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有…… 喝醉的人,手都這麽燙嗎
第56章 有…… 喝醉的人,手都這麽燙嗎。……
突然被問到這樣一個問題,江南岸有點懵。
他茫然地跟章導對視,兩秒後才答:
“沒有……吧。”
“怎麽這麽不确定?”章導看他這反應有點好玩:
“我也就是随口一問,當然,有這方面的經驗是最好的。在我們《帝師》中啊,諸葛問雲和應沉月這兩個角色,是有感情線的,但為了尊重歷史,他們兩個人的愛情不會有明确的交代,也不會有具體的親密互動,所有的感情只能藏在日常的交流細節和眼神中,所以需要演員自己有悟性、會表現。
“從欣賞到喜歡、再到深愛,沒有臺詞也沒有設置好的橋段,不能宣之于口的感情、發乎情止乎禮、礙于身份和世俗早知沒有結果的心動……所有暧昧拉扯除了鏡頭語言,就只靠你們本身的理解和表現。
“閃閃我是知道的,她很會演小女生的青澀和心動,但南岸好像沒有試過與愛情有關的題材,所以我才有這麽一問。不過,不管有沒有,我都很期待你的表現。”
這段話說完,江南岸沒什麽反應,齊虹先汗流浃背了。
別人可能不知道,但她可是最了解她家藝人的。
江南岸是什麽人啊?低情商邏輯怪,連好聽話都不會說,正常社交全靠角色扮演,演戲只靠全沉浸和硬實力。
這種演一行學一行幹一行的人,讓他去演這種暗戳戳不言說的愛情?他知道愛情是個什麽玩意嗎他?!
以齊虹對江南岸的了解,如果她敢問江南岸對愛情的理解,那此人鐵定敢給他答一句“終極目的是交.配繁衍的求偶期人類磨合試錯行為”。
好在章導沒有在這件事上停留太久,只囑咐了江南岸和姜閃閃私下多交流多培養感情,便聊起了另外的話題。
齊虹瞧了眼身邊沒事人似的江南岸,實在替他發愁。
離進組不遠了,這要怎麽演?
總不能真讓他找個人從零開始談戀愛吧??
誰受得了他???
……不行搞個合約情侶試着體驗一下?
齊虹搖搖頭,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
“嘟——”
“你這兔崽子把我小布弄哪兒去了??”
“嘟——”
“狗呢,我的那麽大一只狗孫子呢?!”
“嘟——”
“說話!別裝死!!”
覃雪儒女士的語音一條接着一條地往外跳,言戒聽都來不及聽,總之內容是差不多的,中心思想就是問言戒要他的寶貝狗孫。
言戒歪在沙發上,抱着他媽的親孫兒,按住語音鍵懶洋洋道:
“放心,它好得很,在我這呢。”
發完還附上自己和墩布的合照一張。
“你在哪兒呢??”
“上海。”
“你把我小布整上海去了?!它一只北京狗,能受得了南方那氣候嗎?!”
“媽你冷靜一點——”
言戒嘆了口氣:
“你孫兒現在有比在您膝下承歡更重要的任務。我未來對象兒喜歡它,我把它弄來讨人歡心的。您啊要是不想讓您兒子我繼續光棍兒孤苦一生,就忍一忍這離別之苦吧嗷!過段時間再給您送回去!”
這條語音發出去,果真安撫住了覃雪儒女士的心。
等那邊再有新消息,發來的就從暴龍怒吼的語音變成了溫和的文字。
雪儒姑娘:對象?怎麽從來沒聽你提過?[微笑]
Ring:未來對象,還在追呢。
雪儒姑娘:四舍五入也就差不多了,你這孩子,難怪大年初一急吼吼就往上海跑呢,這麽好的事兒也不跟爹媽說。那姑娘很優秀吧?是上海人?性格好不好?哪裏畢業的,現在做什麽工作,家裏情況怎麽樣?父母做什麽的?有沒有照片發來讓媽瞧瞧[微笑]
Ring:您就別急着問了,八字還沒一撇呢,等我追到再了解也不遲。
雪儒姑娘:沒急,哪看出我急了?我就随便問問[微笑]
雪儒姑娘:你倆把小墩布給我照顧好就行,不用着急給我送回來[微笑]
雪儒姑娘:加油兒子,媽支持你!我跟你爸在家等你的好消息![微笑][握拳][打氣]
言戒瞧着雪儒姑娘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哭笑不得地搖搖頭。
一聽找對象的事,她連她寶貝狗孫子都不要了,就是可惜對象的性別出了那麽一丁點差錯,不是她日思夜想的兒媳婦,以後估計還有的鬧騰。
言戒搓搓墩布的狗頭:
“你奶奶不要你喽!哎呀我們吊老師怎麽還不回來……”
言戒一串給狗的吐槽還沒說完,手機便又響了起來。
這回是一通電話,來自胖魚。
“喂春兒,哪兒呢?”
