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動情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動情

許岸的跨年, 是和丁悅然他們一起過的。

傅一洲湊了局,把一起交換回國的同學湊在一起,嚷着說既然聖誕節沒有一起, 跨年總要講究個儀式感。

許岸被北青市的冷風刮得縮脖子,自然拒絕了提議。

還是丁悅然發動了錢多多,兩個人在宿舍裏你一言我一語, 無外乎是明年大四大家就各自飛, 最後能湊在一起的時候要珍惜。

“許岸同學,要團結知不知道, 最重要的就是團結。”

“大學你都不出去玩, 難不成做了社畜牛馬, 上了一天班, 再去酒吧搖嗎?到時候腰肌勞損還差不多。”

“你酒量那麽好, 又灌不倒。”

許岸繳械投降,到底應了下來。

地方是傅一洲訂的, 丁悅然拍着胸脯打包票, “他會來接我們的,你就負責穿的漂亮點, 千萬別裹着羽絨服過去。”

錢多多在一旁響應,“放心, 有我在,她櫃子裏有小裙子, 我看到過。”

當年陸臨意送她的裙子有幾條直接送到了宿舍,分手後許岸沒有特意歸還,一直挂在那裏。

錢多多還曾撐在衣櫃前,端詳着,啧啧嘴, 直言一看就價格不菲。

陸先生出手闊綽,算是個合格的前任。

可也不能真穿着那些不實用的夏季小裙子參加跨年晚會。

許岸倒是有條鵝黃色長裙,針織夾雜了絲綢,腰部作為裁制銜接口,露了小半截腰身,是當初施寧看秀時,非要替她付款買下的。

現如今反而合适。

只是臨到年末,季方年布置的任務反而越發的多,單單是調研報告就有三個,許岸跑企業跑到兩眼冒星,丁悅然給她打電話的時候,她還坐在季方年的辦公室裏,和同組的人員讨論企業財務年終報表的數據核算。

接起電話瞬間才想起來,今天是31號。

立刻在電話裏告饒,“等我十分鐘,宿舍樓下。”

連忙給錢多多打了電話,讓她去宿舍的衣櫃裏帶着那條黃裙子下樓,兩個人碰了頭,許岸喘的,呼氣化作白霧,升騰。

照舊裹着長及腳踝的大羽絨服,頭發被抓夾束在腦後,手裏拎着黑色的筆記本包,風塵仆仆的,俨然一副被學業榨幹的模樣。

丁悅然幾乎是咆哮着,“許岸!”

“消氣,”許岸立刻伸手平複着她的前胸,“我帶了裙子的,能換。”

“還好我有先見之明,就知道你不靠譜,帶了化妝盒,一會兒必須要給你收拾起來。”

眼看着許岸眼神變得狐疑,丁悅然撓頭心虛一笑,“都漂亮,都漂亮,你看我這大睫毛,下血本的。”

用丁悅然的話說,跨年這種日子,要做紀念的,就算她自己不愛漂亮,在大合影了為了顯得不那麽突兀,也要打扮起來。

許岸對這些倒是不以為意,只不過當車開到“端方”門口時,她幾乎是煞時愣在了原地。

她以為,她永遠都不會再來這裏了。

算下來,她最後一次來端方,已經是兩年前的事情,好像也是個節慶日,顧淮和周惟安熱鬧,吵嚷着大家一同聚會,那時候身邊的是誰?

是施寧,是沈蠻,還是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沈崇俞身邊的傅斐,和不知道有沒有回到山上的陶佳寧。

還有周惟安那永遠換不完的女朋友。

男男女女湊在端方二樓的玻璃包廂內。

陸臨意大多數時候都安靜的坐在角落裏,對唱歌骰子都不算感興趣,偶爾去牌桌上打兩把麻将,也是陪着她,喂着牌,讓她贏得愉悅。

許岸有時候上了頭,也會有不想從牌桌上下來的時刻,于是一群人把她當寶貝似的供着。

畢竟她樂意來,陸臨意就會來,這種場合下得兩句點撥,也足夠未來幾年吃得富裕。

好像那時候的快樂,是綿延不盡的。

可現在,端方的門是正黑色的大漆木門,嵌着鎏金水波暗紋。

做了新年的裝飾,挂着巨大的紅色蝴蝶結,大小不一的紅色氣球點綴。

還是周惟安臭屁又騷氣的審美。

許岸長呼了一口氣,覺得那門黑的壓抑,讓她向後退了兩步,“我不想去了。”

許岸雖然不常參加活動,但一向言而有信,這種到了現場反而退卻的行為,屬實是第一次。

丁悅然的第一想法就是,她要給許岸介紹男朋友的事情被發現了!

