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章

第 23 章

姜飲名手心捏了捏,被謝嚴那雙眼睛看得有些生怯。

“只是商業聯姻……你之前可沒跟我說。”姜飲名低下頭,看着自己面前幾乎沒怎麽動過的菜。

那他真心實意準備的禮物,到底是送還是不送。

謝嚴看着他搭在桌上的手,眸色深暗。

姜飲名外套脫去,身上只有素色的毛衣。手腕露出一截,瑩潤柔白,皮肉細膩。

他推了下眼鏡,手搭在桌上,只與姜飲名的手隔了一個巴掌的距離。

“姜姜,商業聯姻在我們這樣的家庭是稀疏平常的事,不值得浪費我在姜姜面前的時間。”

“既然你有喜歡的人,為什麽還……”姜飲名不是很理解。

謝嚴笑望着他,像看自己精心飼養出來的寶貝。

看慣了勾心鬥角,也就只有跟他純粹的姜姜待在一起,心裏才會輕松。

不過,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聯姻是為了公司,并不是為了将姜飲名往外推。

“商業聯姻,有名無實。只是為了公司更好地發展而已。至于喜歡的人,我從始至終都喜歡。”

“姜姜,”謝嚴注視着人,“朋友這麽多年,我一直沒告訴你。”

姜飲名有一股強烈的預感,不能讓謝嚴再繼續說下去。

“我想去……”姜飲名還沒起身,謝嚴就先一把握住他的手。手心貼着手腕的皮膚,強烈的不适感湧上姜飲名的心裏。

他想也不想就甩手,卻被抓得極緊,緊得泛疼。

“姜姜,我喜歡的是你。”

瞬間,姜飲名僵坐不動。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滿臉驚愕的看着人,整個人像失了魂。

而在隔壁屏風所擋處,謝唯更是直接捏斷了手裏的筷子。

姜飲名回過神,猛地将自己的手抽出來。

“謝嚴,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他腦子空白,強烈的心跳聲占據了他的耳朵,幾乎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

謝嚴将他的所有反應都收入眼中,意料之中,但卻更令他心中陰郁。

他一派自若,仿佛剛剛的話不是從他口中說出,但眼裏卻是勢在必得。

他凝着姜飲名的臉道:“姜姜,從第一見面開始,我就喜歡你了。可惜,這麽多年你都沒有看出來。”

他自嘲笑了笑,話裏像是在退步,可眼神卻步步緊逼。

“姜姜,你不用擔心。我只是忍不住想要告訴你而已,聯姻一事,并不會影響我們兩個之間的關系。而我喜歡你,你也不用苦惱。”

“我只是忍不住,忍不住想說出來而已。”

“姜姜,我們依舊是最好的朋友。所有人都超越不了我們之間的關系,對嗎?”

姜飲名唇微顫,他接受不了。

他十年的朋友,在即将訂婚的前幾天,跟他說自己是他喜歡了十幾年的人……

他一把抓起身側的外套,下意識逃避地離去。

謝嚴卻早有預料一般,再次拉住他的手。看似挽留,實際強行控制。

“姜姜,吓到你了嗎?”他笑着,卻像蛇吐着信子,“對不起,我不說了。你坐下來,咱們好好吃飯行不行。”

姜飲名避開他的目光,手被捏得極疼。

他擰眉:“你松開。”

“那說好,你不走。”

姜飲名壓了壓睫毛,收斂一身刺,“我去洗手間。”

“好。”謝嚴沖着他笑。

似乎并不擔心人會走。對于姜飲名,他早早做了籠子将人裝了進去,對他的一切,他有萬分的篤定。

不喜歡又如何,總會讓他喜歡的。

姜飲名沉默地穿好衣服,匆匆去了洗手間。

謝嚴目光追尋着他,一直看不到身影了,才慢慢收回。

而屏風之隔,謝唯松手,被掰斷的筷子噼啪落在桌上。他喉結動了動,猛地起身。

謝嚴餘光看着隔壁的年輕人也去了洗手間的方向,不過他不放在心裏的人連一個眼神他都懶得給,自然錯過了認出人的那一刻。

洗手間裏,姜飲名捧着涼水沖着自己的臉。

冰涼刺骨的觸感刺激着他的感官,卻讓他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謝嚴跟他說的是什麽。

他手撐着洗手臺,閉目垂頭。

被沾濕的額發滴着水,啪嗒啪嗒,落在池盆裏。

手腕被輕輕捏住,他下意識猛地一甩。驚恐地看着來人,發現是謝唯。

“吓到了。”

謝唯重新抓過他的手腕,力道輕輕的。拉着人往跟前走了幾步,拿着紙巾一點一點擦幹他臉上的水。

看到他泛紅的眼尾,手頓了頓,又繼續擦拭。

帶過額發,用手輕輕撥了撥。

“毛衣也濕了,跟我回去?”

