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有無法形容的陌生感受

第57章 有無法形容的陌生感受。 我知道,醉酒……

言戒的氣息傾覆而來。

他的嘴唇柔軟熱燙,動作輕緩溫柔,一下一下磨蹭着江南岸的唇瓣。

江南岸大腦一片空白。

這麽近的距離……

這麽親密的觸碰……

“言戒……”

江南岸偏頭想躲,臉頰卻被言戒扶着,避無可避。

他被言戒細細密密啄吻着,一只手被扣住五指按在身邊使不上一點力氣,另一邊肩膀被言戒用手臂抵着,完全受制于人,沒有掙紮的餘地。

“言……”

江南岸實在難受,他開口喚了言戒的名字,語氣不怎麽好,希望這混球能感受到他的拒絕并且立馬清醒過來停止對他的壓制。

但這簡簡單單兩個字還沒念完,他先被人扣住下颌,一時不防被人撬開了牙關。

更真切地嘗到洋酒和玫瑰的味道,言戒的親吻強勢而溫柔,令江南岸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心裏的感受不知是恐懼還是憤怒,總之他渾身上下每一粒細胞都在戰栗,心髒跳動的聲音快要震碎他的耳膜。

這種感覺實在太過陌生,江南岸被扣住的五指激靈着蜷縮了一下,強烈的不安感促使他狠咬言戒舌尖,在對方吃痛時趁機抽出手,用力以虎口抵住對方的咽喉,迫使他遠離自己。

江南岸這一下完全沒收力,言戒喉嚨一酸,就算有再多的醉意也該散了。

他坐起身,捂住喉嚨低頭嗆咳幾聲,腦袋又暈又疼,但好歹找回了一絲清醒。

被人卡一下脖子的酸爽真不是蓋的,言戒好容易緩過勁兒來,緊接着後知後覺意識到一件恐怖的事——

靠。

這麽疼?

壞事兒……

不是做夢。

意識到這點,言戒無聲地深吸口氣,才擡眼去看面前的那個人。

不是做夢也不是幻覺,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在這,但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江南岸沒錯。

夜店包間內燈光昏暗,江南岸發絲淩亂,眼睛和嘴唇都微微發紅,唇角還洇着不大明顯的、濕漉漉的痕跡。

他整個人靠在沙發柔軟的抱枕上,不知是氣得還是吓得,他身體随着淩亂的呼吸一起一伏,似帶着輕微的顫抖。

“酒醒了嗎?”

他就那樣盯着言戒,對上言戒視線後,冷冷地問出這麽一句。

“醒了。”

言戒伸手想拉江南岸起來,但江南岸沒搭理他,只自己撐着沙發坐起身,擡手擦擦唇角。

“對不起,江老師。”

言戒腦子還有點亂,但清楚地知道這事兒是自己全責,該打,怎麽着都該第一時間給江南岸道歉:

“我沒想過你會出現在這兒,我真以為我做夢呢,我……”

“你跟我說過。”江南岸突然開口打斷了他。

“嗯?”

“不管同性還是異性,以性行為或性暗示的方式對他人進行騷擾或侵犯他人的性自主權,就叫性騷擾。我覺得你剛才的行為越界了,這也是性騷擾的一種吧,或者猥亵?”

“是……對不起。”

活了快三十年了,言戒這是第一次這麽迫切地想找個地縫把自己塞進去。

“沒關系。”

但讓他意外的是,江南岸似乎并沒有因此生氣,也沒有延展這個話題,而是輕飄飄用三個字原諒了他。

言戒微一挑眉,擡眸看向江南岸,只見江南岸沒事人似的垂眸從口袋裏拿出口罩戴在臉上,邊道:

“我知道,醉酒的人分不清青紅皂白,做出什麽都不奇怪。”

“……”

“但話又說回來,你在夢裏就能對我做那種事嗎?”

言戒還沒從前一句的怔愣中回過神,聞言有點哭笑不得:

“那是我的夢……”

“但夢裏的人是我。”

“可夢是人類睡眠時身體內外各種刺激或殘留在大腦裏的外界刺激引起的景象活動。這麽嚴格來說的話夢裏的人也不是你,而是我精神的一部分,所以在夢裏做什麽是我的自由。我喜歡你,說白了就是對你有親密接觸的欲望,現實不能做的事在夢裏做一做,也無可厚非吧?”

言戒已經完全掌握了聊天時說服江南岸的技巧。

而江南岸順着他的話想了想,覺得有理,于是點點頭:

“那我今晚會在夢裏殺死你。”

“。”

言戒無奈笑道:

“能讓你解氣,小春在夢裏死一萬次也不足惜啊。”

江南岸沒理他,只自顧自戴好了口罩和帽子,才瞥了他一眼:

“醒了就自己走吧,我的任務結束了。”

“任務?什麽任務?”

“有人用你手機給我打電話,說你喝醉了,讓我來這裏接你。”

“?”

言戒短暫回憶片刻。

他在想什麽人能打開他的手機還能精準把電話打給江南岸,這才導致之後一系列戲劇性的發展。

“走了。”江南岸起身走向包間門口,言戒見狀,忙從沙發上摸起自己的手機和外套,跟了上去:

“生我氣了嗎吊老師?真的很對不起,今天是我的錯,冒犯到你了。”

“沒生氣。”

“真的?”言戒追上去觀察他的表情,但江南岸一頂帽子一副口罩擋了大半張臉,單從一雙慣常淡漠的眼睛裏也看不出什麽來。

“騙你我能得到什麽好處嗎?”語調也一樣帶着刺冷冰冰不近人情。

“應該不能,但我覺得遇見這種事兒你應該生場大氣罵我一頓。”

“你有受虐傾向?”

