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打算撿破爛
我打算撿破爛
沈桉躺在周聿禮安排的房子裏,哪也沒去。
沒有周聿禮的同意他哪裏也去不了。
現在他知道周聿禮一直在監視着自己,為了避免自己後邊受罪,他老老實實呆在屋裏好一陣。
主要也是因為這一次元氣大傷,他臉色一直是慘白慘白的,看着鏡子裏的臉,沈桉都懷疑比死了三天的人還慘白的臉真的看着都可怖。
周聿禮讓人定期給他送正常生活用品,食物都是預制菜,堆在冰箱裏。
工資都是直接劃扣進賬戶,每每這樣,沈桉都忍不住感嘆自己這運氣也真是不一般的背。
吃的都是幹巴巴的營養預制菜,淡得跟水一樣,吃的沈桉嘴裏都沒味道了。
上回在臺球室兼職的錢也被拿走,沈桉心裏默默罵着周聿禮。
他現在住着債主安排的房子,不小,他卻覺得空蕩蕩,又不是他的家。
家中鑰匙也被拿走,手機卡也被換了,微信上連一個聯系人都只有劉程。
號碼也只有他一人的。
沈桉将手機丢去一邊,這是讓他跟好不容易認識的顧小傑他們徹底斷聯。
一周後,已經完全吃不下預制菜的沈桉捂着肚子下樓,他記得附近有一家烘焙店,每天打烊後剩下的面包店主都會放在外頭,給需要幫助的人。
他每天都聞到烘焙面包的香味,可想吃了。
烘焙店已經打烊,在他們店門口有一個小透明櫃子,裏頭還真剩下一個面包。
看着還挺新鮮。
沈桉蹲在一旁正要吃,一個佝偻着身體的年輕人也過來,他看到櫃子裏已經沒有面包,略微失望地轉身要走。
“給你吃,”沈桉遞給他,“我還沒碰到,幹淨的。”
年輕人整個人幾乎呈九十度彎折,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看着都替他難受,他看着沈桉:“你吃吧。”
沈桉扯過櫃子邊挂着的袋子将面包裝好,塞進他手裏:“我就是臨時餓了,我家在附近,家裏有吃的,你吃。”
年輕人頓了會兒,斂下眼底的無奈:“謝了。”
他拿着面包步履蹒跚地走了,看他的背影沈桉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恨自己明明沒什麽能力,卻又看不得這種場景,肚子叫聲又把他思緒拉攏回來。
沈桉沒停留打算回去啃那淡得像水一樣的營養餐。
經過垃圾桶時,看到個老婆婆正彎腰在垃圾桶裏翻着東西,看她從裏頭翻出來空瓶子,奶茶杯以及紙盒,一一塞進她肩上背着的麻袋。
确認沒有有用的東西後,才步履蹒跚離開。
沈桉大腦好像突然過電了似的,進入小區經過小區垃圾箱,看到有半截塑料瓶從滿當當的垃圾箱裏露出來時,他猶豫了。
只也是一瞬間的猶豫,他動作迅速将瓶子拿出,往裏看了眼還有好幾個,不過已經沾滿污穢。
沈桉蜷着手指許久沒反應,最後一咬牙,翻出來個垃圾袋,套着手就這麽掏了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沈桉撿了不少,小區裏的紙板紙盒他也收集了許多。
也跟那天一起撿垃圾的阿婆認識,阿婆是自己耐不住寂寞出來撿的,她給了沈桉一雙手套:“戴這個,不然手容易被割破。”
“謝謝。”
阿婆看着沈桉慘白着的臉,有些心疼:“孩子,你是不是生病了?”
沈桉搖頭:“沒有。”
“別騙我了,肯定是生病了家裏人不給你治是不是?”
阿婆從兜裏掏出來一個塑料袋,打開袋子裏頭有不少零錢,五塊十塊二十塊一塊的都有,她塞進沈桉手中:“拿着吧,我還有養老金,餓不死。”
瞬間沈桉有些恍惚,眼底有些燙:“阿婆,我不能拿你的錢。”
“我兒子兒媳孫子出車禍全死了,我也沒啥可牽挂的,就是一個人太悶了才出來撿垃圾的。”
“阿婆你住在哪裏,以後有時間,可以去看看你。”
阿婆樂呵呵道:“那真是太好了,拿着錢哈,乖了。”
“我不能……”
“聽話。”
阿婆告訴沈桉自己的住址,堅持要把錢給他,當天晚上沈桉還是決定不合适,打算去還給她。
阿婆住的是在他現在這個小區的隔壁開放式小區,就住在一樓,他透過暗黃的窗看到她正在一張桌前不停擦拭着什麽。
靠近一些才看到那是一張一家三口的遺照。
阿婆一邊擦着一邊喃喃自語,從來沒有感受到家人關愛的沈桉雖然不太能共情,只覺得莫名心酸。
從小到大寄人籬下,小小年紀就工作掙錢還債的沈桉在想,現實世界的自己死了,應該也不會有人為他傷心難過。
他沒去打擾,把裝着錢的塑料袋放在窗口,沈桉就走了。
背着袋子趁着夜色繼續去附近撿瓶子紙皮。
最近周聿禮都沒出現,他也清淨,跟着阿婆還學到了不少撿瓶子的知識。
今天想着再去遠一些看看,沈桉撿到不少,路上不少人側目看他,他都選擇無視。
只要不偷不搶能生存,他們管不着自己。
一對情侶走過,看到他們杯中的奶茶已經喝完,沈桉沖着他們笑道:“你好,你們喝完的奶茶杯可以給我嗎?”
