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嬌嬌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嬌嬌
許岸在住院後的第五天, 終于在幾大主任會診後,确認出院。
只不過出院前,孫主任還是跟她交代了幾句, “許小姐,你的腸胃炎是情緒性的,多是由于精神方面的問題引起, 想要根治, 還是需要放平心态,若是有特殊需要, 咱們醫院有心理科, 我們這邊可以給您推薦最專業的心理咨詢醫師。”
許岸有些懵。
她的情緒沒有任何問題。
學習、工作、生活, 每一個方面都井井有條, 甚至在缺了大二一整年專業課的情況下, 她還在新學期開始的專業大比拼中拿了團隊一等獎。
就算是偶爾有陷入低落的時刻,也很快會自我消化和解。
若真要說有什麽奇怪的, 也不過是經常半夜驚醒, 而後發現眼角挂淚。
可并沒有做什麽太過傷心的夢。
她經歷過那麽多的事情,生離死別, 也都硬挺了過來,她不會有事。
現如今醫生這樣說着, 許岸應着,卻也并未在意。
只不過覺得欠了陸先生一個情。
她去過醫院, 感受到醫生高壓之下的态度和速度,所以這般耐心,多是因為陸臨意的關系。
而且她去繳費時,收費處說已經有人替她全額繳納,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許岸還是讓人打了住院明細, 價格不算低,好在最近的幾個項目報酬豐厚,讓她多少有了些底氣。
如何還也是個問題。
最後還是找出了之前的那張手機卡,調出程源的電話,微信添加,果然瞬時通過。
她把住院費用一分不少的轉了過去,留了個言。
山午2.0:【還麻煩程助替我謝謝陸先生,已經很麻煩了,費用我自己付。】
生怕他拒收,又加了一句。
山午2.0:【程先生一定要收下,不然我會很為難的。】
将人一軍,是陸先生教過她的法子。
是以許岸不算為難了,程源卻看着這筆錢燙手。
程特助跟了陸臨意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手足無措。
既不能告訴陸先生,也不能不收,現下兩難。
許岸以前從不會對陸臨意花的任何一筆錢提出異議。
哪怕那些衣服、那些背包貴的令人咋舌,她也全都收着,言笑晏晏,不提任何惹人尴尬的話語。
這般強勢,還是首次。
程源盯着屏幕許久,最終還是把錢收下,只是跟陸臨意彙報時,虛晃了個方式。
“許小姐通過醫院把住院費返了回來,還托人讓我跟您說,謝謝您這段時間的幫助。”
陸臨意眼眸盯着桌面上的文件。
一邊是吾安C3的外宣廣告方案,預計明年1月正式開售。
安啓汽車公司與儒意集團合作的首個大型項目,前期研發投入遠超200億。
另一邊,是工信部時任部長的感謝信。
吾安的上線,标志着新能源汽車的正式投産,也表明國家經濟轉型的大方向。
當初各大企業均不看好,向後退縮時,是陸臨意站了出來,不僅承攬了大半的研發投資,還創辦最新的車企,幾乎一力擔起了所有的風險。
是以感謝的內容從淺至深,最後點了陸家。
陸國忠想要的政/治佐力,他通過另一種方式還給了他。
“這個複印兩份,給老宅和陸部各送去一份,就說,”陸臨意一頓,想起小姑娘那副想與他劃清界限的神情,不由得低眸失笑,也不知道自己做的這些,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陸家永續昌盛我給得了,其餘的,他們莫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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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岸回到校園,便再也沒有了陸臨意的消息。
他出現的那一面,仿佛只是前男友聽到前女友身體不适,好心的幫助。
只不過最開始時,還會有陳師傅來給她送餐。
蘭姨親自做的養胃粥,每日早上送到,孜孜不倦。
許岸接了幾天,後來硬是給蘭姨打了電話,寒暄着告訴她自己已經全然大好,這才斷了她每日煮粥的念想。
倒是第二日,讓陳師傅送了些幹貨和粥譜來。
瑤柱、魚膠、魚翅幹、羊肚菌、紅棗、幹淮山、蓮子、石斛……甚至還有滿滿一罐的海參幹。
錢多多看了高呼專業,比廣市人還要地道。
許岸最終還是留了下來,只是讓陳師傅給蘭姨送了件過冬的中式羊絨大衣,算作她的心意。
