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第 22 章
車窗外,路燈筆直,投下一簇簇的光芒。車廂裏,姜飲名悄悄捏住安全帶,去看謝唯的臉。
謝唯握着方向盤的手緩緩松開,問:“你這個點兒去取,人家工作室有人?”
“九點前到就能。”
“那我開快點?”
姜飲名握着安全帶的手猛地抓緊,飛快道:“不用,慢慢開也行。”
謝唯餘光掃過人,察覺到他有些緊張。
“好,我慢慢開。”
自南郊到工作室,路上這陣子不堵車,謝唯開了四十幾分鐘,趕在九點之前到了。
繡畫已經裱好了,姜飲名檢查過後直接付了尾款,然後将畫放上謝唯車後座,轉身看着謝唯。
“取了。”
謝唯沒去探究那上面繡的是什麽,手臂搭在方向盤上,看着青年溫和的眉眼。
“現在回去,差不多十點多。”
“要不我們去江邊走走?你連續開這麽久的車不好。”
謝唯:“江邊冷。”
他看着蹙眉思索要去哪兒的青年,道:“明天要再市中心約見謝嚴?”
姜飲名點頭。
“那要不今晚就住在這邊,上午我帶你出去走走,下午見完了謝嚴我們再回去?”
“住酒店?”
“忘了?我在這邊有房子。”後視鏡裏,映出謝唯含笑的眼,“我邀請姜姜去家裏看看,去不去?”
姜飲名:“朋友相邀,樂意之至。”
謝唯笑出了聲,開車掉頭就去了自己在這邊的住處。
謝唯房産不少,他平時住酒店不多,這些個房子大多是方便他臨時落腳。
不過有一處不同,是成年那天,他舅舅送的房産。
當時他舅舅說,以後等他搬出謝家了,那裏就作為他的婚房。
別墅那邊他回得少,等學業忙完,他本來打算将學校外面的那套房子賣了。以後就住在公司外面,其餘的時候就回別墅。
現在遇到姜飲名,那房子或許該保留下來。不過現在謝唯也沒決定好,畢業後再看。
別墅在北區,離這邊有個十幾二十分鐘的車程,謝唯沒有去那邊。
眼看快到十點,姜飲名已經開始打呵欠了,他直接将車開到公司附近外的那套房子。
是個高樓大平層,臨江,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個江市的夜景。
姜飲名就感覺坐上車沒多久,人就到了。
“下車。”謝唯拿起後座的衣服,自己的搭在手上,姜飲名的則遞給他穿上。
姜飲名看着面前的高樓,困意都散了些。
這是在市中心,這個小區他以前買房子的時候關注過。當時他只能買得起幾平米。
姜飲名看着謝唯,眼裏冒酸水。
謝唯看了好笑,手打着人肩膀帶着往跟前走了幾步。
“與其被冷風吹着,不如進去看看。”
這邊的樓層高,一梯一戶。到樓層後,謝唯先一步出來。
“這邊我也只有上班的時候過來得頻繁一點,有幾個房間,你看上哪個了就住哪個。”
姜飲名跟着,等着謝唯拿了一雙幹淨拖鞋來換上才進去。
他噠噠噠走到客廳那一面碩大的落地窗前,城市裏燈光煌煌,夜景盡收眼底。
“滿滿都是金錢的味道。”姜飲名道。
謝唯:“喜歡?我把密碼給你,想住多久住多久。”
“老板大氣。”姜飲名轉身,背挺得筆直,他立在熠熠生輝的城市燈火前,卻比那些燈光都要耀眼。
謝唯失了神,又被姜飲名的聲音拉回。
“不過老板,你是不是對我太過信任了。小心我搬空你家房子。”他這樣說着,笑意都染了眉梢。
“你要喜歡,搬走也行。”謝唯避開視線,回他。
姜飲名又噠噠噠踩着拖鞋跑到謝唯身邊,亦步亦趨跟着他,像解放了天性的小松鼠。他臉上的皮膚在燈光下有些能看得清淺淺的絨毛,看得謝唯想揉搓他幾下。
謝唯給他找了洗漱的東西很有浴袍,讓姜飲名選了個屋,催促人趕緊去洗澡。
到點兒了,等會兒又給他表演一個翻跟頭就不好了。
高樓離喧嚣很近,卻聽不到喧嚣。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姜飲名洗過澡出來,沒了剛剛的活力。他趿拉着拖鞋出來,看謝唯在給他鋪床。
居家好男人,也不知道以後便宜哪個。
“頭發吹幹。”謝唯道。
“吹幹了。”
“那早點睡。晚安。”
姜飲名點點頭,眼睛快睜不開了。他囫囵道了一聲晚安,陷入染着熏香的被褥,沒多久就夢會周公去了。
謝唯耽擱了一會兒,去回了下公司郵件,然後才洗漱睡覺。
一夢到天亮。
姜飲名神采奕奕地起床,然後挽起袖子打算做個早飯。
結果打開冰箱門一看,除了一點水,什麽都沒有。跟許久沒人住過似的。
他拿着手機試圖搜一搜附近的大型超市,不算遠。他回去換衣服,出來就碰見在客廳接水喝的謝唯。
“去哪兒?”