姜飲名反手緊緊握住謝唯的胳膊,目光惶惶。他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謝唯揉了揉他的腦袋,忍着心中的後怕,強自鎮定道:“回家?”

姜飲名點頭,顧不得什麽禮貌不禮貌,被謝唯虛虛牽着手腕,甚至去結了賬才走。

上了謝唯的車,姜飲名整個人癱軟在座位上。像被抽幹了全身力氣,眼皮都擡不起來。

謝唯将車開走,直接去南郊的小區。

謝嚴那邊,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人,後知後覺無奈笑了一聲。

“姜姜啊,躲有什麽用呢。”

車開了四十分鐘,謝唯壓着最高時速行駛。他緊盯着前方的車輛,好像唯有這樣才不會讓自己分神。

車駛入小區,停在地下車庫。

謝唯松開方向盤,手心全是汗。他解開安全帶,側過身,靜靜地看着閉目的人。

不只是姜飲名,他也吓到了。

在謝嚴說出喜歡他的那一刻,謝唯恨不能跑出去将人按在地上往死裏揍。

就好像自己最重要的東西被觊觎了,又惡心,又害怕姜飲名也對謝嚴有一絲絲的感情。

好在,姜飲名離開了。

他頓時像被釋放的罪人,那一刻,他瞬間明白自己對姜飲名的态度。

他嫉妒謝嚴能陪伴姜飲名這麽多年,他後悔沒早點遇到姜飲名。

他恍惚地看着姜飲名的側臉,心裏有個聲音。

你早就對他有好感了。

那瞬間,豁然開朗。謝唯心跳急促,頭腦發熱。但也只是片刻,他收斂所有氣息,安靜地凝望着人。

“姜飲名。”

姜飲名動了動,睜開眼。他眼睛沒有聚焦,沾了泥一樣的渾濁。

謝唯等着他,車庫昏暗,車裏也沒開燈。姜飲名疲憊不堪地下車。

謝唯鎖了車走到他身邊,兩人一起上電梯。姜飲名卻是直接上八樓。

謝唯跟着他,進入他家中。

家裏被收拾得幹幹淨淨,像新房沒住過人一樣。

姜飲名将自己摔在沙發上,一只手垂下,依舊回不了神。

謝嚴于他而言,是最好的朋友,也是最親近的人。

他沒有親屬,沒有家人,朋友這麽多年來也只有他一個,最近才因為他,又多了一個謝唯。

可謝嚴卻告訴他,從一開始見面就喜歡他。

姜飲名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他就這麽躺着。

謝唯給他拿了一套家居服過來,放在沙發上。姜飲名好像屏蔽了外界的一切東西,沒有任何反應。

謝唯本來要下樓留他一人好好想想,可注意到姜飲名垂在沙發下的手,眼神一暗。

他拿了藥箱過來,直接盤腿在沙發前的新絨毯上坐下。

抓着姜飲名的手搭在自己腿上,袖子提上去,卻見手腕紅得烏青,明晃晃的五根手指印。

姜飲名有所察覺,側頭過來。

目光中,謝唯垂着頭,掌心托着他的手腕在噴藥。

姜飲名抿緊唇:“謝謝。”聲音都很輕,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出來。

謝唯看了他一眼,指腹撚過那截皮肉,輕輕按揉。一股濃重的藥味兒将兩人籠罩。

姜飲名覺得那截手不是自己的,看着藥膏被體溫融化,揉進皮膚皮。他閉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謝唯看着差不多了,将姜飲名的手放在沙發,去衛生間洗了手出來将藥箱收拾回遠處。

他站在沙發前道:“衣服換下來,濕了穿着不舒服。”

姜飲名望着他不動,細看眼睛裏根本沒神。

謝唯曲腿蹲下,手指撥了下姜飲名已經幹了的額發。“換衣服,聽見了嗎?”

過了一會兒,姜飲名眼珠動了動,慢吞吞地坐起來,拉着外套脫了,再脫毛衣。

謝唯攬過他換下來的衣服,将家居服放在他腿上。

看着人把衣服換好,謝唯抱着衣服起身,順了順他淩亂的頭發道:“我做點吃的送上來,吃完了好好休息好不好?”

姜飲名垂着頭,像個木偶。

“不餓。”

謝唯頓了頓,哄聲道:“不餓也吃點,可以嗎?”

姜飲名腦袋一點。

額頭栽在謝唯的掌心。

觸之即離,謝唯看着空蕩蕩的掌心,心裏也跟着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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