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章
第 34 章
謝唯進屋,跟在姜飲名身後。
“哥哥……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姜飲名看着身前攤開的手,擡頭看了謝唯一眼,一巴掌打下去。看着重,實則沒多大力氣。
“要不手機給你轉點兒?”
謝唯手掌一合,捏住姜飲名的手指晃了晃。
“哥哥,轉吧。一三一四還是五二零?要不就一三一四五二零吧。”
“什麽?”姜飲名不解。
不知道嘛?
“那哥哥就轉一三一四點五二零吧。”
姜飲名腦子一轉,忽然扒拉出這是什麽意思來。他一把抽出手,在手機上操作一番。
謝唯手機上彈出紅包提醒,果斷點開。
二百五。
他垮了臉,挨蹭着擠着姜飲名。
“哥哥,你罵我。”
姜飲名推着他胳膊,手心下肌肉結實,跟石頭似的。姜飲名頗有些嫌棄道:“二百五不正好,跟你現在這副樣子挺配。”
謝唯擠着他,偏不讓他走。
“大年初一,哥哥就是這麽對我的。枉費我千裏迢迢追夫,不遠萬裏來相會……”
姜飲名笑罵,躲開撒嬌大狗一般的人:“什麽亂七八糟的,別亂說。”
“我可沒亂說。哥哥~你換一個,就發一三一四……”
“咳咳!”姜柳捂眼,指縫極大。
兩人一靜,謝唯當場躲到門後。姜飲名笑着悶咳幾聲,忍了忍,忍不住索性笑着出門。
“怎麽了?”
姜柳放下手,嘿嘿兩聲道:“那什麽,哥你們吃早飯沒?”
“吃過了。”
“哦……”姜柳肩膀一塌,苦兮兮道,“我跑第三趟了,我媽叫你們早飯下去吃嘞。”
姜飲名溫聲道:“不用,我們吃過了。你替我謝謝表嬸。”
“那中午呢,要不要下去跟我們一起吃?”
姜飲名回看了一眼還藏在門後,但衣服沒完全藏住的人。沒忍住又悶笑了兩聲,手擋在唇下,輕輕道:“不用,我們上面什麽都有。”
“好吧,那我下去了?”
“嗯。”
姜柳跑下坡,馬尾一甩一甩的。滿是少年人的朝氣。
姜飲名回身,卻見謝唯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鬼鬼祟祟,做賊一般。
他吓了一跳,想都沒想順手拍過去,一巴掌貼在謝唯的胸口。
謝唯悶哼一聲,抓住他手道:“哥哥,輕點兒。”
姜飲名立馬惡寒,甩開他手嫌棄不已:“惡不惡心!”
“我說什麽了?”謝唯一臉正直,“分明是哥哥想歪了。”
姜飲名搓了搓手,試圖擦去剛剛的觸感。又将手往兜裏一揣,道:“我打算買票回了。”
“這麽突然。”謝唯道。
“實驗室還有事情,再說,村子裏也呆夠了。”姜飲名望着謝唯,還有就是,身邊跟着這麽個人,怕他在這邊不自在。
謝唯笑道:“哥哥去哪兒我去哪兒。”
姜飲名無奈笑着,又沒忍住給了他個白眼。
“別叫我哥哥,怪難受的。”
“哥哥~”
“你閉嘴!”姜飲名抖着雞皮疙瘩,逃開謝唯身邊。走着走着,手機又響。
姜飲名笑容一黯,掏出來看了看。
謝唯湊近,看是陌生來電。手輕輕捏着姜飲名的手機,輕松拿過來,挂斷、拉黑一條龍。
他将姜飲名的手機揣兜裏道:“陌生來電嘛,肯定是推銷詐騙的,咱不接。”
兩人站在坡上的小平地,遠望是綿延的土地、小山。視野一片開闊。
姜飲名從那上面收回,視線落在謝唯臉上。看他嬉笑,但眼裏是掩飾不住的緊張。
他忽然笑了,鼻尖紅紅,眼眸清潤。
“我沒打算接。”
“不接最好。垃圾電話太多,幹脆咱們換個號碼。”謝唯還故作鎮定。
“不行。這號碼關聯太多,用了好多年了。”
謝唯看他似乎并沒有被疑似謝嚴的電話傷了神,心裏松了口氣,笑着圈住人肩膀将他往屋裏帶。
“鼻子都凍紅了,咱快回屋買票,早點回去住有暖氣的房子。”
說到要走,姜飲名心裏閃過一絲悵惘。
“又不知道什麽時候再回來。”
“你想回來就回來,我陪你一起。”謝唯将手機還給他,聲音低了些許。怕牽動他的情緒,只能緩緩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明年?”姜飲名笑着看他。
謝唯:“明年就明年。”
姜飲名一雙眼睛溢滿笑容,唇角彎着,慢悠悠地點開訂票軟件。
回來半個月了,江市的家裏還不知道如何了,也該回去了。
*
大年初三。
姜飲名孤身一人回來,走的時候多帶上個人。
離開的時候,表嬸跟表叔來送,姜柳站在村口看着他們上車,眼眶都紅了。
姜飲名道:“等你高考,以後也來江市看看。”
姜柳道:“那你等着我!我肯定能上你們A大……旁邊的旁邊的大學!”