言戒開了免提,胖魚的聲音大喇喇冒出來。
“江老師家裏呢。”言戒随口答。
“我草?!什麽情況?!你丫進展這麽迅速,幹人家裏去了都?!”
“屁,他出門去了,我在這陪會兒墩布,過會兒就走了。”
“嗐,我以為你多出息呢……喝酒來不來?攢了個局,就差你了。”
“怎麽一來就攢局啊?”
“那不然呢?你以為我賤啊來上海一趟就給你護送只狗,我是你言家一品帶刀侍衛咋地?趕緊的啊,給你發個位置,開着你那輛騷包的馬王麻溜地來。”
胖魚都這麽說了,那言戒只能勉為其難地去喝兩口,也只能委屈他家狗寶貝一個人在家裏恭候吊老師回家。
言戒和胖魚兩個人的背景擱在那,約着一起的人也都是京圈滬圈玩得開的大少爺大小姐,等言戒到夜店包間的時候,那群人已經喝過一輪了。
他喝完三杯遲到罰酒,往沙發上一坐,一個年輕男生瞧着他,笑着問:
“春哥怎麽突然來上海了?真不夠意思,來了也不跟我們說,不然這頓酒早該拉你喝了。”
“唉。”言戒裝模作樣地搖搖頭:
“有正事,不宜飲酒玩樂。”
旁人一懵:“正事?替家裏談項目來的?诶我怎麽沒聽說最近有什麽項目呢……”
“你聽他瞎幾把扯淡。”胖魚不屑地嗤笑一聲:
“他能有什麽正事?就看上一個人,追人來的。”
“喲——”
這話一出,包間裏立馬聽取“喲”聲一片。
只要是跟他們稍微混得好點的朋友,誰不知道言戒打了快三十年光棍?別人要是有他這臉這光環這背景,就是一天換個伴兒也不嫌快。雖說他們言家家庭傳統就不許亂搞,但這麽大人了一場戀愛沒談過,就他們圈子裏來說也是有夠誇張的。
現在好不容易聽到點粉紅泡泡的苗頭,頗有點鐵樹開花的意思,他們自然好奇:
“誰家姑娘啊,還要你大老遠追到這?”
“明星還是網紅?”
“俗不俗你,人京圈太子爺一般談的都是非遺傳人江南才女好不好?”
“你小說看多了吧你?”
“怎麽一個個都跟我媽似的,少八卦啊。”
言戒點點他們,但人的好奇心一燃燒起來就不是能輕易被撲滅的。
對于這事,言戒自己當然不會透露一星半點,畢竟現在八字還沒一撇,江南岸身份又特殊,傳出點什麽對誰都不好。
胖魚見他不樂意說,自然也得把嘴管住了,但別人可不管他這些,幾個人合起夥來對着言戒一輪接一輪地灌,就圖把他灌醉了能撬點樂子來聽聽。
言戒酒量再好也架不住被這麽多人針對,等衆人好不容易歇下來、酒局散場之時,他已經靠在沙發上睡了一小覺了。
“撤了哈餘哥!不是,春哥怎麽回去啊,喝成這樣,他住哪,我讓我司機順道把他送回去得了?”
“嗐你別管了。”胖魚朝那人擺擺手:
“我給他找個代駕,有我在還能讓他睡大馬路嗎?”
今晚所有人統一戰線逮着言戒灌,胖魚逃過一劫,現在還清醒着。
他走到沙發角踹踹言戒的鞋:
“哎!醒了!回家!”
言戒雙手抱臂在抱枕上靠着,睜開通紅的眼睛瞥了他一眼,又閉上了,沒給一點反應。
“我給你叫代駕了啊?你住哪?”
胖魚瞧他這樣就知道他是真喝大了,沒在裝,這便低頭摁開手機打算呼個代駕過來。
但之後,他手指一頓,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彎腰從沙發上撿起言戒的手機。
他倆從開裆褲玩到大,言戒設什麽密碼他心裏門兒清。
低頭搗鼓一陣,胖魚把手機扔回言戒身邊:
“死春兒,等着醒了給我磕頭吧。”
-
今天跟章導他們聊得有點晚,等聚餐結束、小孫和司機把江南岸送到小區門口,時間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江南岸捧着熱蜂蜜水坐在車裏閉目養神,片刻卻被手機鈴聲吵醒。
他摸出手機看了眼,來電是言戒。
他這個點打電話做什麽?
江南岸微微皺皺眉,但還是滑了接通:“喂?”
“喂,請問是言戒言先生的朋友嗎?”
電話對面的人有種想努力拗普通話但還是不怎麽标準的心酸感,聲音也有點耳熟,但江南岸一時想不起來自己在什麽地方聽過。
他遲疑地應了聲“是”。
“是這樣,他在我們店裏喝得不省人事,能麻煩您來一趟把他接回去嗎?”