粥每周煮上些,溫乎乎的熨燙着腸胃,當真是好了很多。
是以心态放平,恢複了正常的學校生活。
施寧插空約她出來看了兩場大秀。
許岸笑着說自己現在渾身的家當加起來,可能都抵不過一個包錢,被施大小姐嫌棄的努了努嘴,“就說讓你當年多要點分手費,老陸的錢下半輩子都花不完。”
許岸笑着,眉眼燦爛,“我努力賺,日後争取和施大小姐一同看秀時,也能刷卡不眨眼。”
彼時施寧和聶二的婚期将至,鑽戒訂了十克拉的鴿子蛋,帶在手上,像個兇器似的。
前一段時間還約着許岸替她選了婚紗和首飾。
近七位數的價格,許岸看着都要倒抽兩口氣。
只不過選的時候也過瘾。
擺了不少中世紀的古董首飾,從皇冠到珍珠項鏈,甚至迎賓時的胸針,擺出了近百件古董品,讓打算去進修藝術史的許岸感受到了一種富足的喜悅。
伸手把許岸攬進了懷裏,“行,許小姐努力實現自我,我就暫時先當個沒事刷刷老公卡的富婆,享受一下浮華虛度的人生好了。”
許岸咯咯笑,“那我就幫你一起刷個過瘾。”
當真在施寧看秀時,出了不少的主意。
秀場結束,簽單時,費用令人咋舌。
秀場緊鄰文創區,許岸離開時,突然想起了姜曉菲。
那時候她第一次見她,姜家正盛,姜曉菲跋扈卻也漂亮,現如今竟然已經過去了一年半。
姜家的事情,無人再提。
這幾年內廷換血,起起伏伏了不少的人。
施寧俨然和許岸想到了同樣的事情,挽着她的手走出秀場時,有些悵然,“其實我們都像浮萍,搖搖晃晃,靠着長輩、靠着丈夫生活,不知道是否有一天大廈傾覆,我們就會被拍入水中,許岸,你說,人是清貧踏實的活着好,還是虛無奢靡的活着好?”
這個問題,許岸沒有答案。
只把手指插入施寧的五指中,晃悠悠的擺着臂,笑着,“我只知道,我們現在都挺好的,就好。”
若是大廈永不傾覆,誰又能說一輩子奢靡度日不是一件還不錯的事情。
施寧被許岸晃得,一顆心水似的,這麽通透明了的姑娘,她都會替陸臨意可惜的。
北青市進入十二月,溫度驟降。
前一周還可以穿着衛衣出門,一夜間将至零度以下,羽絨服裹着,都還是覺得冷。
這樣的日子,許岸到底也起不來,裹在溫暖的被子裏晨讀。
李霞妞這個學期搬了出去,和男朋友一起在外面租了房子,兩個人合開了一間小店,這樣要方便些。
是以偌大的寝室只有許岸和錢多多兩個人。
錢多多之前還嚷着,讓許岸晨讀時務必大聲些,這樣她在睡夢中也可以汲取精華,可最近迷上了裏面的男一號,刷物料刷到後半夜,強撐着擡了個眼皮,和許岸扔了句,“一會兒煮面多給我煮一份。”
就又昏睡了過去。
只怕晨讀的精華也進不到腦海中。
許岸這點宿舍廚藝,還是在英國時鍛煉出來的,一口小電鍋卧上兩顆蛋,煮上面,碗裏撒了調料,就是一份晨起的陽春面。
只是也有些懶,在床上讀完書,翻來滾去的拿了手機出來。
鬼使神差的,想到了那張前段時間被她找出來的手機卡。
她當時只調了通訊錄,其餘內容一概未看,現在卻突然生了股奇特的念頭,墊着腳下地,尋了卡出來,把自己裹進被子裏,甚至還把圍簾拉上,仿佛在做一件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
卡放入手機時,人多少帶着幾分緊張。
這個號碼是她在與陸臨意提了分手後,就第一時間換掉。
那些與他相關的人和事被停留在了這張小小的卡片裏,再也不曾接觸。
現如今開機,等待了數分鐘。
最先彈入的,是未接來電短信。
算不得多,但大多都是陌生號碼,還有幾通是當年因為禮儀事情,她添加的周惟安的號碼。
未接最多的陌生號碼,來自顧淮。
她記得住他的後六位,清一色的1,是有錢都難買的號段。
而後有短信彈入。
1390***1111:許岸,接電話,我是顧淮。
1390***1111:你把我們拉黑了嗎?
1390***1111:二哥狀态非常不好,估計你也看不到,他很想你
1390***1111:陸家和龐家的婚約取消,二哥扔了至少九位數進去填了這個窟窿
1390***1111:你還真是挺狠的心,你們一個一個都挺狠,說走就走,頭也不回的
1390***1111:二哥說你不是因為龐家的婚約和他分手的,陶佳寧也跟我說,不是因為我有婚約在身才不和我談的,那你們一個兩個到底要的是什麽啊?!我們把一顆心掏給你們還不夠嗎?!
再往後顧淮就沒有發過信息。
像是喝多了酒的醉話。
許岸想,醉話是不能當真的。
于是把手機關機,手機卡抽出,剛想起身去把它扔進垃圾桶裏,卻發現豆大的淚水滴下,暈在枕頭上,散起一個大大的水暈。
什麽時候開始,她連白日裏自己落了淚,都沒有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