女孩明顯一愣,她看了一眼沈桉有點呆住:“額……當然,當然可以……”
沈桉接過空杯:“謝謝。”
男孩把女孩的臉別向自己,一臉不爽:“有手有腳不去工作,撿垃圾裝可憐什麽?”
“吃了沒文化的虧嘛,沒辦法,”沈桉又說,“你們真般配,一定幸福一輩子。”
男孩的臉才緩和了點兒,他把他手裏的杯子塞進沈桉的袋子裏,然後拉着女孩走了。
沈桉自嘲一笑:“你穿來這裏也就靠着人家角色裏的這張臉得了不少讓利,挺沒用的。”
路過的人看到他翻着垃圾箱都在竊竊私語,沈桉又不聾當然聽得到。
他心裏慶幸,還好,他們不認識自己。
下回戴個口罩算了,正邊盤算着邊撿剛被人扔在地上的礦泉水瓶。
“沈桉?”
一雙鞋穩穩停在跟前,沈桉撿瓶子的動作一頓。
“沈桉,真的是你。”
聲音再度響起,有點耳熟,沈桉擡頭,再看到來人居然是黎鶴揚的時候,他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把瓶子順手塞進肩上的
黎鶴揚明顯被沈桉現在的處境震驚得不輕:“你在做什麽?”
沈桉轉頭就走。
懶得跟他廢話,于書裏的沈桉來說是愛而不得的人,可于他而言就是個陌生人,不想理他。
他最近身體有點兒虛弱,撞墓碑這個事兒差點沒命,還多虧了債主鈔能力給他找了大醫院才救回來。
就是預後有點兒差,加上書裏沈桉嬌生慣養這元氣大傷,恢複也慢。
疾步而行沒多遠沈桉就有點吃不消,很快被身後的黎鶴揚追上。
被黎鶴揚追上。
“沈桉你,在做什麽?”
見他這副模樣,沈桉也懶得躲了,大大方方把袋子敞開:“喏,撿瓶子啊。”
黎鶴揚嘴巴張張合合說不出來話。
“黎先生,還有事兒嗎?”
“沈桉你現在……和周聿禮……”
“黎先生,不早了,我得趕緊多撿撿,不然我走路回去可真的晚了。”
“等等,周聿禮他讓你做這些的?”
沈桉粲然一笑:“別誤會人家,我自己選擇這麽做的,沒在裝可憐博取誰的同情,畢竟就從來沒得到過任何人的同情,行了,應該跟人出來吃飯的吧,不打擾了。”
說完沈桉連個眼神也沒給他,背着袋子頭也不回走了。
留下依舊被震驚得沒話可說的黎鶴揚。
宋寧景跟過來的時候就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怎麽了鶴揚?”
黎鶴揚還未從震驚裏走出來,他搖頭,唏噓一聲:“沒什麽。”
“你,剛才是遇上流浪漢了嗎?”宋寧景問。
“流浪漢?”黎鶴揚喃喃重複着三個字,腦海裏浮現那個吃穿住行都極其講究,嬌生慣養的大少爺的模樣。
再對比剛才那個穿得灰蒙蒙彎着腰撿瓶子的模樣,還有他剛才那一抹笑容,為什麽讓他感到無比不自在,不舒服。
當初不也是為了報仇了嗎?
“對。”他答。
宋寧景問:“那你沒有給他一些零錢嗎?”
“什麽?”
“哎呀你,怎麽都沒一點同情心?”宋寧景環顧四周,嗔道,“現在都不知道去了哪裏?”
“我身上沒有零錢,”黎鶴揚握住他的手,“走吧,我們回去。”
宋寧景抿唇,一臉幸福:“好。”
兩人并肩離開後,站在暗處的沈桉才走出來,他目送着他倆的背影,眼前有些模糊,受着這具身體的影響,書中的沈桉真的非常非常喜歡這個人。
就算現在的沈桉主觀上想要擺脫,奈何原主太過執着,不受影響那是不可能的。
沈桉嘆口氣:“沈桉啊沈桉,上回不是說告別了嗎,怎麽還感傷起來了,一個大男人的,矯情什麽。”
轉頭看着來來往往的人,看着都是真實的人,卻不是真實的世界,有那麽瞬間沈桉人也是恍惚的。
他應該何去何從呢?
他從沈桉的身體裏醒來,生活在他的世界後才發現,他已經沒了歸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