“沒有,但你不覺得我的行為很過分嗎?”

“覺得。可你已經給我道過歉了。”

“道歉……就好了?”

“嗯,你也說了,你喝醉了,并且以為是一場夢。那我沒有生氣的理由了。”

很“江南岸”的回答,但言戒心裏卻不大痛快。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想的,不知道江南岸到底該不該生這個氣,又或許是他實在不知道究竟怎樣才能試探出今夜這個烏龍般的親吻在江南岸心裏的分量。

他第一次覺得和江南岸交流有點累,可能也是某種近鄉情怯,因為這個人就像一潭無底的幽泥,無論多大的石頭砸下去都驚不起一點漣漪、聽不見一點回響。

“哥!”

兩個人下了樓,在夜店側邊的出口外遇見了着急團團轉的小孫:

“終于出來了,怎麽這麽久?我都在糾結要不要上去找你了……”

“久等,走吧。”

江南岸擡步走向自己的車子,但走了兩步又頓住腳步,像是想到了什麽,看了看小孫,又回頭看看言戒,改口道:

“……算了,我自己回去。他喝了很多酒,腦子好像壞了,麻煩你幫我送送他。”

“啊……?也行。”小孫點點頭,看向言戒:

“春哥開車了嗎,叫沒叫代駕?”

“沒叫呢。”言戒擡手搓搓自己的頭發,剛才在裏面還清醒點,現在被室外冷風一吹,腦子又有些暈。

“哦……那我幫你把車開回去得了,你車在哪?”

言戒擡眼看看停車場,随手一指。

小孫順着他手指看過去,猝不及防跟一輛通體騷紅車标是炫酷小馬的跑車來了個大眼瞪小眼。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立馬開始摸手機:

“這樣,還是代駕小哥的技術好……”

“沒事,你開吧,蹭了撞了都算我的。”

言戒從兜裏摸出車鑰匙抛給小孫,又看看江南岸,可能有話想說,但最終也沒開口。

他跟小孫上了車,坐在副駕給小孫大概講了這車的基本操作順便放好導航,便靠在座位上閉目養神。

跑車低沉的聲浪響起,小孫戰戰兢兢地把車開上大路,全程緊握方向盤,不敢有一絲懈怠。

但他的代駕單主好像并沒有看出他的緊張,路上還要出聲幹擾:

“弟弟?”

“啊??”

“你跟你哥幾年了?”

“好幾年了。”這個狀态下,小孫沒法分心去做這麽高難度的數學題,只能模糊地答一答。

“了解他嗎?”

“當然啊。”

“那他原名叫什麽?”

“?”小孫有點懵:

“原名?不就叫江南岸嗎?”

言戒微一挑眉。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表白的那天晚上,江南岸拒絕他時明确和他說過一句“你連我原本叫什麽都不知道”。

“‘江南岸’不是藝名?”

“不是啊,哥身份證也是這個名字,他本來就叫江南岸啊?”

“哦……你不是從他剛出道那會兒就跟着的?”

“不是啊,我哥十六歲出道,那時候我還在玩鼻涕呢。”

“那虹姐,他那經紀人是從一開始就帶着他的吧?”

“是的。”

“哦……”言戒點點頭。

“怎麽啦?”小孫不知道言戒為什麽突然問起這些。

“沒,他說我不夠了解他。”

言戒舒了口氣,擡眸看着窗外繁華的夜景:

“……但好像,又不願意讓我了解。”

-

江南岸靠在商務車舒适的座椅裏,隔着半開的車窗,吹着冷風望着道路旁掠過的梧桐樹影出神。

直到車子緩緩駛入小區停在地庫,司機溫聲提醒:“江老師,我們到了。”

“哦……”江南岸回過神,合上車窗,攏攏大衣打開車門:

“謝謝,辛苦了。”

不知是不是路上冷風吹久了的原因,江南岸頭有點痛。

他回到家裏,脫了衣服便徑直去了衛生間。

被吵醒的墩布一颠一颠地跟在他身後,蹲坐在衛生間門口歪頭望着他。

但江南岸現在沒空安撫它,也沒空和它親昵。

他打開水龍頭,捧了一把涼水撲在臉上,而後撐在洗手臺邊,聽着流水聲望着鏡子裏的自己。

有點狼狽。

熬夜太久,眼白布了些不明顯的紅血絲。

嘴唇有點紅,好像還微微發着腫。

他用指腹蹭了蹭下唇,大腦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憶那裏發生過的一切。

心髒又開始不聽話地跳動,就像……

就像他們拿了冠軍的那一刻一樣。

所以,言戒那些話和那些試探是什麽意思?

對于今天發生的那些事,他該感到憤怒嗎?

還是羞恥?

又或許是害怕、恐懼?

不,都不對。

他和言戒已經為這件事找見了合理的理由,言戒道了歉,他也表示理解,那麽一切就應該過去了。

前因後果了結,不該再有任何多餘的情緒來混淆邏輯的正确。

那現在他感受到的又是什麽?

江南岸伸手貼上鏡面,擋住了鏡中自己的臉。

怪。

……太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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