當即心虛一笑,把人的胳膊抱住,“怎麽了?好好的怎麽還突然說不去了。”

這話沒法解釋,總不能說以前和陸臨意來過,也不能說,她和酒吧創始人曾經關系密切。

偏生許岸不是個會撒謊的人,話卡在嘴邊,不知道如何作好,只得看着丁悅然,呼了口氣,“我怕遇到以前和陸先生有關的人。”

“他們今晚也在這?”

許岸搖了搖頭,“不知道,以前喜歡來這兒。”

丁悅然的眸子微微睜大,“陸先生會來?”

許岸思忖了數秒,又搖了搖頭,“不知道。”

以她對陸臨意的了解,他不會對這種場合生出什麽興趣,但如果新交了女朋友,也不一定。

丁悅然犯了愁,坐在駕駛位的傅一洲卻不以為意,“只要你不介意,你前男友肯定不介意,男人嘛,碰到前女友一起喝杯酒,沒什麽大不了的,更何況我定的包間,你不出去蹦,沒人會看見你。”

錢多多扯着她的手,“你和陸先生上次也見面了,不是沒什麽發生,誰膽怯證明誰放不下。”

一句話,許岸若是再扭捏,反倒是真的放不下了。

到底長呼了一口氣,做了許久的心理建設。

端方還是老樣子。

內裏裝潢的五顏六色,紅色巨龍盤旋在高及三層的酒櫃上。

不中不西,不土不洋。

好在她本就戴了帽子,黑色口罩罩了大半張臉,羽絨服被丁悅然強行放在了車裏,只穿了件奶白色的粗棒針毛衣,配了條淺色牛仔褲。

遠遠看去,白皙精瘦,擋了臉,像是女藝人偷偷前來,看着也不算突兀。

時間也算早,卡着八點的時間入場,人多,一擁而進,許岸才發現,自己以為的很多事情只是矯情。

這樣多的客流,怕是她站在陸臨意的面前,他都不會認出她。

心被放了下來。

傅一洲請的人多。

端方這種地方慣來不是學生能有資格進入的,傅家小少爺不知道從哪裏得了張純金的至尊VIP卡,包間內的任何人都可以自由出入。

提前告知了門口的保安,斷斷續續進來的,足足有二十餘人。

大多都是一起在倫敦認識的同學,含着金湯匙出身,家裏總要有些身價。

可大多也都是第一次進端方,滿目驚豔。

房間內的所有設施都是自動控制,主桌鏈接樓下調酒區,點的所有飲品,無需侍應生,會直接從下升至房間內的桌面上。

引得所有人一陣驚呼。

丁悅然拉着許岸去休息間。

手上的刷子落在許岸的臉前,懸空了半天,最後又放了下來,“你這臉,我實在不知道如何下手。”

水白盈透,眼眸烏亮,好像落了顏色,反而會顯得土氣。

只換了衣服。

後腰開了口,露出整個白皙的腰際,腰身本就窄,盈盈一握,仿佛只有碗口大小似的。

偏生是嫩黃色,綢緞材質的裙擺,把人襯的越發的白,像剝了顆的蛋,讓人平生多出一抹驚豔的憐惜。

惹得丁悅然高呼,恨自己不是男人。

最後還是化了淡妝,描眉塗紅,綴了層薄薄的杏色眼影,在五彩斑斓的燈影交織下,看不分明。

人卻明顯由剛剛素淨寡淡的模樣,增了豔色。

出來時,幾乎是全場瞬時的倒吸氣。

都知道許岸漂亮,卻不曾想,竟然這般明亮耀眼。

傅一洲一雙眼睛看的直,險些要說兩句什麽,被丁悅然一雙眸子瞪了回去,立刻換了口風,“許岸是真漂亮,不過我還是喜歡我們然然這樣的。”

“話說,”傅一洲挑了個眉,“你喜歡什麽樣的男生?看到那邊穿着黑色襯衣唱歌的那個了嗎?那是我哥們,有錢,帥,還專一。”

許岸聞言偏頭,當真看到有個男生握着麥在唱Eason的《苦瓜》。

“真想不到當初我們也讨厭吃苦瓜

今天竟吃得出那睿智愈來愈記挂

開始時捱一些苦 栽種絕處的花

幸得艱辛的引路甜蜜不致太寡

青春的快餐只要求快不理哪一家

哪有玩味的空檔來欣賞細致淡雅

到大悟大徹将虎咽的升華等消化學沏茶”

她突然想到,去年的聖誕節好像也是他,捧着麥,唱着同樣的《聖誕結》。

同房間有個女生被唱哭,啜泣聲記憶猶新。

許岸偏眸回來看向傅一洲,眼眸亮晶晶的,看人的時候,越發顯得真誠,笑着應他,“我不喜歡太專一的人,畢竟被評價為專一的人,大概都會個不能忘的人。”

