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瀕死的味道
第18章 第十八章 瀕死的味道
父王身上全是血窟窿,鮮血順着四肢不斷往下流淌将地面上,将周圍的這一塊全部染成紅色。
一聲聲嘶吼震得他耳膜發痛,平日裏親近他的伯伯叔叔們看着他的眼神也讓他心裏發寒。
又是一聲吼叫,父王下意識後退一步,那一口利牙死死咬住他的咽喉。
一切發生得太快,凄厲的叫聲與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林間回蕩,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着這一幕。
勝負沒有任何懸念,最後一口氣消散,随着松口父王如同一灘爛泥摔倒在地,綠瞳中滿是絕望與恐慌。
記憶中的父王總是威風凜凜,一聲狼嘯就能號令狼群,這樣的眼神他從未見過。
他想上前來到父王身旁卻被一旁的母後攔下,擡頭想問問緣由卻對上狼群兇狠的眼神,似乎要将他和母後拆穿入腹。
他害怕地縮在母後的腳邊,一般狼王戰敗後,前任狼後都會帶着孩子離開,可他們這個眼神明擺着沒想讓他們母子離開。
狼後發出低吼喝令他們退下,但沒有任何一匹狼理會他,不斷龇着牙逼近。
她猛地揮出一爪将距離最近的那匹狼打倒在地,趁着他們錯愕的空擋,叼起身後的小狼崽猛地從薄弱處突破出去。
寒風刮得臉頰生疼,他這才稍稍回過神來,背後追趕着他們的叔伯們退下往日和藹的面孔,面目猙獰地追趕着母後。
随着體力的消耗,他們的速度漸漸慢下來,狼群逐漸逼近。
意識到這一點,狼後直接将口中的小狼崽朝遠處甩去。
摔得眼冒金星的小狼崽剛回過神來就聽到一陣嘶吼與母後的喊聲:快跑,別回頭!!!
嘶吼聲離他越來越近,他撒開腿狂奔,不知跑了多久,但他卻不敢停下腳步。
被裸露在地面上的樹根絆倒,往前翻滾了不知道第幾圈他這才得以停下,渾身上下疼得厲害。
風一吹,他感覺臉上一片冰涼。
但他卻不敢浪費任何一點時間去查看,更何況他疼得腳都快擡不起來,快速掃過四周,一步步爬向旁邊空心的樹洞裏。
他蜷縮成一團,耳邊充斥着如鼓點的心跳聲,呼出的熱氣模糊了雙眼,臉上冰冷的淚水讓他忍不住打起寒戰。
外頭的風雪越來越大,周圍的溫度越來越低,可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将自己團得更緊一些,此刻他清楚地知道能為他遮風擋雨的父王母後已經不在了。
猛地從噩夢中驚喜,小白慌忙地看了看四周,直到看見不遠處的篝火與身旁的洛初昭才真正地放下心來。
他重新趴回幹草堆上,不知是因為方才的夢還是因為內傷的緣故,他感覺自己的心口疼得厲害。
深呼一口氣,閉上眼想重新入睡,可腦海中不斷重現父王慘死的身影。
聽到身旁有動靜,小白一睜開眼就看到席言朔站在自己身側,居高臨下地看着自己,一如白天在樹林時的眼神。
小白心中一凜,他就知道這人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他從一開始就不同意洛初昭收養自己,眼下怕不是想趁着夜色對自己做什麽?!
他慌忙朝着洛初昭叫喚了兩聲,但因着身上的疼痛他的聲音不大,因此洛初昭并沒有什麽反應。
眼看着席言朔的大掌不斷地接近自己,他害怕地閉上眼睛,絕望地叫了一聲。
等了小片刻劇痛并沒有傳來,反而是一股暖暖的靈氣沿着他的經脈在體內游走一周,同時他身上的內傷正在緩慢愈合。
他驚訝地睜開眼,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會幫自己療傷,剛想開口感謝,但上方的席言朔卻是開口道:“別亂動。”
似乎是怕自己因為療傷帶來的疼痛而逃脫,他還加大力度按着自己。
如此細心的舉動也讓小白總算明白為何洛初昭之前老是同自己說,席言朔這人心地善良,就是面癱不愛說話而已。
兩人很是默契得皆沒有開口說話,一時間只有風吹動樹葉發出的‘沙沙’聲響。
席言朔的手收了回去,随後一顆丹藥放在自己面前,小白好奇地上前嗅了嗅,他能聞出裏頭有他這幾日幫着尋找的靈植。
沒想到這人居然這麽早就想着幫自己療傷,“嗷嗚!”他鄭重地朝着席言朔道了聲謝。
席言朔依然沒有回應他,只是回到之前的位置上繼續打坐,若不是身上的傷勢好了大半,小白都要懷疑方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他重新趴回幹草堆上,隐隐約約聞到空氣中飄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這個味道他曾經在父王身上聞到過,他形容不出來,但是一種瀕死時才會出現的。
小白警覺地揚起頭又在空氣中嗅了嗅,确定味道是從席言朔身上冒出來的!
他小心地挪到席言朔身邊,輕輕叫喚兩聲用嘴叼住他的衣角,随後用爪子指了指腦袋提醒他。
祁疏渺看懂它的意思,開口安慰道:“無妨。”
聞言,小白先是一怔,随後這才反應過來這人能聽明白自己的意思,等等,那他之前悄悄罵他的話,這人是不是也明白了?!
