘下的三個孩子,則都是和現任雄主所生。儲君艾德裏安排第三,和他的哥哥洛克微閣下是雙生子,餘下的四皇子還是個沒成年的小雄蟲。

謝爾利特很明顯站到了奧德利.萊耶斯的陣營裏面。

這次謝爾利特能平安無事,鐵定有奧德利.萊耶斯給他作保。

那他會回饋什麽呢?

梵因用手指輕輕敲着雕花扶手,思考着謝爾利特下一步的動作。

新派的支持?議政院的資源傾斜?已知未來局面的情況下,替大皇子作謀劃?承諾一定扶他坐上蟲皇的位置?

謝爾利特能給出什麽,奧德利又需要什麽?

但梵因有一點肯定,此時的謝爾利特可以利用的資源、手頭的優勢遠不如原著後期。

瓦爾納下臺入獄,跟着牽連出一大批高官跟着落馬,議政院和國安署皆有蟲員牽涉其中,所以經辦此事的是皇室內政閣和重啓的特殊審判庭。有艾德裏安和克彌斯汀把控,相關的錢財、勢力、暗線、資源不可能像原著那樣落入到謝爾利特手中,他手中所攥的牌寥寥無幾,後手是有,可之後的優勢在他們這邊,不在謝爾利特。

他最大的底牌,無非就是已經發生過一遭的“未來”,或者說所謂的原著劇情。

知曉“未來”就能改變命數,逆風翻盤嗎?

謝爾利特還是一如既往的自負和傲慢。

而且……

敲擊的指尖驀的頓住。

現在冷靜下來細細回想,梵因确定,謝爾利特方才是在刻意激怒他。

試圖從他露出的情緒裏,找出更多的破綻,或者說試探出什麽來。

一個模糊的猜測浮現在梵因心裏頭。

不等他細想,肩膀忽的被蟲拍了下。

梵因思考得入神,完全沒注意有蟲接近,被驚得抖了下肩膀。反射性退後半步,一時沒注意好平衡,正要往後栽去,雄蟲及時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身前一拽————

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襲來。反倒是摔進一個柔軟的懷抱,淺淡清甜的白麝香氣息頃刻盈上他的呼吸,信息素漸濃,帶着幾分友善的安撫意味。

“抱歉抱歉,是我吓着你啦。”雄蟲的聲音柔柔的,邊輕聲細語地說着,邊力道輕柔而有規律地拍着他的肩背,“別緊張,調整呼吸。不痛啊,沒事的。”

梵因:“……”

這位閣下是把他當三歲蟲崽在哄嗎?

“我沒事。”梵因有些哭笑不得地直起身體,反握住這位閣下的手,“洛克微閣下,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藍發雄蟲眨眨眼,“你怎麽知道我是洛克微。”

說着,他忍不住牽着梵因的手輕輕晃了晃。

“您和儲君殿下長得很像。”梵因微微彎眼,“你們的眼睛都很漂亮,像是燃在火焰裏的黃金。也只有皇室直系血才會生了一雙這樣的眼睛。”

洛克微臉色微紅,他小聲:“要是阿萊斯也像你這麽會說話就好了。”

他的眼眸亮晶晶的,期待的情緒不加掩飾,“阿萊斯有沒有讓你帶什麽禮物給我?或者轉告什麽話?”

話落他又晃了兩下梵因的手,“那個,別告訴阿萊斯我問過這些噢…我還在生他的氣呢。”

【作者有話說】

洛克微寶寶是一款兼顧了很會照顧人的小媽媽屬性、但是又天真迷糊很好騙走的懵懂妹1

長嫂很順手的照顧起了音音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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