他唱了那麽多的苦情歌,不适合她這個同樣苦澀的人。

傅一洲立刻添了句話,“範峥真的非常好,他就談過一個女朋友,分手到現在已經五年了,前幾年确實難忘,現在忘了的,真的。”

許岸擡眸去看他,唱到動情處的時候,眼眶會紅,哪裏是忘記了什麽的人。

丁悅然還想說些什麽,看着許岸認真的模樣,不死心的加了句,“你真的不打算重新戀愛了嗎?他真的挺好的,比陸先生年輕那麽多。”

可不,比陸先生年輕,還比陸先生癡情。

這麽多的苦情歌唱下去,只怕陸先生一首也不會。

可也只笑着,開了酒水單,可從頭翻到了尾,不由得“咦”了一聲。

錢多多坐過來,“怎麽了?”

“之前喝過一杯Toute la vie,難道是換酒水單了?沒有了。”

許岸念念不忘的東西不算太多,南苑的山楂乳酪球算一個,端方的這杯Toute la vie就算另一個。

是想一想就會勾起饞蟲的美味。

錢多多了解她,能讓她問出了的,必然是當真難忘的,于是直接喊了包間服務。

來人看起來是個比他們還要小的男生,個子高,臉卻嫩,一雙眼眸青澀,穿着與年齡不算相仿的黑色西服套裝,俯着身問道:“您需要什麽?”

“Toute la vie還有嗎?”錢多多說的不算标準,年輕的侍應生也沒太聽懂。

滿目茫然的望着她們。

許岸只擺了擺手說沒關系,“很早之前你們店裏的一款飲品,沒關系,不需要了。”

“我給您下去問一下,或許是某個老師的隐藏菜單。”

許岸還想攔,卻又放下了手,好難得來一次,萬一當真喝到了,也不虧。

一旁傅一洲他們撞球已經玩到了白熱化,麻将桌開了兩個,就連手游區都有人。

幾個熱鬧的喊着說今晚會有頂級rapper駐唱,一時間轟隆隆的下去了大半的人。

就連錢多多都跟着,說要在舞池裏搖個盡興,許岸揮了揮手,笑着祝福他們,“玩得開心。”

她實在提不起任何的興致,現在怕是給她擺上一排的宋瓷,她可能都沒有研究的心。

許岸把最近這個症狀歸結為疲勞。

所以等周惟安上來的時候,就看到半空的房間裏,許岸窩在沙發的一角,玩着手機裏的掃雷游戲。

許久不見的人就這麽水靈靈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差點驚掉了下巴。

也不敢出聲,貓悄着向外走去,立刻給顧淮打了電話。

壓着嗓子,“許岸在我這,剛剛一小夥子下去說二樓客人點名要喝Toute la vie的時候我都傻了,上來一看,真是她,你說告訴二哥嗎?”

顧淮半響沒說話,最後只說了句,“我跟他說。”

陸臨意到達端方時,已經臨近十一點。

酒吧進入了最熱鬧的時間。

為了防止人員踩踏,門口已經正式關閉,不再進人。

rapper把歌唱的震天響,下面是跟着搖手吶喊的年輕人。

舞池早已經滿員,就連吧臺區,也圍着坐滿了人。

那個以前跟着許岸出現在他面前的同學搖着臂,吶喊着,頭發都變得淩亂,倒是沒見小丫頭的影子。

陸臨意的表情不算好,眉頭微皺,遠遠就看到了迎過來的周惟安。

“二哥,許岸在二樓水字間,傅家小公子定的房間,應該就是單純的年輕人跨年,我找人一直盯着那,沒事。”

真是熱鬧。

前一段時間還胃痛到難以下床,現如今已經可以精神抖擻的來酒吧跨年。

這樣看來,醫生會診所謂的情緒性胃炎,只怕是誤診了。

陸先生的眸色越發的晦暗。

那點藏在心底裏的,見不得光的情緒蔓延。

推門而入,就看到小姑娘偏頭躺在沙發上睡得安靜。

不知道是誰給她蓋了件黑色的針織外套,只餘下腰下的一抹白肌,裸露外在。

屋外是震天響的歡呼,屋內是疊綿不斷的情歌。

偏生她人單影只,瘦小的只占據了沙發的一角。

還畫了妝,眼底有一抹暈影,唇上有一抹豔色。

陸臨意長嘆了一口氣,那份剛剛還有些偏執的念想在看到她的瞬間打散。

原是打算先縱着她睡着,卻不曾想突然有人推門而入,聲音裏裹挾着興奮。

“許岸,樓下有個一看就是極品的渣男,你不喜歡專一的,那就搞個風流豔……”

錢多多的話還沒說完,擡頭就撞上了站着眼前的陸臨意,一句“卧槽”早于意識飚出。

“遇也不錯…”大腦極度恐懼下,另外一半話也早于意識彪出。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