謝唯沒忍住道:“多沒志氣,A大旁邊的旁邊的大學是個老年大學。”
姜飲名噗嗤一笑,抖着肩膀拍了下謝唯。
“你好好說話。”
小姑娘抹眼淚:“你胡說,明明是師範大學。”
“那提前預祝你成功。”姜飲名隔着車窗,沖着小姑娘一家三口擺手。
不管多少年沒回來,但姜飲名在青山之中,感受到人與人之間的溫情,感受自然的撫慰,已經足夠讓他走出來了。
……
回到江市,已經是下午。
到了學校外的小區,兩人本該各回各家。但謝唯卻跟着他上樓,大大咧咧在他家沙發上坐下。
姜飲名收拾東西經過,看他一眼道:“有家不回,賴在我這兒幹什麽?”
“哥哥不歡迎我?”
“停!”姜飲名比了個暫停的手勢,“再叫給你扔出去。”
謝唯放松了靠在沙發,眼中帶笑,靜靜地看着姜飲名在客廳與卧室來回地走動。
這才舒服沒多久呢,門口就有人按門鈴。
謝唯起身,往門口走。
“姜姜,你買東西了?”
姜飲名将換下來的衣服塞洗衣機裏,聞言道:“沒啊。”
謝唯在可視門鈴上一瞧,不是謝嚴是誰。
他抱臂往邊上一靠,就盯着那門鈴一動不動。
他們才回來,謝嚴就找過來了。必定是派了人盯着這邊的,不然他怎麽會知道。
謝唯唇角漸漸繃直,不發一語。
門鈴又響,外面的謝嚴始終不見人來開門,就拍門道:“姜姜,我知道你回來了。我們見一面,好好聊聊?”
“怎麽不開……”姜飲名聽到二次按門鈴的聲音走出來,話說到一半聽到外面的聲響,停下來,眼神淡然。
“髒東西來了。”謝唯輕聲道。
姜飲名瞪他,又匆匆走過來,拉着人往後推。
站在門口還敢說話,萬一被謝嚴盯上,有他好果子吃。
謝唯低頭,看着一心推走自己的人:“我見不得人?”
姜飲名仰頭,瞪他。
“明知故問。”
謝唯低低笑出聲來,他抓住姜飲名的手,拽着人去沙發上坐着。
“那瘋子別理他,我找人收拾他。”
說着,謝唯直接打了個電話。
姜飲名感覺手指上的觸碰,見這人已經捏着自己的手玩兒起來了。他往回一抽,紅着臉瞥他,飛快進了卧房。
謝唯看着空了的掌心,搖頭笑了聲。
不過等電話那頭接通,就暗下神色,安排下去。
在謝嚴這種人眼裏,事業遠遠高于一切。
他跟謝賀州是一樣的人,現在纏着姜飲名,也不是多愛護,只是認定了姜飲名是自己的人,那就必然要弄到手。
都大過節的,謝嚴不願意消停,那就只有給他找點事兒做。
過了一會兒,門外沒了動靜。
謝唯走到門邊,看可視門鈴上,外面已經沒人了。
“走了?”姜飲名從卧室裏出來,頭發濕濕的,俨然已經洗過澡了。
謝唯點頭,倚在牆上靜靜欣賞他們姜姜的盛世美顏。
剛洗完澡的人皮膚跟剛剝殼的荔枝似的,白裏透紅。身上的家居服寬松,領口松開一顆,鎖骨上的黑色小痣若隐若現。
頭發濕潤,搭在眉上,清冷氣質淡去,莫名的乖。
手擡起時,薄薄的衣服貼在腰上,細瘦一片。往下臀上倒是有些肉,腿筆直修長。
謝唯看着看着,忽然被姜飲名盯住。
他眨眨眼,“哦”了一聲,然後邁着兩天長腿幾步走到姜飲名身邊。拿掉他手上的帕子,然後插上吹風機給他吹頭發。
姜飲名哪知道他這樣,微微偏頭躲開:“我自己來。”
“別動。”謝唯手托了下他臉,軟乎乎的,跟奶凍似的。
姜飲名僵坐着,抓開他的手,水潤的眸子瞪着他。
謝唯笑着,一手撥着他的頭發,慢慢地給他吹。
他動作輕,五指在發絲中穿過。
姜飲名被他吹得舒服,慢慢緩和下來,整個人放松地靠在沙發上。最後更是直接摟着抱枕蜷縮起來,舒服得半阖是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今天從出門起,幾乎都在趕路。從村裏走到鎮上,鎮上又去縣裏,縣裏轉公交坐高鐵直達市區,再去機場。
雖然在車上睡過,但總不如在家裏舒服。
謝唯感覺到他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輕輕點動。
将吹風機關了,放在原處,又打開自己根本沒帶回家的行李箱,把電腦拿出來。
回來之後就沒有在山裏那麽空閑,該工作了。
他坐在沙發上看文件,不一會兒,肩膀上緩緩靠過來個毛絨腦袋。謝唯彎唇,輕輕拿過一旁的絨毯蓋在人身上。
就是不做旁的,身邊有他在,工作的效率就直接翻倍。
夜色朦胧,室內光影暗淡。
謝唯關了電腦,仰頭靠在沙發上。
本想着休息會兒,但或許是姜飲名在旁側太安心,靠着靠着也跟着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