“買菜,做早飯。”
謝唯端着杯子遞到姜飲名面前,道:“不用了,出去吃。附近有家早茶店,我訂了座。”
“那等你換衣服。”他又走到床邊,坐在搖椅上看着窗外。
昨晚下了雨,今早天陰。窗外霧氣缭繞,只有少部分的高樓在霧氣中冒出了頭。
早晨窗外的景又與昨晚的大不相同。
姜飲名看得入迷。
謝唯目光溫和下來。
這房子裏也該添些姜飲名的東西,衣服什麽的他讓人也準備一些。
謝唯換了衣服出來,他倆出去吃早飯。
這家早茶店的生意極好,每次去都要排隊拿好。謝唯提前預定,去的時候直接有人帶進包廂。
謝唯先讓人上了幾個招牌,餘下讓姜飲名點。
“每道菜分量都不多,可以多嘗幾種。”
姜飲名笑着點頭,透光床見外面晃過一道人影,動作一頓。
“你哥。”
謝唯起身,走到門口,只瞧見謝嚴跟一個女士的背影。女人手搭着他的手臂,看姿态,是唐家那位不差了。
他關了門,道:“跟他未婚妻來的。”
姜飲名下意識看謝唯的臉色,溫和之下掩藏着小心與忐忑。謝唯點了點他面前的菜單,道:“我們吃我們的,不管他。”
“好。”姜飲名揚起笑。
謝唯看着青年的側臉,眼神悄然暗了下去。
表面看,姜飲名沒什麽問題。但其實細心就能發現,他對待自己太過小心謹慎。
謝唯把這賬算到謝嚴頭上,早晚要讓他付出代價。
還有姜飲名這性子,最好讓他扭轉一下。
這麽小心活着,太累了。
早餐豐盛,兩人吃着說些閑話,慢慢消磨這閑時。
吃完後,謝唯道:“還有幾個小時,有沒有什麽想做的?”
姜飲名道:“家裏換鎖。”
謝唯失笑,道:“放心,有人給你盯着呢。”
“想不出來。你有什麽建議?”
謝唯道:“最近有部科幻電影,口碑挺好,不過有些刺激。植物園梅花開了,這個季節還有室內的熱帶植物可看。再有一些話劇,音樂劇,還有個畫展,不知道你喜歡哪種?”
“電影。”姜飲名果斷決定。
“原來你喜歡刺激的。”謝唯笑言。
姜飲名道:“看看也無妨。”
姜飲名倒不是喜歡刺激的,只是喜歡腎上激素飙升時,頭腦發熱的狀态。
那樣,他才感覺他自己是存在的。
兩人消消食,便慢悠悠地去了電影院。
坐下沒多久,電影就放映了。謝唯對這些不感興趣,本意是陪着姜飲名出來散散心。
比起看電影,他更多的是注意着旁邊這個人。
可看着看着,他發現明明滅滅的光影中,再刺激的畫面姜飲名也沒什麽表情。
謝唯懷疑地瞥了眼電影。
确實,也就那樣。
他将其歸結于電影不好看。
可出來時,卻見姜飲名臉色泛白,整個人像受了驚吓,走路都腿腳發軟。
謝唯皺眉,扶着人道:“吓到了?”
姜飲名搖頭,沖着他揚起一個不能稱之為笑容的笑。
“先去車裏休息會兒。”
這裏人多眼雜,還不說是不是看過來的視線。謝唯拉上姜飲名的帽子,給他帶上車。
車門一關,他探了下姜飲名的額頭。
“我沒事。”姜飲名将他的手拉下來,閉上眼睛,靠着椅背緩神。
只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而已。
謝唯等他緩過來,然後就聽姜飲名道:“我想去植物園看看。”
謝唯:“那就去。”
一個上午的時間,謝唯帶着人在去了北郊又跑回來。中午吃過飯,帶着人回去睡個午覺,下午,就該去見謝嚴了。
謝唯提前将人送去,然後去車裏等待。
沒多久,謝嚴準時過來,身上還穿着他在公司的那一身西裝。
謝嚴帶姜飲名去了餐廳,像往常一樣,好像就跟普通吃個飯一般。
餐廳中央,舒緩的鋼琴曲如流水傾洩。繁花做景,玫瑰相映。一看就是個情侶餐廳。
姜飲名沒多想,他舉起酒杯道:“提前祝你訂婚快樂。”
謝嚴卻擱下刀叉,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難掩侵略。他笑道:“姜姜,那只是商業聯姻。”
“我有喜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