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開往裂谷的大巴車4 進入公司
第69章 開往裂谷的大巴車4 進入公司
這位司機一直像個木頭人似的坐在駕駛座上, 雙目直視前方,雖然也會眨眼,卻連眨眼的動作都顯得十分木然。
她的肚子高高凸起, 行為呆板又認真,不論車內出現了多大的動靜都從不會看一眼。
與其說是個人, 不如說是一個只能按照設定行動的NC。
但她畢竟是在開車, 薛漫不敢随意碰她, 就走過去在她旁邊問道:“你好,我遇到了一點麻煩,能停下車嗎?”
果然, 對方毫無反應。
于是她更靠近了點, 試着動手去碰了一下司機的頭發。
沒反應。
然後再捏住一根頭發,一用力扯了下來。
司機還是那樣木然地看着前方,平穩地駕駛着大巴車, 連半點眼神也沒有分過來。
薛漫又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再碰她的胳膊。
面對她越來越嚣張的試探, 司機始終毫無反應。
其他人也早就安靜下來, 圍在旁邊看她行動。
薛漫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向他們,面色沉沉地開口說:“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可能會引發很嚴重的後果,也有可能什麽都不會發生, 你們看着情況, 自己決定要不要跳窗下車。”
在剛剛搜索的過程中,薛漫心裏漸漸有了另一種想法——
按說副本不可能那麽簡單,僅僅只是放一個“留在車上抵達裂谷站就能完成任務”的煙霧彈,并不足以讓玩家相信。
就算一開始可能會讓他們沖昏頭腦, 可整整兩個小時的車程,足夠他們反應過來并且找到車裏藏起的線索了。
但是,現在的線索都在指向“離開車才是正确選擇”,又不得不讓人産生新的念頭:
這會不會是一個雙重陷阱呢?
玩家們以為自己勘破了真相,實際上這才是真正陷入了迷局。
如果他們因此全部選擇跳車逃生,豈不是……要全軍覆沒?
這最後一場副本看起來非常簡單,場景只是一輛大巴車,也沒有特別複雜的任務和故事背景,考驗的也只是玩家們最基礎的判斷力嗎?
薛漫目光一一掃過衆人,見他們只是略顯緊張地等待着她動手,都沒發表任何意見,便轉身一掌拍向了司機高聳的腹部。
這一瞬間,那一直麻木規矩的女司機突然以最快速度側身避讓。
“啪”的一聲,薛漫的手拍在了她的後腰處。
果然,她最在乎的就是肚子裏的孩子。
薛漫連忙後退幾步,與司機拉開了安全的距離。
緊接着,那司機緩緩轉身,用一種極度陰鸷怨毒的眼神盯住了她。
“嘶……”
不知是誰倒吸了一口涼氣。
下一秒,只聽“撕拉”一聲。
衆目睽睽之下,司機的肚皮竟從中間撕開,血淋淋的筋肉粘連着,大量內髒和鮮血瘋湧而出!
同一時間,一個渾身青紫的嬰兒撕開子宮,從中漸漸爬出。
“卧槽!這司機果然是鬼!快逃啊”中年男人大喝一聲,轉身便奔向一旁的窗戶,二話不說就跳了下去。
之前她們就猜測這輛車曾發生重大車禍,那麽司機肯定也是死了的。
現在證實了司機是鬼,也就證明了這輛車絕對不能待,否則一定會在通過吊橋的時候掉進裂谷。
而且,那鬼嬰爬出來肯定是要殺人的了,這更加證實了跳車才是生路!
其他人也想到這點,紛紛尋找最近的窗口逃生。
薛漫見狀,一邊往後退,一邊大喊道:“先等一下!”
那鬼嬰看起來非常邪惡恐怖,還長着滿口尖利的牙,仿佛只要它一抓到人就會立刻将其撕碎吃掉。
但薛漫注意到,它爬行的速度實在太慢了。
而這輛車,即便沒有司機駕駛也依然在穩定向前行駛。
前方很遠的地方,已經能夠看見那座吊橋的輪廓了。
她的心突突直跳,一時間很難确定到底該怎麽選。
可就在這期間,大部分玩家都已經跳下了車。
大巴車速度不快不慢,跳下去不會死但肯定會受傷。
她從窗口看見跳下去的人在地上翻滾,然後慢慢爬起來,低頭查看自己的手腳,最後長長松了口氣,再十分歡喜地朝車的方向揮手。
像是在示意車上的人:快點跳下來啊,下車不會有事!