“和他一起的人呢?”
“都走了,就留了他。”
“真可憐。他應該開車了,車號滬Axxxxx,紅色,很好認,麻煩幫他叫個玉文鹽代駕,我轉你錢。”
“呃,但我們這邊不清楚他的地址呢,不知道該把他送去哪裏,要不還是麻煩您來一趟吧?”
“……”
江南岸這才意識到,言戒在上海待了也有段時間了,每天上門給自己做了這麽久的飯,自己卻連他住哪都不知道。
本着禮尚往來互幫互助有難不抛棄不放棄的原則,江南岸問:“地址在哪裏?”
于是江南岸坐的車子快進小區了又調了個頭駛向市中心某家有名的夜店。
到地方後,小孫原本想陪江南岸一起上去,但被拒絕了,只好留在車裏等他。
上海紙醉金迷銷金窟的稱號果然不假,夜這樣深了,酒吧裏也依舊熱鬧。
年輕男女說笑碰杯,偶爾玩嗨了爆出一陣歡呼,那樣有精神,好像在酒精的催化下就永遠不會難過也不會疲倦。
江南岸從來沒來過這種地方,對這裏的一切都陌生。
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和侍應生報了包間號,這便被引去了樓上。
言戒在的包間在樓層的最深處,級別應該挺高,隔音和私密性也很好。
江南岸推門進去,就見他正一個人歪在沙發角落裏睡着。
包間裏還沒收拾,各種酒桌游戲洋酒飲料空瓶擺了一桌子,空氣中除了香薰和酒氣,還彌漫着濃郁的煙草味。
江南岸不大喜歡這個味道。
他皺皺眉,摘了口罩走過去,晃晃言戒的肩膀:
“言戒,起來。”
言戒的頭發有點亂,身上的酒氣重到快要把原本的玫瑰香味驅散。
模模糊糊聽見江南岸的聲音,他艱難地睜開眼,眼睛都被醉意熏成紅色。
“走了,回家。”
見他睜眼了,江南岸拉了他一把,但沒拉動。
“……”言戒靠在抱枕上,什麽也沒說,就那麽靜靜地看着他,許久、像是确認了眼前的人确實是江南岸之後,才問一句:
“你怎麽來了?”
江南岸對醉成這樣的人沒什麽好臉色:
“你說我怎麽來了?”
言戒聽着這話卻是輕笑一聲:
“得,真是喝醉了,都瞧着你了。我該是做夢呢。”
“是,是在做夢,再多喝點你還能看見閻王爺。”
“不,不看他,就樂意看你。”
江南岸沒再跟他瞎扯,這便單膝跪上沙發,拽住他的衣領想扯着他強行開機:
“人醉了嘴沒醉是嗎?快點起來,走了,很晚了。”
江南岸看着瘦,實際還挺有力氣,言戒還真要被他撈起來了,但就是犟着勁不如他的願。
夢裏也這麽勁勁兒的,真招人喜歡。
言戒微微眯起眼,看着江南岸在昏暗光線下朦朦胧胧的臉,使了個壞,突然趁他不備扶住他的腰往沙發上按,自己傾身壓了上去。
江南岸以為言戒已經醉成爛泥了,自己撈不動他應該是自己的問題,因此事發時正一心一意地使勁試圖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
他沒想到言戒喝成這樣還這麽靈活,還能突然來這麽一下,一時沒有防備,只覺眼前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來,他們兩個人的身位颠倒,靠在沙發抱枕上起不了身的瞬間變成了他。
“你……”
江南岸不習慣這麽被動的姿勢,他想掙紮,但言戒按着他,沒給他留掙脫的餘地。
“啧,你真好看。”
江南岸聽着言戒輕浮的調笑,看着言戒帶着醉意的、通紅的眼睛,在其內濕漉漉的水光中看見了自己。
他被濃郁的酒氣包裹,而後,言戒擡手替他理了一下臉頰邊淩亂的發絲。
喝醉的人,手都這麽燙嗎。
被觸碰到的地方被另一個人的體溫燙得起了一串雞皮疙瘩,下意識想躲,卻又無處可去。
江南岸在眼下的狀況中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并且在考慮要不要往言戒臉上來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說幹就幹,江南岸立馬擡起手,但就在那一巴掌即将落下之時,言戒突然握住他,五指強硬地穿進他的指縫扣住他的手按了回去,同時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臉頰,自己壓下身貼近了他。
酒精泡着玫瑰花的味道驀然逼近,江南岸瞳孔微微一顫。
陌生的觸感貼上他的臉頰,還未等他反應過來,便又覆上了他的唇角。
他嘗到了洋酒苦澀的味道。
那一瞬間,他腦子裏似乎只有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原來不止手指。
連嘴唇也是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