意識到這點,他悄悄地往後退了兩步,雖然知道他對自己沒有惡意,但他還是害怕席言朔身上不經意間散發出來的威壓。
想了想他還是退到洛初昭身邊,這人既然知道他身上有重傷,依照他的修為應該能對付。
困意再度席卷而來,這一次沒有內傷帶來疼痛很快便睡了過去。
洛初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身邊放着幾顆紅彤彤的靈果,仔細一瞧上方還有幾個淺淺的牙印。
她望向四周尋找小白的身影卻發現他居然趴在席言朔的膝蓋上,而席言朔則是掐着法訣打坐,任由他去。
這樣的場面太過于震撼,洛初昭都有些懊悔往日裏沒跟席言朔多學一些術法,不然高低要将今日這一幕記錄下來。
害怕打擾到他們,洛初昭默默地啃着果子。
待啃完果子,那一邊的一人一狼已經收拾完東西随時準備出發。
與前兩日的情況完全不同,小白這一次非常粘着席言朔,一直跟在他的腳邊,哪怕這家夥全程看着羅盤沒有搭理它也完全不在意。
為了給足他們足夠的空間,洛初昭只是悄悄地跟在他們後頭,小白一開始并沒有注意到她。
直到跟着席言朔走了一大段路發現洛初昭遠遠地跟在後頭,于是乎立刻掉頭咬住她的衣裙帶着她小跑幾步,示意她快點跟上前頭的席言朔。
再度跑到席言朔身邊,一轉頭發現洛初昭還是慢悠悠地在後頭走着,它只好再度折返,來回幾次都沒能讓洛初昭跟上席言朔。
小家夥興致不高,聳拉着耳朵,洛初昭見它有些累着了,想伸手抱起它卻被其躲開。
只見這小家夥三步并兩步,直接抓着席言朔的衣擺就往上爬,小爪子爬過的地方印上一朵朵梅花,很快又被法衣上的術法清理掉。
爬上席言朔的臂彎上,小白惬意地窩在席言朔身上,一臉得意地搖着尾巴。
這才一個晚上的時間,他們的關系居然就突破了這麽多?!
她走到席言朔的身旁,伸手點了點它的小腦袋後捂着心口一副感傷的模樣道:“這才一個晚上小白就不搭理我了。”
為了顯得更加逼真些,洛初昭說話間還帶上了泣音,順手還抹着臉上并不存在的眼淚。
這樣的舉動讓小白看得有些發懵,怎麽回事,他不過就是在席言朔身上靠了一下,怎麽就變成不搭理洛初昭了?!
那邊的洛初昭好似越說越傷心,他急忙站在席言朔的胳膊上去夠洛初昭,嘗試着伸手幫她擦一擦眼淚。
好不容易扒開洛初昭擋在面前的手,沒想到一扒拉開卻是洛初昭的笑臉。
意識到自己被耍了,小白整只狼肉眼可見的氣鼓鼓起來,轉過頭不願意搭理洛初昭,還順帶将頭埋在席言朔的臂彎裏。
“生氣啦。”洛初昭伸手戳了戳它,但它依舊堅持用屁股對着洛初昭。
伸手碰了下它的耳朵,小白就将耳朵收了回去,拉了拉它的手,它抽回後還将手往裏頭藏了藏。
“不要生氣啦,晚上給你多烤幾串肉串好不好?”
聽到這條件,小白有些心動得動了動耳朵,但沒有應下。
“再加一串?”洛初昭湊近逗着它說道,一連加了好幾串,小白這才轉過身來轉頭抱住洛初昭,興奮地搖着小尾巴。
她笑着點着它的頭:“小貪吃鬼。”
她笑着擡起頭對上席言朔的目光,也許是因着方才的打趣,她感覺席言朔眼中都沾染了幾分笑意。
洛初昭還是難得見到他情緒有變化,雖然只有一點點。
她笑着懷裏的小家夥重新塞回席言朔懷裏,小白直接站在他的肩上,不斷嗅着空氣中靈植的味道。
随後用爪子輕輕扒拉下席言朔的發梢示意他方向,自然它也不會完全冷落一旁的洛初昭,時不時用頭蹭一蹭洛初昭伸過來的手。
這一幕讓小白想起父王母後還在的時候,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站在父王的肩上在樹林裏轉悠。
一想到這些,小白覺得自己的眼睛酸酸的,但他不想讓洛初昭和席言朔擔心,于是微微仰起頭,但還是沒能忍住。
于是乎快速低頭從席言朔肩上跳下來,快速地紮入一旁的樹叢裏。
“小白!”
洛初昭急忙跟着他鑽入林子裏,可哪還有小白的身影,她急切地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
身側的草叢傳來聲響,洛初昭長籲一口氣,小白真是的,這個地方這麽危險怎麽能亂跑。
待會必須要好好地跟他說一下!
“危險!”祁疏渺一把抓住洛初昭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後。
被扯得有些發懵,洛初昭剛回神就看到幾只碩大的狼妖從方才的草叢裏冒出,要是剛才她過去的話,此刻怕是已經成為它們的嘴下冤魂了。
這些狼妖也不是之前在密林中攻擊駱大哥的那一波,但看起來要比之前的那群更高大許多,同時修為也更高些。
這些難道就是錫隐狼族?!
如果它們真的追上來,那麽小白的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小白,它……”洛初昭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幾聲狼嘯打斷,又有幾只錫隐狼從草叢中冒出,龇牙咧嘴地朝着他們逼近。