現在留在車上的,只剩下了薛漫、張強,以及那個小男孩。
他們三人現在都各自站在一扇打開的車窗口,雙眼緊盯着那個慢慢爬出來的鬼嬰。
如果它突然暴起,露出人類絕對無法抵抗的恐怖實力,那他們這車就跳定了。
可如果沒有,那麽……
它的任務就只是出來吓唬玩家,讓他們本就打算跳車的念頭更加堅定,并毫不猶豫地執行。
因為在以往副本中,遇到這種明顯不是善類的鬼怪,他們都得在第一時間逃跑,誰跑得慢誰就死定了。
忽然,鬼嬰咧開一個猙獰的笑,身子一轉,朝着最靠近它的薛漫迅速撲了過去!
薛漫心頭一跳,下意識地便想要轉身從窗口跳下。
但她心态很穩,理智讓她選擇了側身閃躲。
而就在這時候,小男孩卻因鬼嬰的舉動而确信車內不安全,一轉身就跳了下去。
可偏偏,鬼嬰在沖到距離薛漫半米左右的地方毫無預兆地停下了。
它沒有繼續往前,就那麽趴在走道裏,獰笑着盯着薛漫。
薛漫呼出口氣,目光快速與張強對視了一眼。
二人都知道,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就是這場游戲唯二的生還者了。
這場副本考驗的不是他們的頭腦、身手或者團隊合作力,而是臨危不亂的心态和判斷力。
想想也是。
游戲公司是需要從玩家裏挑選合适的管理員,而管理員通常是兩人甚至一人進入副本活動,他們必須要有超過常人的判斷力和極好的心态才行。
玩家們的綜合能力在前面六場副本裏都已經得到過多次檢驗,這最後一場副本沒有必要設計得太複雜太危險,只要能留下足以勝任管理員一職的玩家就好。
薛漫摸了摸自己的臉,心中暗道,她終于要以“葉曉”的身份進入公司了。
大巴車一路平穩前行着,鬼嬰也始終停在走道裏沒有再前進一步。
寬闊的吊橋近在眼前。
它橫跨整個裂谷,看上去雄偉又牢固,怎麽也不像是一輛大巴車就能壓垮的。
“應該不會賭錯吧?”張強笑着說。
的确還是“賭”。
因為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獲得确鑿的證據來證明究竟該留還是該跳。
只是現在看起來,留在車裏成功的概率比跳車要高得多。
大巴車平穩地駛上了寬闊平坦的吊橋。
女司機腹部大開,呆滞地坐在駕駛位上,眼睛在二人身上不斷梭巡,仿佛一只随時都會爆發的猛獸。
而那鬼嬰也依然停留在原地,對兩人虎視眈眈。
可車輪底下的懸空吊橋穩如大地,大巴車連一絲颠簸都沒有,在短短兩分鐘的時間裏便迅速抵達了橋的另一端。
薛漫看見,橋邊立了一塊路牌,上面寫着“裂谷區”三個字,昭示着他們距離終點站越來越近。
張強幹脆在窗口邊坐下了。
他一邊望着窗外景色,一邊輕輕說了一句:“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們應該都有相同的目的。”
薛漫飛快轉頭,二人視線一觸,便一個字都不需要再說了。
前方很快顯露出一個簡陋的站牌,那是他們的終點站,卻也是一場反抗的起始點。
大巴車終于穩穩停下。
“恭喜剩餘玩家順利抵達本次旅途終點站,請玩家在車門開啓後下車。”
二人一前一後走到門口,等待幾秒後,車門緩緩開啓。
他們相繼下車,雙腳踩踏到地面的那一刻,眼前一切事物瞬間變化。
薛漫眨了好幾下眼,還沒等看清楚,就聽見身邊傳來張強意外又驚訝的問話:“嗯?你怎麽變樣了?”
薛漫知道,自己已經恢複了本來面貌。
她擡頭看向對方,本想說稍後解釋,卻沒想到,這一眼望過去——張強也完全變了樣!
二人視線對上,心中瞬間了然。
于是都沒再說話,轉頭打量起周圍來。
這是一間純白色的四方房間,裏面除了照明燈之外空無一物,就連嵌在門上的那道門也是沒有門把手的,應該是只能從外面大開。
薛漫的目光剛落在那道門上,一聲輕響傳來,緊接着一個身穿制服的陌生男人推門而入。
他身上裝配了一些薛漫從沒見過的器械,其中肯定有武器,所以她只站在那裏什麽都沒做。
不過,說好會在這邊接應的,但蕭荒人呢?
出什麽意外了嗎?
薛漫有些擔心起來,如果這邊沒人接應,只有她自己的話……
就在這時候,她腦子裏忽然湧入一些複雜的零星記憶,讓她瞬間頭腦昏沉幾乎站立不穩。
張強注意到她的異樣,伸手扶了她一下。
與此同時,進門的工作人員目光嚴肅地在二人面上掃過,又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裏拿着的某種儀器。
随後他擡起頭來,神情忽地愉悅起來:“歡迎二位,終于回到公司了。廢話少說,跟我來。”
二人對視一眼,沉默地跟着對方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